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拔丝地瓜，炸细鳞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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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挞酥皮娇香飘，金黄内馅醇滑饶。一口留香情意浓，幸福滋味入心跳。”
“什么狗屁诗！论文采怕是连街上打冰陀螺的小娃娃都不如！”
“你这是嫉妒！自己来得晚，蛋挞售罄没买到，还不许吃过的人诗性大发，赋诗一首了？”吴雨呸了一声，如月叫到小桌26号，他手中的折扇刷得展开，上面是一副春夜宴桃李园图，他瞪了身后还在排队的人一眼，大摇大摆地进去。
“旁的不急，先来一份蛋挞。”吴雨笑得风流，冲上前来招呼的谷雨抛了一个……眼皮略微抽筋的媚眼。
“得瑟什么呀，就他吃过蛋挞！哼！平城美食这样多，真把小美私房菜家的东西当个宝了！”林思源气得一把推开身边的管家，一人独坐在一条长凳上，举起杯子：
“烫死少爷我了！”
“哎哟喂，若是瞧不上小美姑娘家的东西，你上这儿排什么队？去隔壁馆子吃就是了，人小美娘子还不一定愿意招呼你呢！”
最靠近他们的又一个穿着锦衣的公子不屑地嗤了一声。
“周老三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少爷我稀罕在这儿？不过是个兵马指挥使家的庶子，也敢在我面前说风凉话！你可知我大姐……”
“公子！”林思源还想呛声，被管家打断：“慎言！”
年轻气甚的小子愤愤瞪了一眼背后同样睁大眼睛满脸愤怒的周肆，冷哼一声转头没有再说话。
“还不是仗着他家姐姐是蒋大人家侧室，耀武扬威惯了，我呸！三将军上回拿马家杀鸡儆猴，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轮到蒋家了？他家这个“侧姐夫”最近都夹着尾巴老老实实做人，他还那么嚣张！”
后面有围观的食客低声同身旁的友人道。
“可不是，可怜林家也算个大户，生出这么个没脑子的人来，他长这么大没出过平城，吃过的东西再多，能有好过小美娘子手艺的？头发长见识……唉！反正是个鼠目寸光的刺头！”
他们二人背后站着的男人一身群青色棉袍，未束冠，一头乌发上只有一条天缥色发带，站在人群中气质卓绝，恍若遗世独立的仙人，他静静听着，时不时轻轻吹吹手中的杏仁茶，这时候又听到身后两人道。
“玄甲军派去秦国救灾的第二批将士是不是回来了？今天看城门口守得尤为严？”
“是吧，不过我听看门的兄弟说下午还要再派一批过去。”
“这都第三批了吧，帮秦国那帮狗贼作甚！”
“你这就不懂了吧，早同你说少听些桃色话本，多看些时事政事，秦国派使团议和，公主和亲，两国握手言和，这面子总是要给人家的嘛，人家山炸了，死了那么多人，我泱泱大国可不得彰显强国救友的风范？”
“呸！是敌是友还不知道呢，就你懂得多！”
“中桌19号！”如月出来喊号。
人群安静下来，都焦急捏着手上的号码牌，又见一桌进去，离店门近的踮起脚往里头张望：
“我看那桌快吃好了，快到咱们了！阿樊呢，啧！这快排到头人不见了！”
“不急不急，刚说去那边茶摊子后面的枯草地上解手了，很快回来。”
“真是老牛上场，屎/尿直淌，待会儿进去了还得问人姑娘打盆水洗手。”
“恶不恶心，还要吃饭呢！”
蛋挞经过两天的免费试营业，今天正式开卖，许多慕名而来的人屁股还没在凳子上坐热，就已经开始招呼前厅跑堂的四个姑娘：
“来盘热乎乎的蛋挞！”
“客官看看还要些什么？今天有新品，炸细鳞鲑，拔丝地瓜，卖得都极好！”
那人转头看了看紧邻的一桌，一家三口，小姑娘坐在凳子上才能勉强够上桌子，筷子还拿得不稳，但已经盯牢了桌上一盘色泽金黄的地瓜，地瓜块大小均匀，外面裹着一层晶莹透亮的糖壳，糖壳欲凝不凝，摆在最上面的那一块还在缓缓淌着糖汁。
地瓜块上黏着香喷喷的芝麻，甜丝丝的味道伴随着浓郁的芝麻香直接飘到他的桌子上来。
小姑娘好不容易夹起一块，阳光下，两块地瓜竟然藕断丝连，想不到那亮晶晶的糖汁，居然能够拉丝，还不止一条，如同细密却剔透的蚕丝，牵丝不断，那小丫头眼见胳膊伸直了糖丝都没有被扯断，急得要攀到桌子上去。
爹娘笑眯了眼睛，忙出手在糖丝最细的地方轻轻一碰，原本怎么拉都不断的糖丝像是突然被冰封了一样，断口处还保持着上扬的造型，小姑娘手上的地瓜已经拖着长长的，卷曲的尾巴落进了她的碗里。
“趁热吃，等凉了，这盘地瓜便很难分开了。”给另一桌上炸鱼的如月路过，笑着提醒。
小姑娘赶紧点头，张开樱桃般水润的一张小嘴，找了个尖尖的角落，轻轻咬上一口。
“咯哒”外面凝固的糖壳发出细微的，碎裂的声响，一股甜滋滋的热气一下子从被咬开的口子里闯了出来，外面是糖葫芦般微凉甜脆的糖壳，里面却是又烫又松软的地瓜，地瓜的口感还有点沙沙的，像是地瓜里所有的糖都融化在了这股绵密里，既酥脆，又软糯，甜香适口，甚是好吃。
再看另一边的桌子上，是刚摆上桌的炸细鳞鲑。其实这道菜原本不在今天改的新菜单里，纯属今日限定。
因为早些时候，冯掌柜叫人送了两大盆细鳞鲑过来，说是早上鱼贩子刚送来，在冰河上破了冰捉到的，他寻思着，若是放在冯记，大多也是熬了鱼汤，或是清蒸水煮，没什么新鲜做法，干脆就送个秦芳芷了，想她定能出个不同寻常的法子。
秦芳芷一看眼睛就亮了，细鳞鲑又称金板鱼，梅花鱼，小红鱼，虽然个头小小的一只，但肉质十分肥美，而且营养丰富，因为浑身是肉，所以又被称为肉滚子。
但是这玩意儿在现代，因为野生种类已经十分少了，所以已经被国家列为了二级保护动物，有钱也吃不得了。
没想到，穿越回来，竟然还能见到。
“这鱼咱大西北多嘛？”她掀开水盆上盖着的棉布，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送鱼的伙计。
“多得是！河水还没结冰的时候，咱旁边的河里都能看到呢！不过现在都冻上了，还得是水伯有本事，凿冰下网，网了一溜上来呢！”
在这儿不濒危啊……那她可就放心用了。
只不过今天的菜单里已经有了红烧鱼，前两天还有老豆腐鱼汤……那就炸着吃吧，这鱼里刺不多，就算有刺，炸得酥酥脆脆的，也没关系。
于是她把鱼处理了裹上蛋液淀粉水再抹点茱萸粉，挂浆下锅炸！鱼个头小，腥味小，再高温一炸，更是没有鱼腥味儿了，高温复炸后的小鱼，多余的油脂已经被逼出来大半，酥酥脆脆，半点不油腻。但是鱼肉内部却仍然保持着足够的水分和鲜嫩的口感，这细鳞鲑肉质又十分肥美，一口咬下去，满嘴的鱼肉，满嘴的满足，即使偶尔嚼到一两根鱼刺，只要用牙齿轻轻一咬，连鱼刺都是香脆的。
饭量小的，只点上一盘子炸细鳞鲑，再配一小壶酒，对着窗外阳光满前户，雪水半中庭的景色，诗兴就能起来……
“鱼肉香嫩脆，金黄诱人色。外酥内多汁，食后乐无边。”
“你前两天被来查功课的教书先生刺激到了，今天怎么这么喜欢作诗？”秦芳芷从后厨过来，笑着同一众主动和她问好的食客们打招呼，她走到吴雨桌前，正好听到他扇子一开，站起身，绣口一吐……
这文化水平……当真是有限呐。
“怎么样，妹子，是不是文采斐然？有没有被我惊叹道！”他长袖挥舞，绕着凳子转了一个圈，扇子半掩面，只露出一双清澈且愚蠢的眼睛。
“明年童试，吴兄你去试试，定能考中秀才！”秦芳芷没有感情地给他鼓掌。
“不去！”
“就他？”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吴雨双手叉腰，身子半斜，隔着秦芳芷对另一边桌子上的老秀才龇牙咧嘴：
“我不去那是不想被诗书典籍束缚浪荡自由，再说了，每年过去考试的人可不少，大都是些贫苦人家的孩子，我岂能抢了人家升官发财的机会，这叫胸怀仁义，你懂个屁！”
“哼！ 腰中雄剑长三尺，君家严慈知不知！”
老秀才吃下一口炸鱼，喝下一口小酒，正眼不瞧吴雨，悠悠然道。
“他啥意思？”吴雨皱眉，满是疑惑地看向秦芳芷。
后者有些为难挠头，半晌，磕磕绊绊道：“你这么牛，家里人知道吗？”
“嘿～你个老匹夫！”
“哎呀！吴兄！冷静冷静！”吴雨撩起袖子，又被秦芳芷眼疾手快地给顺下来，将人按坐到凳子上：“人各有志，他才高八斗，你家财万贯，不同赛道，不必相较，更何况……”
她压低声音：“再论下去，平白叫人看了笑话。”
吴雨斜眼，环顾四周，这炸小鱼最是下酒，适合边看戏边吃，果不其然，偷偷瞄过来的视线不少，他轻哼一声，用扇子撩了撩额前的头发，转向秦芳芷，像是在求认可：
“我大度，不计较！”
“甚好！”秦芳芷看终于把这显眼包祖宗给劝坐下来，这才离开去招呼其他客人。
坐在窗边的群青色棉袍男子，举着一杯温热的小酒，眼中含笑将一切看在眼里，末了，唇角勾起一个若朗月入怀的笑容，摇了摇酒杯，看向窗外：
“人间有味是清欢呐！”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拔丝地瓜，炸细鳞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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