《桐遥镇》三梨青

4、第 4 章

　　他妈很少会用这么严肃的口气跟他说话，所以李蔚然委屈地撇撇嘴说：“去……去和郭明程玩去了。”

　　他妈口吻更加凌厉，接着说道：“还不说实话，我去郭明程家找了，就连他家里人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李蔚然知道瞒不住了，所以一股脑说了是周定带他俩玩游戏去了。

　　他妈见他说了实话，倒也没再骂他，只说“周定最近不学好，你可别被他带到歪路上去。”

　　李蔚然眼里噙着泪水，点点头。

　　接着他妈又问“吃晚饭了没。”

　　李蔚然委屈地说“吃的烤串儿，没吃饱。”

　　他妈笑笑说：“等着，我给你做宵夜。”然后又指指李蔚然房间门，“去叫你锦遥哥哥出来吃宵夜。”

　　“他也在？！他来干什么？”李蔚然一听关锦遥在他家瞬间不高兴了。

　　他妈则欣慰地说，“来找你练书法的，见你没在一直等着你呢，连晚饭都没吃，非得说等你回来一块吃。蔚然啊，你说你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好哥哥啊。”

　　李蔚然可不觉得他是什么好哥哥，才听说关锦遥在他家他就知道肯定是他向他妈告的密，所以今晚上他妈对他发火都是因为他。

　　而事实也是这样。下午一放学李蔚然风一样收拾东西就和郭明程走了，竟然没等他！关锦遥想跟上去结果出门就遇到了陈萱涵。拿了一块巧克力给他说，“关锦遥，我们一块回家吧。”

　　关锦遥本来不想理她的，但一想李蔚然爱吃甜食，况且今天还莫名其妙不理他了，正好可以用这个哄一哄他就收下了。

　　东西收下了以后，便对陈萱涵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还是自己回家吧。”便风一样跑了。

　　关锦遥出了大门已经看不见李蔚然和郭明程的身影了。关锦遥想了想，今天周三李蔚然怎么都要去他家里练书法的，到时候再把东西给他。就兴冲冲地回家了。

　　结果关锦遥在家左等不到右等不到，就去李蔚然家里找他了，李家一个人没有——在很早时候他跟李蔚然就两家的钥匙都有了——关锦遥进去在李蔚然家等，一直等到了天黑都不见李蔚然回来。关锦遥又去郭明程家里找，郭明程的爸妈也不知道去哪了，也正找着呢。

　　后来关锦遥又去周定家找，周定的爸妈说倒是见李蔚然和郭明程来了，后来几个又走了，待关锦遥问知不知道上哪了，他爸妈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说“我哪管得住他，整天风一样不着家，我也不知道。”

　　眼看天黑了，李蔚然还不见回来，关锦遥着急了，最后给吴婧打了电话。

　　吴婧陪李蔚然他爸在外面出差，今天晚上刚刚回到省城，本是打算在省城歇一晚第二天才回来的，一接到关锦遥的电话说李蔚然失踪了！吴婧又马不停蹄回来了。

　　问清楚了前因后果，吴婧猜到应该是周定带着李蔚然干什么“坏事”去了，倒也不着急了，只是见关锦遥那么着急他儿子颇为欣慰。

　　吴婧知道她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算跟着周定也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所以回到家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换了身舒服的衣服，把关锦遥支使进房间写作业，好整以暇地等李蔚然回来。

　　吃宵夜的时候李蔚然一直气鼓鼓地瞪关锦遥，几下扒拉完，随便冲了个澡就爬上床根本不理关锦遥。

　　关锦遥洗完澡，爬到李蔚然旁边，语气温柔地说，“起来吹了头发再睡。”

　　李蔚然“哼”地翻个身背对关锦遥，关锦遥耐心地爬到另一边，“你作业写完了吗？”

　　李蔚然没好气地说“不写了！”

　　“明天早上要交的，我可以借给你抄。”

　　李蔚然咬了咬牙说，“谁抄你的！”

　　然后不得不爬起来写作业。关锦遥拿了吹风机给他吹头，李蔚然偏了几次头不让他吹，都被关锦遥扳正了。

　　关锦遥一直陪着李蔚然做完作业，又拿出一盒巧克力来给他吃，李蔚然一看巧克力包装盒跟下午放学时候陈萱涵手里的一样，冷哼一声：“谁送你的跟谁吃去，我又不是没吃过巧克力。”

　　关锦遥见他语气酸酸的，饶有兴味地问“怎么，我跟她好，你不开心了？”

　　李蔚然心想：要是有人前一天还给你递情书，没过几天就和别人好了，看你开不开心。

　　李蔚然没说话爬上床被子一蒙就睡。

　　关锦遥关了灯也爬上床，挨着李蔚然想和他说几句悄悄话，李蔚然一把把他推开，“离我远点！你太热了。”

　　关锦遥不甘心地又挨上去，李蔚然挣扎几下想把他推开，关锦遥就死死地抱着他，李蔚然热到不行，又挣不开，怒吼道：“放开我，你真的热死了。”

　　“那你别气了。”

　　“我哪里气了？”

　　“那你放学不等我？”

　　“你都有人等了，还要我等干嘛？”

　　“还说你没气？”

　　“那你还向我妈告密呢，我都没有问你！”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等我，我一晚上都找不着你，爷爷还问怎么你今天偷懒不去练字。”

　　“我……我会跟爷爷道歉的。”

　　“不用了，爷爷没怪你。”

　　李蔚然被他抱在怀里热的出汗，“你太热了放开我。”

　　“那你答应我不要气了。”

　　李蔚然不说话。

　　“我跟陈萱涵没什么的，我就多跟她说了几句话她就误会了。”

　　“那你还说她手很软。”

　　关锦遥抿嘴笑笑“我逗你玩的。”

　　李蔚然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无聊。”

　　“那你不许气了。”

　　“那你先放开我，你真的好热！”

　　关锦遥松了手，“我要挨着你睡。”

　　“不要！”

　　李蔚然往里挪一分，关锦遥也挪一分，李蔚然挪一寸关锦遥也挪一寸，直到李蔚然贴着墙没法挪了，两人才闹闹腾腾地睡着了。

　　第二天李蔚然依然是被关锦遥给闹腾醒的，迷迷糊糊地起来吃了早点，他妈比平时多给了零用钱，“以后要出去玩可以，不许回来那么晚。”

　　今天课间陈萱涵又来找关锦遥了，带着面包和牛奶，娇娇俏俏地站在一班门口说，“我找关锦遥。”

　　李蔚然抬抬眼皮，对关锦遥说：“外面有人找你。”

　　关锦遥笑着摸了一把李蔚然的头出去了。也不知关锦遥和陈萱涵说了些什么，只见陈萱涵咬着嘴唇又羞又愤地跑开了。

　　“你和她说了什么？”关锦遥一进来李蔚然就问。

　　“你猜啊。”关锦遥一脸贱兮兮地说。

　　李蔚然“哼”了一声“爱说不说，我才懒得猜。”

　　关锦遥一把搂着他，揉他的头发，“我说不喜欢她让她以后别来了。”

　　李蔚然在他怀里用力挣扎，无奈力气真拼不过关锦遥，值得愤愤怒骂，“放开我，不要摸我的头，你实在太热了！”

　　快放学的时候郭明程问李蔚然今晚还去不去找周定玩，李蔚然看了看关锦遥说，“不去了，我要回家写作业。”

　　郭明程失望地说，“那好吧，那我自己去了。”

　　回到家，他妈已经回省城了，把两个人安排去了去了纪家，纪奶奶做的饭都是李蔚然爱吃的口味，李蔚然吃了两大碗饭。歪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电视。

　　“走吧。”

　　“去哪啊？”李蔚然不解地问。

　　“不是要去玩游戏机吗？”

　　“周定没在，人家不会让我们进去的。还不如在家看电视。”

　　“想去就去，我自有办法。”

　　杂货铺的潘老板今天没在，他儿子帆子坐在收银台后面翘着二郎腿抽烟，见关锦遥来了，老熟人一样打招呼拍着关锦遥的肩膀，问他“怎么突然来了，以前约你来你可都没来啊。”

　　关锦遥指了指李蔚然“今天带一个弟弟来你这玩两把。”

　　李蔚然乖乖问好。

　　帆子颇有老板风度地放行，“进去吧进去吧。”

　　房间里依然乌烟瘴气，灯光昏暗，不仅周定、郭明程在，纪家桐也在，整个玩的不亦乐乎，关锦遥叫了他好几声才反应过来，“表哥你也来啦！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妈我在这啊！”

　　关锦遥在他脑门上拍一掌，“行了行了，玩你的吧。”

　　一直玩到八点多，关锦遥来催他，李蔚然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走的时候另外三个都还玩得兴起，不想走，纪家桐被关锦遥拎着后衣领心不甘情不愿地拎回了家。

　　做完作业，洗了澡，两个人睡在一起，李蔚然才想起来问，“你怎么会认识潘浩帆？他都是初二的人。”

　　夏天李蔚然嫌热不准他挨着，就伸一只脚过去用脚趾头轻轻地挠李蔚然的脚背，结果被李蔚然一脚踢开。

　　关锦遥解释道：“县运动会时候认识的，他是初中组的。”

　　“那我怎么不知道？我也去了呀。”

　　关锦遥嘲笑他道：“你哪也叫去呀，就知道躲在树荫下边吃雪糕。”

　　李蔚然不高兴了，“我是去给你加油的，没你的比赛我不去树下边吃雪糕还干嘛去啊。”

　　关锦遥咧嘴笑笑，摸了一把李蔚然的头发，“我知道的。”

　　接着就传来李蔚然的怒吼：“不要摸我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