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遥镇》三梨青

3、第 3 章

　　关锦遥和李蔚然两人同吃同住，两人又是同桌，一天几乎24小时都在一起。放学了一起要么在纪家吃饭要么在李家吃饭，吃完饭到镇子里找周定郭明程玩。说来关锦遥本来和周定玩不到一块，但自从两人打了一架后反而在一块玩的开心。拿鱼摸虾、上树掏鸟，或者滚在鱼塘边上打泥巴仗。

　　玩够了回家洗洗澡，并排坐在书桌子边上写作业。写完看会电视，天晚了就睡在一处。

　　夏天的时候李蔚然怕热，关锦遥离他近点，李蔚然就把人推开，“离我远点，你太热了，你睡那边。”关锦遥只好往外挪挪，李蔚然则贴着阴凉的墙壁睡。

　　冬天的时候李蔚然怕冷，一到冬天手脚冰凉，他就拱在关锦遥怀里，把手从关锦遥睡衣下摆里伸进去捂着，脚则紧紧地贴着关锦遥的小腿肚。

　　就连李蔚然的妈妈都说“从来没见过我们家蔚然和谁这么好过。”

　　一转眼，他们上五年级了，懵懵懂懂的年纪，李蔚然收到了第一封情书。

　　那天李蔚然刚上完体育课，从操场回来，拿着纸巾擦脑门子的汗，一坐下来就见语文书没在原来的位置上。

　　一翻书就掉下一封信。

　　薄薄的信封，粉蓝色的点缀着雪花，夹在语文书里。

　　前桌的郭明程见了坏笑着说，“我刚刚回来早，看见了，是三班的文艺委员陈萱涵。”

　　陈萱涵是个长头发可爱的女孩，能歌善舞，颇受男生欢迎。但性格也太过开放，与男生打打闹闹，毫不在意男女之别。很多不喜欢她的女生在背后骂她“骚”。

　　李蔚然“哦”了一声，“你想要啊？给你。”李蔚然无所谓地递给郭明程。

　　郭明程嗤笑一声，“是给你的，我要了干嘛。再说了，陈萱涵不是我的款。”

　　虽然李蔚然对陈萱涵也是无感的，但是对于收到情书这件事还是颇为得意，随手就把情书丢进书包里。

　　关锦遥之后进来，抱着个篮球。一进门就扔给郭明程，一把勾住李蔚然脖子，揉他的头发。

　　李蔚然被他夹在胳膊下反抗，“放开我，不要摸我的头，你热死了。”关锦遥才不顾他拳打脚踢的抗议，揉他的头发揉了好一会才放开他。

　　晚上俩人写作业的时候，关锦遥见到了李蔚然的情书，他问李蔚然“谁给你写的？”

　　李蔚然用笔瞧着脑袋想了半天才说：“三班的陈萱涵。”

　　信封还是完好的，显然没有被拆过。关锦遥拆了看，无非是我注意你很长时间了，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很喜欢你，要是你也喜欢我就在信下面打个勾，让她知道，要是不喜欢的话就当作是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喜欢你的人，落款是喜欢你的陈萱涵。

　　字迹清秀，工工整整，边角用彩笔画了小爱心，在入信封的时候还特意喷了香水，可以说是很用心的一封小学生情书。

　　“你怎么说啊？”关锦遥问。

　　“什么怎么说？”李蔚然正写数学作业，卡壳了。

　　“人让你在下面打勾呢。”

　　李蔚然还没看过里面的内容，这会儿正冥思苦想一题数学应用题，完全没注意关锦遥怪异的语气，“那你就打呗。”

　　“你真要打勾啊？”

　　“不是你说的？”

　　“那你就打吧！”关锦遥扔了信就往外走。

　　李蔚然不明所以，“关锦遥，你去哪啊？回来教我做数学。”

　　没过多长时间，年级里忽然传出了关锦遥和陈萱涵的绯闻。

　　一天早上，李蔚然和关锦遥刚到学校，关锦遥桌子上就摆着面包和牛奶。不用想也知道是陈萱涵送的。

　　关锦遥把东西推到李蔚然桌上，“你不是没吃饱吗？赶紧吃了吧。”早点是在纪奶奶家吃的面条，李蔚然很喜欢吃，吃了一碗大叫没吃饱，纪奶奶说再给李蔚然下一碗，关锦遥就说不用了，待会迟到，说着就把自己碗里的扒拉给李蔚然。

　　李蔚然把东西又推回去，“没吃饱的是你吧，我才不吃。”

　　关锦遥又把东西推到李蔚然桌上，“这会不吃留着下课当零食。”

　　又被李蔚然推回去，“不要。”

　　“拿着吧，不要白不要。”

　　李蔚然的小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我都说了不要，你烦不烦啊！”

　　关锦遥见他生气了，好声好气地哄，“好好好，不要就不要，我扔了还不行吗？”

　　结果陈萱涵一片少女心就被扔到了垃圾桶。

　　所有人包括李蔚然都以为陈萱涵和关锦遥的事情只是陈萱涵的单方面，不料某天课间，陈萱涵来找关锦遥，看见李蔚然的时候还脸红地转过身。关锦遥伸手揉了一把李蔚然的头，在李蔚然不满的吼声中跟着陈萱涵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关锦遥得出一个结论，“她的手也挺软的。”

　　从此以后在小学里“谈恋爱”几乎还是让女生们提起就脸红的禁忌，关锦遥有了第一个女朋友。

　　下午放学李蔚然收收东西没等关锦遥就和郭明程走了，出教室的时候遇到了陈萱涵，见了李蔚然脸蛋红扑扑的说“我们等等关锦遥一起回家吧。”

　　李蔚然理都没理她径直就走了。

　　郭明程约李蔚然一起去找周定玩。郭明程最近迷上了玩游戏机，偏偏开游戏机房的老板说未成年不得入内，除非是熟人带去的，不仅可以进去，老板还会帮你放风，若是家长老师找来，就领着往后门出去。而周定就算熟人。

　　本来李蔚然每天放学都是和关锦遥一块的，无论是写作业还是做什么几乎都是一块的，而且今天周三是要去找纪爷爷练书法的。

　　不过李蔚然现在不想见关锦遥，非常不想，所以略想想就答应了郭明程。

　　周定带他们去了游戏机房，是隐藏在一家杂货铺的后面，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坐在门口摇着把扇子，见周定来了，笑眯眯地说“小定子又带人来？”

　　周定介绍到“潘叔，这是我两个弟弟。”

　　潘叔点了点头，冲里头喊“帆子，带他们到后面去。”

　　帆子是潘叔的儿子，比周定还要大上两岁，瘦瘦高高的，留着老长的刘海，还染了颜色，李蔚然看着就不太舒服。

　　杂货铺后面摆着三排机子，人还挺多，大呼小叫的，好不热闹。灯光有些暗，还混合着烟味和说不清的味道，让从小就爱干净的李蔚然颇为嫌弃。但是来都来了李蔚然也不好意思再走了。

　　换了游戏币，郭明程和周定早就目不转睛地玩游戏，一边玩还一边像其他人一样大呼小叫。玩了一会儿的功夫，帆子过来和周定说话，还给周定发了一根烟，周定顺手接过来点着了，熟练地吞吐烟雾。

　　当然帆子也给李蔚然和郭明程发烟了，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周定笑笑说“他们还小呢，才上五年级。”

　　帆子便不再理他俩，只和周定说了一会儿话就出去了。

　　李蔚然第一次玩游戏机，从前他只玩过电视VCD光盘上的游戏，超级玛丽、冒险岛、魂斗罗……第一次接触游戏机的李蔚然几乎立刻就产生极大的兴趣，也不管什么环境了，也不想什么关锦遥，陈萱涵了，整个玩了个不亦乐乎。

　　最后从杂货铺出来，李蔚然和郭明程钱都花光了，周定还赢了好些，于是郭明程就吵吵着说，“请客啊请客。”

　　从放学一直玩到了天黑好几点了，肚子果然饿了，周定又带着他们二人又去吃了烤串，喝了汽水才心满意足地回家。

　　李蔚然的爸爸是做生意的，最近几年越发地忙，连带着他妈也经常不在家所以很多时候李蔚然是住在纪家。

　　李蔚然今天跟关锦遥闹别扭了所以他肯定不会回纪家，本来还想着今晚自己要一个人住了，心里怪难过的，结果还没到家就见自家灯是亮着。

　　李蔚然高兴地跑回去，他妈穿着家居服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已经好几天没见他妈了，李蔚然放了书包就要过去撒娇，结果他妈一把推开他，严肃地说：“今晚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