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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豆腐菠菜鸡汤面,核桃酥,肉松 ...

  •   夜色深浅,西街一片寂静,舒星淡月,断云缓缓飘动,万物沉睡,只有西街十九号的厨房还飘出缕缕灰白色的炊烟。

      厨房中只点了一盏小油灯,小炉里煨着鸡汤,是晚上剩下的,还有小半锅,用来煮面最好不过。

      蒸笼下面还有热乎的核桃酥,用核桃,糯米粉,猪油与白砂糖做的,每块酥饼的馅里还嵌了一颗去了皮的红枣,烘烤的温度掌握得恰到好处,酥皮之上不见一丝裂痕。

      秦芳芷自己尝了一口,酥饼质地细腻,柔软,口味滋糯,纯甜,有突出的桃仁清香和红枣自带的甜香。

      “怎么还没有回来啊。”她手撑着脑袋趴在厨房的小桌上,这都子时了,平城虽然取消了宵禁,但是百姓们平素入睡也不晚,这个点街上已经空无一人。

      锅里的鸡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秦芳芷揭开盖子熄火,再煮下去,汤都要烧干了。

      “吱呀~”院中木门声响,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秦芳芷一惊,手不自觉抚上袖子里的短刀,纸窗外人影划过,暗黄的油灯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身影,她赶紧起身掀开帘子:

      “煜煜!”

      “还没睡?”韶煜风顿住脚步:“在研究新品吗?”

      “哪有。”秦芳芷牵住他的手,他的一双手冰凉,被秦芳芷捂在手里拉进屋:“你这么晚没回来我不放心,吃晚饭了吗?饿不饿?”

      “不用麻……饿!”他刚想拒绝,进屋闻见锅里飘来的香气,摸摸肚子,在秦芳芷“我就知道”的眼神里摸摸肚子:“饿了。”

      “以后我若是回来晚了,你先睡,不用等我。”秦芳芷想要松开她的手去锅上煮面,被韶煜风反手拉住,他的眼里满是心疼:“本来忙着店里的事情就劳累。”

      “我不累!”秦芳芷笑着把他按坐到凳子上,用烧着的热水冲了个手炉塞到他的手上:“你知道最让厨子开心的事情是什么吗?”

      韶煜风心领神会,低头,笑着摇了摇头:“你同我说过,做出来的东西被食客吃个精光。”

      “平时白天你没空光临我的店,但我呢,独缺你这位食客的认可,我熬夜不是为了等丈夫,是为了等我的食客。”

      “那一定吃得滴水不剩。”

      “最好如此。”秦芳芷笑着重新点上鸡汤罐子下面的炉火,往锅里烫了豆腐和菠菜进去。

      “需要我做什么?”韶煜风起身。

      “等着吃就行。”她把核桃酥递过去。

      韶煜风拿起一块先喂给她,再自己端着盘子在一旁乖乖吃:核桃酥的外层质地酥脆,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香酥疏松的酥皮碎成一块一块儿的渣渣,奶香和黄油香仿佛轻盈的薄雾般在口中散开。

      再慢慢咀嚼,红枣的香甜和核桃坚果的香气渐渐在口中蔓延开来。红枣的醇厚甜美和核桃的香醇滋味交织在一起,内馅香味浓郁,配上好吃到掉渣的酥皮,一整个酥到了骨子里。

      “芳芷,这个核桃酥还有多的吗?我想包几个带到军营去。”

      “有啊。”秦芳芷把面盛出来:“你手边那个罐子里,今天做多了,你明天带去吃。”

      她把豆腐菠菜鸡汤面端到桌子上:“吃吧,小心烫。”

      热气腾腾的豆腐白菜面还在冒着白气,脸凑过去,瞬间被熏的一片湿润,韶煜风抄起筷子哧溜哧溜大口吸面,直吃得背后出一层细汗,在寒冬深夜赶路而发寒的身子都一下子舒爽起来。

      面汤以醇香的鸡汤吊底,配上入口即化,白嫩如脂的嫩豆腐块,色泽浓绿,茎叶鲜嫩的菠菜,再撒上几粒红色的枸杞,一锅子红白绿相间的豆腐汤将爽滑筋道的面条完全净润,一口面条一口汤,别提有多痛快了!

      “啊~”他端着碗,真连汤带水吃了个干干净净,那一盘子核桃酥也用手把渣子拢起,半点渣都不剩。

      “我来洗碗。”他抢过秦芳芷手上的盘子,去水池边用草木灰刷碗。

      “芳芷,桃儿记起过往的事情了。”韶煜风突然道。

      “五叔当真能解蛊毒?”

      “如果母蛊未死,确实是可以解的。”韶煜风擦干净手上的水,收拾完厨房,端着油灯,牵着秦芳芷去卧房。

      “母蛊未死?可是不是说太子那个会下蛊的幕僚暨白早就死了吗?母蛊不在他身上?”

      韶煜风点头:“五叔怀疑,当年的母蛊在太子身上。”

      秦芳芷皱眉:“那你们今天问出什么了吗?”

      “只确认我们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桃儿就是姜亭晚,晏州参政道次女,姜府抄家,入奴籍后被卖至许州。至于其他,桃儿不肯说。”

      “能理解。”秦芳芷叹了一口气:“小小年纪就遭遇那样大的变故,心里有创伤不肯开口,更何况,当年她也不过才三岁,三岁的孩童,即使有记忆,也不会多详细了。”

      她接过韶煜风递过来的帕子净手净脸:“不过,如果真想验证之前的猜想,樊成军惨案与太子有关,那桃儿就必须得开口,只是如此,便是强人所难。”

      “不急。”韶煜风牵着秦芳芷坐到床边:“当年被下了蛊的不止桃儿一人,我已派黑骑随五叔一道去晏州调查,凭五叔的本事,只要他想做,就一定能追踪到子母蛊的线索,怕就怕其余被下了蛊的人也和桃儿一样,被卖起了其他州府,幸运一点的还能保住性命,不幸的……”

      “煜煜。”秦芳芷捏捏他的手。

      “嗯?”

      “你是怎么劝服五叔过去调查的,他前段时间态度不还坚决得很,说什么都不愿意再插手樊成军得案子吗?怎么今日又是主动过去解蛊,又是同意亲自调查?”

      “桃儿你是见过的。”韶煜风面露尴尬。

      “嗯~”秦芳芷好像猜到了其中缘由,瞪大眼睛,握着韶煜风的手也加大力道:“不会吧,他又看上人家桃儿了?!”

      -

      “来一笼烧卖!一碗小米粥,两个咸鸭蛋,堂食!”

      “烧卖……?这是新品?来一笼,今日可有蛋糕,再来一块蛋糕,一碗豆浆!”

      “来碗葱油拌面,再来两个肉夹馍!”

      天气转晴,路上的积雪扫去,来小美私房菜吃早饭的食客又恢复了往日的数量,看着不管是餐车前还是店门口绵延的队伍,人多得已经超出门前的棚子。

      鸡蛋卷饼因为秦芳芷觉得太咸,而且普通肉肠没有灌好,所以没上市,倒是新出的烧卖,一笼一笼卖得火热,这才刚开市不久,就已经一连卖掉了快20笼。

      “这是什么?”许言其拉着郑灿,兴奋地一锅一锅看。

      “这是肉夹馍,外面的油酥皮极脆,里面的肉沫饱满多汁,都是今天早上现炒的。”

      “来两个!”

      “这个呢?这皮油亮亮的,还能看见里面的肉呢!”

      “这是新出的烧卖,一笼六个,客官可要试试?”

      “那来两笼!”

      “这个肉卷看上去不错嘛,肉量扎实,怎么卖?”

      “两文钱一个,五文钱三个。”

      “那来上六个!”

      “还有主食,你这儿有的面,各给我们上一碗!”许言其从怀里摸出一锭碎银子,看看这边食客手上端着的豆浆油条想吃,看看那边食客搅着的炮仗面,啃着的葱油饼也想吃,越点越多。

      “客官只两人吗?”平儿问。

      面前这两个身材魁梧,体型健硕,一看就是练家子,但再是练家子,也吃不了这么多东西。

      “是啊!我们还订了中午的桌子,要在你家吃火锅呢!”许言其回答着,眼神又盯住了人家手上剥开的咸鸭蛋,那橙红色的蛋黄流油,看着就叫人口舌生津。

      “那客官少点些,这么多东西,铁定能吃饱了,留点肚子,中午的火锅才是大头。”

      “吃得完。”被许言其拉着的,一直一言不发的郑灿突然开口。

      平儿看了他一眼,这人的眼神也已经随着其他食客碗里的东西去了,他无奈,但也只好笑道:“那两位客官里面请,靠窗的位置,这是您的号码牌,待会儿我们根据号码牌上菜。”

      平儿手上打包的动作不停,招呼着食客。

      按照秦芳芷的要求,每个在美食前忙碌的人都要带一个罩在面上的小围嘴,挡住说话时的唾沫,食客买的时候看着也放心。

      绣娘是从大将军府薅的,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新年,入冬时给府上众人订过一次冬衣,但新年要穿新衣服,所以就又找了绣娘过来再做一批衣裳。

      秦芳芷想那索性就给小美私房菜的伙计们订几套统一的员工服再几个类似于口罩的围兜,于是一起给了钱。

      好在这个绣娘只专供大将军府的布料衣裳,下单时叮嘱她一番,她也不会把秦芳芷的身份说出去。

      员工服和口罩都是红色,远远看着,火红喜庆,上面用橙黄色的线绣着“小美私房菜”的店名,远近各家店铺里独一份,看着就显眼。

      “小美妹子,这是什么?”吴雨吃完早饭,拿着把扇子照例在柜台前晃悠,方蛋糕的透明罩子旁边又多了一个罩子,里面的东西色泽金黄,细若金丝,宛如秋日里成熟的麦穗,每一根金丝都在柔和的日光里微微闪着光亮。

      “肉松,店家刚做出来的。”令月打着手里的算盘,闻言抬头。

      瘦肉煮熟后要捞出来完全打散,然后锅中放入少许油,把打散的猪肉丝,全程小火慢慢炒,炒制的过程中需要不停翻动,使让猪肉中的水份完全蒸发,然后加上点食盐调味,看到猪肉的颜色慢慢变深,猪肉变干的时候洒一点豆酱清进去调色。

      最后少许白糖炒均匀,盛出来晾一晾,便是超级蓬松,鲜香酥脆的猪肉松了。

      他们早上自己人迟早饭的时候都尝了尝,单独吃。如果不想嚼,那这肉松就是入口即化,像是天上的云朵,又像是棉花,松松软软。

      如果多嚼几口,那滋味更甚,捏起一把猪肉松放进嘴里,越嚼肉香味越浓,不咸不腻,鲜香酥软,丝丝入味。

      如果这个时候再配上绵软的白粥,肉松融在白粥里,连最普通的米粥都染上肉香,根本停不下来。

      “卖吗?”吴雨探头。

      “暂时不卖。”令月料到他会有这么一问:“这个日后打算做成一罐一罐卖,好好储存,能放一小段时间,店家还说了,以后还有什么肉松卷,肉松小贝,手抓饼,肉松酥条,肉松牛轧糖……不急不急,都会有的。”

      “好吧~”虽然后面这些东西听上去十分诱人,但肉松就摆在眼前,看到却吃不到,他一下子兴致缺缺。

      “吴公子还不去茶社写功课吗?”令月赶他。

      “不急,吃完饭得消消食,读书写字,不在乎这一刻的。”

      “一寸光阴一寸金。”秦芳芷从后院挑帘子进来,把人拉到一边:“蛋糕如何?八寸的蛋糕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吴雨打开扇子:“昨日蛋糕共切了十块,家母喜甜,平素爱吃甜食,却也有控制,每次不多食,但昨天,蛋糕共切了10块,家母一人就吃了四块,要不是嬷嬷拦着,怕再吃下去要积食,还要再吃呢。”

      他用扇子捂着嘴凑到秦芳芷跟前:“家母往常都不喜欢我和爹在外面餐馆吃东西,昨天吃了蛋糕就问,可是从东一街盈果铺子买的?她怎么不知道这家上了新品。我和爹立马将你推销了出去,道可是日日都馋着我们爷俩的小美私房菜做的,手艺好着呢,不光甜食做得绝,日常菜也是顶呱呱!”

      “吴夫人如何说?”

      “你是没看见,家母尴尬得呀,原本只要听到外面的餐馆,她总免不得贬低两句,但这回是她先吃了蛋糕夸下的,就是想收回评价也来不及了。”

      “说句大不敬的,小美妹子,你说,我娘不喜欢我们在外面下馆子,总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但她不也常常与老友去东一街的盈果铺子买了点心打包回府吃,这不也是外面做的,难道就比餐馆的干净?”

      秦芳芷笑笑,没有接话,反而问道:“蛋糕再好吃,吃多了也甜腻,更别说吃了四块,那今日想必不大愿意吃油腻的东西了?”

      “是这个理,早上就吩咐厨房,今日三顿用粥,我才不想吃粥呢!今天三顿饭,我都在你这儿吃!”

      “晚上我们暂时还不营业呢。”秦芳芷笑道:“晚上回去吃,你带盒肉松回去吧。”

      “真的?”本来垮脸的吴雨登时笑容满面:“令月姑娘说这不是不卖吗?”

      “你是老顾客,给你回去尝尝鲜,也给吴夫人尝尝,肉松搭粥,绝对好吃!”

      “哦~”吴雨摇着扇子:“我知道了,小美妹子,你是想再好好攻克我母亲这一关,确实,她的老姐妹们可不少,若是都愿意来你这儿吃,哪怕是打包回去给孙子孙女,这就又是一大笔生意,你想想,她们每月花在胭脂水粉上的钱有多少,分出一小部分来吃饭,都不菲了。”

      “吴兄聪明!你……你不介意我逮着你家薅?”秦芳芷让令月去后厨拿瓶子装肉松。

      “不介意不介意,我巴不得呢!”吴雨笑容满面:“我就好你家这一口,你看看,现在为了拉拢家母,你可是连肉松都拿出来给我了,甚好甚好!”

      令月把肉松装好瓶递给吴雨。

      “时候不早了,你该去茶馆学习了。”秦芳芷看店里客人越来越多,赶他。

      “唉,小美妹子啊,你要是什么时候能开个可供人茶歇的点心铺子,我也不消往茶社跑了。我反正觉得,你做的点心,比寻常铺子都要好吃百倍,还有你的奶茶,别推我!我去学习还不行吗?”

      终于把这尊大佛送走,秦芳芷刚转头,靠窗的桌边射来两道目光,她有些不自在地回望过去——郑灿,许言其!

      郑灿领她去的火头营,许言其,马家抄家的时候她也远远见过,所以一眼就认出两人,他们二人因为点的早餐实在太多,所以从小桌换成了四人桌,面前放着满满的早点。

      这是……把所有的东西都点了一遍?

      秦芳芷眉毛跳跳:很好,就喜欢这种客人!如果他们能够把点了的东西都吃完的话,就更喜欢了!”

      见两人还在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她冲二人笑笑,转身去后厨。

      “我怎么觉得这位娘子这么眼熟呢?不对啊,那明明是个大小伙子,但这个是个姑娘……兄妹?”郑灿把一整个烧卖一口塞进嘴里。

      “我也觉得眼熟……”许言其嚼着嘴里的肉夹馍,满满的肉汁盈满口腔,越嚼越香。

      “你也见过?”郑灿疑惑。

      “四年前在金陵,三将军放跑兵部尚书画舫上所有女眷那回,隔壁船上跟着欢呼的那个……”许言其努力搜寻脑海中的记忆,但很快又否定自己的想法,摇了摇头:“可那是十一公主啊!”

      “那必定不可能了。”郑灿开始吃今天的第9个烧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谁不知道,十一公主刁蛮任性,更何况金尊玉贵的小公主,怎么可能在这儿辛辛苦苦地开餐馆?”

      “但是……三将军的夫人不就是十一公主吗?”许言其又开始摇摆不定。

      “公主强嫁,也是苦了将军……反正不可能是公主,当朝公主在平城抛头露面开餐馆,多荒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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