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赚自家人的钱也不是不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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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享？独享个屁！”
吴雨的美梦被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打断，他的身子条件反射地一抖，猛地睁开眼睛，屋子西侧的窗户被打开，一个头发半百，但是打扮得如英姿勃勃少年郎的男人叉腰站在檐下。
那人身穿一件宝蓝色的撒花缎面圆领袍，外面披了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头发用一顶琥珀垂棠冠束着，手上持了一柄十分珍贵的缂丝花鸟牙柄刻八仙扇——简直是老年版吴雨。
“爹！”吴雨赶紧坐直身子，挡住桌上的一片狼藉。
那人怒气冲冲地翻窗进来，上前一把扯住吴雨的耳朵。
“爹！疼疼疼！”
“小兔崽子，我说呢，最近怎么总寻不见你人影，学堂不去，天香楼也不去，每回只见马车不见人，原来是躲在这边吃独食！”
吴家老爷吸了吸鼻子，好香的味道，除了酸香，还有一股……
“啊嚏！啊嚏！”
“爹，耳朵要被您扯烂了！”吴雨下地，扭着身子想要挣脱开。
吴老爷揉了揉鼻子，看着那白瓷盘子里只剩下的浅浅一汪油亮的红汤，挺起腰板，故作不在意道：
“又是那个小美娘子给的？”
“嗯！”吴雨乖巧点头，见老爹还要发作，赶紧道：“小美妹子说了，这是新品，日后都要在铺子里上的，只是不晓得食客尝了觉得口感如何，便叫我拿回家先试。”
“那你也不晓得拿过来孝敬你老子？”吴老爷子吹鼻子瞪眼。
“这不是试菜嘛，呵呵，试菜！”吴雨讪笑。
“那姑娘的铺子何时开业？”
“四日之后，等开张了，就不只是早膳了，爹！”吴雨请吴老爷子坐下，后者用扇子将半空的盘子推远些，眼不见嘴不馋。
“爹！您说您，这么想吃小美妹子做的吃食，早听了我的话该多好，儿子日日早上过去买了，带回来给您。”
“哼！说得容易，有你娘在，你敢吗？我敢吗？”他又把盘子推得更远，不行，光是那味道闻着，只用了一碗清汤面和一个油饼的肚子就已经开始叫了，实在勾人得很。
“娘那是没尝过小美妹子的手艺，可比家里只会清蒸水煮的大厨做得好多了！不过，爹，咱爷俩好日子也要来了，等小美妹子开了铺子，到时候只说约了好友出去撺局，到人店里坐下吃就是，人妹子可说了，新铺子有个小二层，可以开包间出来。”
“我也不是……啧，这平城好餐馆那么多，我也不是一定要吃上小美娘子的手艺！”吴老爷虽然光是闻着那盘原先不知道是什么好东西的“美食”就已经咽了好几次口水，但再怎么说也是平城富商，怎能为了几口吃的，就拉下自己的颜面？
是以，他坐得更直，手上的折扇啪得往桌上一搁，继续道：“那冯记的红烧肉，锅包肉，葱油拌面，也是待客佳品！就单说那锅包肉，每一片里脊肉上都裹满了拉丝的酱汁，看上去跟琥珀似的。”
“那是人冯记掌柜从小美妹子那儿买来的食谱！”
“哼！那不还有城南徐记酒家的牛肉盖被？我与他们家何掌柜交好，自打推了牛肉盖被出来，谁家请客不去徐记点上一轮？盖子牛肉上面的油饼外皮脆嫩，内里嚼劲十足，牛肉带有淡淡烟熏和香料的香气，肉质鲜嫩多汁，满是炙烤香！”
“那也是从小美妹子那儿买的！”
“那还有桉儿姊妹家开的另一家徐记？最近放了两道新菜，胡杨焖饼和羊肉手抓饭，要不是碍着我过去，那女娃娃见是熟人定免了单，就凭如今在平城的火热，我也定要过去尝一尝。”
“哎哟！爹啊，可别说那两道新品了，小美妹子为了报答我徐兄弟多日来的照拂，可给了足足十道新菜谱呢！”吴雨手中的折扇一开，在自家老爹身边坐下，悠悠然给自己倒了一杯……不知道是几天前的茶，嘴上撤出一抹自豪的笑容来。
明明是人家小美妹子的手艺独绝，可听着老爹夸赞，他居然也生出一股自豪感，这叫什么——老顾客的与有荣焉。
“合着都是这小丫头片子的手艺？”
“当然！爹，您是不知道，我家这小美妹子厉害着呢！您说说，这才摆摊一个半月啊，就筹足钱盘铺面，开餐馆了，这要是再过个一年半载的，还不得成咱平城美食业头头？”
“只怕树大招风，背后眼馋的人不少，人一小姑娘家家的……嘿！我说你这臭小子！”
吴家老爷突然从椅子上腾起来，两步上前就赏了吴雨一个逼斗：“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你个混不吝，天天左一个妹子，右一个妹子的！有这等天天游手好闲撩拨人家的功夫，不若……”
“不若什么？”
“你个榆木脑袋，你若对人家有心思，娶进家里不就行了？咱家也是白手起家，没那什么门当户对的迂腐道理，再说了，她真要有在平城美食界搅动风雨的能耐，那娶进门，对咱家也是一大助力啊！咱家卖鞋，她卖吃食，不冲突！”
“噗！”吴雨一口茶水直直喷了出来：“爹！您又瞎想什么呢？人家有丈夫！再说了，原本对小美妹子动心的又不是我，是我徐家兄弟！”
“桉儿？人家那叫懂得抓住时机，先下手为强！”吴雨头上又挨了一个暴栗。
“哼！就咱徐兄那个脑子，怕是想不到这么多，他全身上下的心眼儿，都是实心的，要力气有力气，要脑子有力气，爹，您也不看看，徐兄要真有您这样的好谋算，至于和您儿子我做兄弟吗？”
“哼！亏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嘿嘿，随爹！”吴雨龇着一口大白牙笑。
“罢了罢了，那小美娘子开业那日，到你娘处寻个由头，将你老子我捞出来，我倒要看看，她这被你吹出花儿来的手艺到底如何。”
“那饭钱……？”
“都在你娘那儿，我哪儿来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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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吴宅的父子俩讨论得热烈，当事人秦芳芷不晓得不晓得这样那样的心思，她正一门心思放在几口锅上。
一为药膳，飞影虽是醒了，但失血过多，总要大补，好好调养。
二为……听韶煜风说，马府，王府，还有一些与他们牵扯过深，也做了狼心狗肺之事的官员都下了狱，到底都是朝廷命官，各项审判的文书一齐快马加鞭送去了金陵。
在定罪之前，各府的女眷也都被监管了起来，共秋丧女，又被圈禁，如今肝肠寸断，哀毁骨立，秦芳芷心中不忍，但命令已下，她和陶入画无论如何是不能给自家的将军们搅局，破例去探望她的。
谢家如今也焦头烂额，但谢家当家大老爷明确下了令，在审判彻底下来之前，就算想救自家这位姑娘，也莫要轻举妄动。
只是谢家在平城商会中算不得顶顶富贵的人家，就算做了最坏的打算，王家府上女眷悉数充奴籍流放，想托关系将人花钱买回来，那笔银两也是不小的数目，筹钱难！
她想帮忙，但若以公主的身份直接给钱，实属不妥，况且如今除了谢共秋，谢家其他人还不知晓她就是那个“娇蛮跋扈”的当朝十一公主，她也的确不想暴露身份，一旦掉了马甲，麻烦可就太多了。
所以，若要帮，就只能以小美娘子的身份帮，但一个才攒了钱把摊子发展成铺子的人，何来的理由再一下子拿出那样多的银两贴补谢家呢？
秦芳芷一筹莫展之时，消失了许多天的长公主却带了消息过来：两月前玄甲军打了胜仗，战报传回金陵，皇帝派了使臣过来颁丰功圣旨，没几日便要到了。
至于为什么这战败国秦国的和亲使团都要到金陵了，封赏的圣旨才过来……大抵是秦芳芷这位爹就如何在嘉奖军功过甚的忠勇侯府和如何制衡几家手握重兵的权臣问题上……做了一番答辩吧。
“整个皇室无人不知，贫尼如今游历四方，乃是为了遍寻天下美食。凡寻到一方美味，定要重金买下，送往金陵。而这买食谱的钱财，皆由你父亲出。”
“姑姑的意思是……？”秦芳芷眼珠咕噜一转。
“赚自家人的钱嘛，不心疼。”
“可那也是老百姓的钱。”秉承着二十一世纪国宴大厨的思想觉悟，秦芳芷还是觉得不大妥当。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真正买食谱能花到几个子儿？但卖食谱的人却靠着这些钱改善了生活，而每三月，没用完的银两，贫尼也返给百姓了。”长公主头戴尼姑帽，一头乌发拢在被撑到鼓起的帽子里。
“阿弥陀佛，静安师太先前所买食谱，大多都不是可口的东西。”一旁双手合十，脖上挂着一串被盘得油亮佛珠的秦傲天说道：“清汤白粥，温水烫菜，一眼便识得的做法，又何须买下呢？可偏偏静安师太手中所集食谱已放满一屋了。”
“可从我这里买菜谱，这性质不同。”秦芳芷摇头：“姑姑，我是需要正当理由以一个餐馆东家的身份筹集一大笔钱，因而此次我卖食谱，价格定不会低的，这与你初衷有违，我实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施主，这钱你是用来做什么？”
“赎一人于危难。”
“夫妻本一体，施主当真相信她丈夫所行之事，作为妻子不知一二吗？”长公主淡淡道。
“我不信。”秦芳芷沉吟片刻摇头：“只是想帮一个刚刚失去女儿的朋友。”
“我知道，我这样的想法欠妥，这样的行为或许会给煜煜带来麻烦，凡事深思熟虑，辨清利害才是正常逻辑下应行之事，但本能驱使，情感所致，我总会有那么些上头的时候，仅仅是这么想了，所以就这么做了，不问缘由，不讲理智。至于日后，或许此行会招致后果，我会承担，也能承担。”
“这么想了，便这么做了……就像施主决心要嫁给将军时一样。”长公主捻着手上的佛珠淡淡一笑：“明知陛下忌惮，明知侯府顾虑，却还是嫁了。”
“是我不成熟，但人生如棋，落子无悔。”秦芳芷报以一笑。
“可棋局变换，却不是只靠冲动就能吞掉别人子儿的。”
秦芳芷没有作声。
“罢了，施主既然如此回答，那你卖食谱的缘由与贫尼买食谱的初衷也不算违背，初心为善，凡事同举，只是因果相合，今日种下之因，所结果，需你自己承受。”
“我明白。”秦芳芷觉得，自从长公主和逍遥散人将下个月的角色扮演提前，这酒肉和尚和花心尼姑双双往她跟前一站，二人只要开口，她就有一种想要遁入空门的欲望。
不行，枕边人是那样一个惊为天人的大帅哥，她可不想出家。
“那姑姑您都说没问题了，咱要不聊聊价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