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往事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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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谷主旋身而起，长袖翻飞，如一只扑棱的大蛾子，十八子蹭着脸颊划过，他心中一惊，边躲避秦傲天如暴雨般不停歇的攻势边检查脸上可有划痕：
“打人不打脸，第一天同你说嘛？”
他侧身捞起长凳，手中注力拍向掌化为拳的秦傲天，长凳重拳即将对上之时，忽听一声怒吼：
“都给我住手！”
被韶煜风挡在身后的秦芳芷一把拨开韶煜风的手臂，卷起袖子气冲冲走上前：“要打出去打！我才开业四天！”
她伸出四根手指在两人面前大力晃动：“四天！你们就要砸了我的铺子吗？好啊！有本事继续打，你们为老不尊，也别怪我翻脸无情，今天要是砸坏我的东西，原价十倍赔偿，还有，师父！”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转向秦傲天：“今天我店里的家具，但凡有一处裂痕，您再也别想吃到我做的东西，不仅如此，我还要把姑姑拉走，届时看看，姑姑是跟着我还是选择你！”
“芷芷宝贝……我……”
“还有你！”她怒而看向整理自己白羽毛发簪的五谷主，后者见美人看过来，瞬间收起脸上的戾气，又换上风流的笑容。
“您袖子里不是藏了许多毒吗？方才打架时也不知道有没有毒药洒出来，明日我店铺里，只要有一位食客出现任何不适，我定全算到您的头上，还有～”
她轻哼一声：“五叔风流爱美人，擅毒，可五叔刚才尝出来没有，你用的饭盆里，我下了什么毒？”
“美人你！”五谷主眉毛皱起，赶紧按上自己的脉搏，闭眼细细感受。
“嗯？”这回轮到韶煜风惊讶了，他疑惑看向秦芳芷，见后者背着手对他比了个手势，心领神会，开口道：
“呀！呀呀呀呀！我怎么就给忘了呢，五叔，您给我的那个……美人醉……”
“什么？那样好的东西，你居然给了这丫头～不不不，给美人你，是应该的，那也是小生美人醉的荣幸。”
“美人醉是什么？”平儿轻声问。
“春/药” 韶煜风用口型无声比划。
“呵～该！”秦傲天捡回自己的十八子，缠回手上：“老毒物，毒药毒不了你，可美人醉嘛……”他上下打量五谷主：“无色无味，药效慢，药/劲却猛，到时候多找些美人，你受/得/住吗？”
“那是自……”他刚想臭屁一番，但想到自己调制的春/药的威力，不自然地咳了咳，朝韶煜风伸手：“小子，解药！”
“五叔自己配就是了！”韶煜风双手一摊：“我都给夫人了，五叔，我早说了，我家夫人不能惹～”
“我要是能短时间内配出来，需要找你要吗？美人儿～”他讨好地看向秦芳芷。
“五叔可确定刚才没有毒要不慎漏出来？”秦芳芷双手抱臂挑眉。
五谷主后退一步，手背在身后，悄悄擦了擦桌子边缘：“没有。”
“五叔再好好想想！”
他尴尬一笑，一屁股坐到刚才随手抄起的长凳上，屁股从左到右滑步，然后拍拍白衣起身：“真没有。”
“真的没有了？哎呀，解药放哪儿来着？”
他呵呵干笑两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罐，往他与韶煜风刚才吃的三道菜上倒了些白色的粉末，粉末很快溶解到菜中，很诚恳地冲秦芳芷点头：“这回真没有了。”
秦芳芷看向韶煜风，后者对他点点头。
“去楼上坐吧。”她这才放心，让平儿令月他们坐下继续吃饭，不顾秦傲天后知后觉对桌上食物望眼欲穿的神情，拉着韶煜风和两个上楼。
“何事要闹到要在我店里大打出手的程度？”
五谷主将发簪上被打乱的羽毛重新梳好插回头发上，默默看了一眼秦傲天，等后者气势汹汹的眼神扫过来，他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让他自己说！”秦傲天在桌下踹了他一脚。
“哎哟喂～疼死人家了！不就是……不就是那个……&*（%?@”
“什么？”秦芳芷疑惑。
“噗嗤！”韶煜风反应过来，靠在桌子旁突然笑出声：“五叔，前天晚上我和芳芷去天香楼，看到的人是你吧？”
她想起那日去找桃儿，临出门时，韶煜风确实很是疑惑地朝楼里看了一眼。
“儿，不是我说，你也忒逊，还有你！”他在桌下补踢了秦傲天一脚，惹来秦傲天狠狠一拳。
五谷主揉着胳膊：“嘶～我来了都有一月有余了，才发现我在。只有老七，追踪到过我的痕迹，但还是被我瞒天过海绕了过去，怎么样……”他冲秦芳芷探出身子，还没到她跟前，就被一双手摁了回去，韶煜风气鼓鼓道：
“那五叔还不早些出来，飞影重伤，你当过来看看的。”
“不是有他吗？我给了他那么多药，总有一个能救命，何须我出手。不过老大，那事儿我想了想，还是得同你说清楚，你自小便知道，我是浪子嘛，浪子岂有不喜欢美人的道理，你家那位觅儿生得似天仙一般，又是天香楼的花魁，我自然……”
他观察着秦傲天的脸色，见后者已经咬紧后槽牙，话锋一转：“我是孟浪了些，我知错啦，但这也不能完全怪我，谁让你和那位也已经有将近十年不曾见面，只通书信，我们这些外人哪里晓得这么多年过去，她竟比年少时出落得更加雍容美丽，一时……没认出来，也不能怪我嘛。”
“你还好意思说！”秦傲天冷哼一声。
“我这不看到她抽出鞭子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对劲嘛，我当场就跑了呀，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呢！”他说完长袖挥舞，很是委屈。
“五叔，您调戏了我皇姑姑？！”秦芳芷眼睛眯起，也漏出危险的寒光。
“啧～哎～非也非也！什么调戏，小生我对美人的倾慕与喜欢都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怎能是调戏？”
“傲天哥哥～既然误会都解释清楚了，你就不要生气了嘛。”他说罢，抱起秦傲天的胳膊摇晃着撒娇。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摆在一块儿，但气质却有天壤之别。
“明日，亲自去空照庵同觅儿道歉。”秦傲天无奈叹气，嫌弃地想要抽回胳膊，但却被抱得更紧。
“她得打死我……好好好！去去去！我一定去！”
“哼～”韶煜风笑出声：“五叔，接下来说说我们的事吧？”
秦芳芷眼皮一跳，对，差点忘了，凝魂散！五谷主研究过凝魂散。
“我不去！”他立马坐直，听到韶煜风的话，猜到他想要自己做什么，一甩袖子转身就要走：“我饭还没吃完了，我要下去吃饭！还有……”
他转身止住欲言又止的秦芳芷：“美人儿，你根本就没对我下春/药，所以方才的法子，不管用喽。”
韶煜风：“五叔！”
“回来！”秦傲天一手抓住他的后领，将人拽跌回凳子上，五谷主却没了刚才嬉笑风流的模样，突然变了脸色，面色沉重，指着秦傲天恨铁不成钢道：
“我说你还掺和樊成军的案子做什么？风儿是忠勇侯府少爷，他要查我无话可说，但你呢，你的一生差点就被十三年前的事情给毁了！”
“师父死了，谷中弟子死伤无数。你和秦苏觅两情相许，好不容易历经生死可以永远在一起，结果呢？你出言力荐陛下不可草草定案，朝堂之上舌战群儒啊，触怒了陛下，直接下旨将你流放，取消你们婚约，还把秦苏觅送去大明和亲，送亲路上，两国在边境开战，她差点被祭旗！”
“还有，老八……原本在晏州就做一个安稳的富商不好吗？他出生便体弱，能活至成年已是不易，我们做兄长的供着养着，便也能平安一世了，可是呢，樊成军军粮被截在路上，你让他去送粮，命丧绝情谷，他才十九岁！樊成军，就是咱们的煞！你为什么还要再管？！”
秦傲天捏紧拳头，久久没有说话，听到八谷主的名字时，一直紧抿的唇角抽动，眼眶一下子红了。
“五叔……”韶煜风轻声开口，他的双手垂在袖子里，手指蜷曲，心中难受：“不是师父要查的，是因为我……您别说他了，要怪就怪我吧。”
“我知道，你是玄甲军少帅，玄甲军与樊成军关系深厚，你不会不查，只是……”
韶煜风的睫毛闪了闪，樊成军出事时他年纪还小，除了知道师父和长公主当年没能在一起是因为师父在朝堂谏言触怒了陛下，却不知当年谷中原来还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他从小跟在师父身边在归一山谷学艺，师父和几位师叔只道：师祖走是因为窥天机太多，寿数到了，八师叔去世是天生心疾难愈。他也曾怀疑过，为何这两人去世都恰好是在十三年前，可与当年那一案有关？但师父说，天下巧合之事甚多，十三年前去世之人亦多，难不成连南面失足落水而亡的老伯，谷里因难产而死的三谷主也与樊成军一案有瓜葛？莫要想得太牵强。
他还问过，为何谷中除了他和云一斩，没有其他弟子，当时二谷主一如既往一张平静无波的“死人脸”：
要那么多干什么？都像你这样上房揭瓦，捉毛毛虫掏鸟窝，还在我笔桶里养癞蛤蟆，这谷里的老一辈，迟早得被气死！
韶煜风便没有再细究了，他自小过得舒坦张扬，虽年纪轻轻就进了军营雨打风霜，征战沙场，但于他而言，过往十数年，拜最厉害的师父，交最义气的朋友，喝最烈的酒，打最痛快的仗，还误打误撞，娶了两情相悦的妻子（虽然相悦得晚了些），堪为恣意。
他从来不知，那个他认为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归一山谷，那个塑造了他飞扬性格的洞天福地，十三年前竟遭遇了那么多。
“师父，五叔……”
韶煜风指尖冰凉微颤，忽然被一双温热的手牵住，指尖的温度被那双手一点点捂热，他垂眼看向坐在他身侧的少女，秦芳芷没有言语，只是把他牵得更紧，拇指轻轻摩挲。他反手将拿手牵住，看向一直没有作声的秦傲天和也红了眼眶的五谷主：
“师父，五叔，徒弟之前不知其中缘由，一直求着师父帮我一道调查，身为弟子，未能察觉师父难处，实乃弟子之过，请师父和五叔责罚！”
说罢，他松开秦芳芷，弯腰恭敬冲二人抱拳行礼。
“这是做什么，与你无关，何须抱歉！”五谷主轻叹一声。
“是我想查。”秦傲天突然出声：“归一山谷的祸端，觅儿的遭遇……是我的过错，我罪该万死，我会用性命去守山谷平安，不会再让贼人踏入山谷半步！我也会用余生去护觅儿无忧，叫她不再受丁点伤害。但是樊成军不是我们的煞，真正的煞是导致惨案的那群人！陛下袒护太子之心昭然若揭，罪魁祸首仍然逍遥法外，我不甘！我要查！”
“你！”五谷主重重捶了桌子一拳：“大哥！执念害死人啊！”
“若要死，便让我死好了！”秦傲天闭起眼，再睁开时，眼中坚定不容动摇：“老五，你走吧，浪子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的，自在逍遥，才是你想过的日子。”
韶煜风和秦芳芷都没有说话，五谷主无声苦笑：“好！好啊～你要查，你要死，我不再管，你让我走？呵～好！你别后悔。”
话毕，秦芳芷只觉得眼前一阵风飘过，那到白色身影已化作窗外幽幽的月光，再寻不见了。
“师父……”韶煜风轻声唤道。
“愣着干嘛，还不下楼把没吃完的菜端给我？饿死老子了！”秦傲天一把将手里差点被捏碎的茶杯扔向韶煜风，再看向秦芳芷时，又恢复原本的慈祥模样：“芷芷宝贝，我听说你推了新品，可能烤一盘蛋挞给师父尝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