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你赎的居然不是共秋？！ ...
-
善良的秦芳芷一早就提着一大盒子蛋挞去城西花店找李今今，先前约过，等辣椒苗一到，便要租用李今今花店后头的暖房育苗，秦芳芷光是捧着那几株新鲜苗子，就已经迫不及待开始畅想等辣椒满园，小美私房菜那一页一页新添的“辣味”菜单：辣子鸡，水煮肉片，剁椒鱼头，毛血旺……
“你来啦！”李今今开春过后便要嫁人，这些时日也逐渐将花店生意转交给自己三妹，不大过来走动，但前一晚听到秦芳芷要来，她还是亲自过来，领着秦芳往后面去：“先前这片架子催了些茶花，但这里的老百姓不喜，达官贵人也不要，卖不出好价钱，便将架子都推了，如今这一片光照充足又避风，正好可以供你搭建苗床。”
她上前把地上的碎叶子捡起来，用帕子裹住，看花房里空置的地方不少，李今今面色也多露惋惜，秦芳芷大致明白缘由，边点头边问道：“架子虽推了？茶花可还有？干花鲜花我都要的！”
她回头：“可是又能出新鲜花饼？”
秦芳芷弯腰翻土，检查土质：“做法多着呢！茶花糖，茶花糖，茶花羹，不管是干花鲜花，打进鸡蛋液里还能做茶花蒸蛋，或是收集干花瓣泡热水佐蜂蜜制花茶，等来年入夏，大汗淋漓时喝上一杯，清热解毒，别提有多痛快！”
她觉得此处花房里土质甚好，从怀里掏出辣椒培育步骤递给李今今，继续道：“除了茶花，你若还有其他不好卖的花卉，只要收了，我都要的，正愁糕点没有新滋味呢！”
李今今闻言眉开眼笑：“既如此，一会儿便叫人送你店里去！”她伸手止住秦芳芷想要掏钱的手：“便当送你的，你租我花房也花不少钱！”她打开秦芳芷递过来的纸：“浸种催芽，准备苗床，播种皆不难，重要的是日常管理，每日需揭开覆油纸数个时辰，还要定期检查苗床，撒草木灰和烟草水……”她眉头皱起来：“我三妹是个不仔细的，我出嫁前替你照看着，年后我们店里会来一位新姑娘做工，到时候由她管理就是！”李今今把纸小心翼翼卷起来，动作忽然一顿：“对了，你当认识，叫简翠。”
“简翠……”秦芳芷喃喃，惊讶道：“共秋的陪嫁丫鬟？！”
“可不是！”李今今点头，谨慎地环顾四周，随后压低声音道：“就是先前落网的那位前司仓大人家夫人身边的丫头，就前几日刚被谢家三老爷赎出来，小丫头如今是奴籍，价格又便宜，我阿爹便将人买了，不过最近官府忙，要等到年后，各种身份文书才能完全办好。”
“谢家三老爷？”秦芳芷眉头越皱越紧，左相进城那日，宣读她父皇三道圣旨，其中有一条，对于犯罪官员家眷，考虑到女眷可能有不知情者，但因家族罪行，亦不可轻赦。所有女眷一律流放边疆，罚以苦役三年。惟有表现良好者，方可酌情赦免。流放期间，若有亲属愿花钱赎回，需缴纳赎金方可放归，但赦免后不得再入仕途。
但平城制度比较复杂，赎金缴纳后，女眷不能立即返回本家，交完赎金只是能够免去流放，但人还需先入库，按照秦芳芷的理解，就是先流入古代版人才市场，再等其他人花钱继续购买，这才能完完全全脱身。
当日圣旨一到，秦芳芷便拿着这些日子靠向长公主卖菜单挣得的钱给了谢家，并上谢家自己筹备的赎金，足够从女眷中将谢共秋给赎出来。如今既同为罪人，无论身份如何，赎金都是一样的，可既然谢三老爷赎了简翠，那共秋呢？何来的钱再赎共秋？！
这几日，据她和入画从谢家那儿得到的消息，总是一等再等，原先她们只以为或许是其中手续复杂，要等上些时日，总不过年前流放之前一定能把人赎出来，故而也没太操心，可谁知，如今竟从李今今处得知，赎出来的不是谢共秋，而是她的陪嫁丫鬟简翠？！
“秦娘子，你去哪儿？！”秦芳芷把辣椒苗推到李今今手上，留下一句：“掌柜的晚些时候来交接，先行一步！”后飞速离开。
她心乱如麻，距离流放启程时间不到十日，如果谢家三爷真把这些钱全用来赎了简翠，那共秋该如何？这一出，到底是那谢三爷的意思，还是共秋自己的意思？
她直奔谢府而去，驴车拐过天香楼后门，忽然闻得推搡叫骂声，大白天本该紧闭门扉的天香楼破天荒大敞门户，车轮还没压过门前积雪，“咚！”得一声，门前雪堆里砸下一个人，酒气熏天，从天而降。
不，是被四个壮汉从门里使老大劲儿给扔了出来。
驴踢翘起，秦芳芷赶紧握住绳子，溅起的冰碴子迷了眼睛，酒鬼身上散发的熏臭味令人作呕，她皱眉，忽然听到天香楼老鸨尖锐的声音。
“谢三爷！”
秦芳芷寻声看过去，老鸨叉腰站在门口，指着躺在雪堆里挣扎的醉汉，骂得中气十足，吐沫横飞：“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穷酸样，来天香楼赊账喝酒？爷以前有钱怎么着？以前再有钱，现在也就个穷鬼！给老娘有多远滚多远，别丢人现眼，给我们天香楼添晦气！”
秦芳芷闻言，柳眉猛地蹙起，眼神如寒刃，一下子射向还在雪堆里的人，谢三爷……谢三爷！！
好啊，她攥紧拳头，后槽牙咬紧：正要去找他，偏自个儿送上门来！
谢雨泽一手撑着地，试图从雪堆里爬起来，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挥舞着，眼神迷糊不清，他指着老鸨，醉醺醺地吼道：“老子的银子还少了你不成？！以前老子随手就是赏钱百两，你个臭婆娘少得意，老子迟早……”
“迟早个屁！” 老鸨被他气笑，从一旁壮汉手里抄起手臂粗的木棍，狠狠指向谢雨泽：“以前那是以前！现在你别说百两，连个百文都掏不出来，脸比城墙还厚！赶紧滚，不然老娘今日废你手脚！”
秦芳芷阴冷地看着他，谢雨泽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但脚底打滑，又“啪”得一声狠狠摔到地上，他满脸涨得通红，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喘着粗气，嘴里咕哝道，但神智大概不清醒了，不答老鸨的骂骂咧咧，开始叽里咕噜其他话：“简翠……老子要的就是简翠！那小娘们，早晚是老子的！”
他猛地挥手：“谢共秋那赔钱货算什么东西？她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老鸨闻言眼睛一瞪，虽不知简翠到底是何人，但左右在气头上，指着谢雨泽破口大骂总归没错：“呸！就你这穷酸样，还肖想人家姑娘？怪不得你这谢家大爷二爷都有所成，偏你这个谢家三爷这辈子只能混成个游手好闲的蛀虫！真是见识了！那些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凭你也配？！”
谢雨泽醉眼迷离，却不肯示弱，歪歪斜斜地回骂：“老子有的是钱！老子……老子……迟早赎回来简翠，李家那老不死的，还有谢共秋……她能算个什么玩意儿！”
这一番骂战越演越烈，但好在天气寒冷，又是在天香口后门前的巷子里，没有什么人驻足观望。老鸨终于忍无可忍，往地上淬了一口，提着棍子作势要冲出去：“老娘最瞧不上你这种窝囊又没出息的男人，要么，今天你把往日赊的钱还了，要么，老娘我今日非敲开你这烂脑袋不可！让你看看，没钱还逞能的下场！”
她说罢，气势汹汹地抬脚迈出门，余光忽然瞥到不远处一个身影。身穿暗红棉斗篷的女子，立在驴车旁，眉头紧皱，眼神森冷，秦芳芷的目光也正好冲她这边看过来，四目相对，老鸨心头一跳，眼神微微一闪，手里挥起的棍子顿时僵住了。
她装作没事般笑了一声，刚要收回动作，但见秦芳芷却冷着脸，二话不说便上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直接从她手里接过棍子，老鸨愣在原地。
秦芳芷卷起袖子，目光冰冷，径直走到谢雨泽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还摔倒在地的男人。声音低沉，她努力控制着自己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赎人的钱花完了？”
谢雨泽仰着头，脸上一片通红，酒气上涌。他竟然咧嘴一笑，丝毫不见愧色：“你谁呀你？你管老子！是花完了，怎么着？那是老子的银子，老子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秦芳芷眼神更冷，紧接着逼问：“你瞒着家里人，为了一己私欲赎了简翠，却对自己的侄女见死不救，是与不是？”
谢雨泽嘴角跟着扯大嘴角，满不在乎地笑道：“你说谢共秋？她算个什么东西！那是她的命不好，怨得了谁？要怪就怪她早年顶撞老子，老子老早就想纳简翠为妾，偏简翠那个不知好歹的，在谢共秋成婚前哭天抢地求她收她做陪嫁丫鬟，谢共秋她多管闲事，活该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死了孩子，没了丈夫，如今自己……咳咳咳！”一口冷风呛进喉咙，他趴在地上呛咳。
秦芳芷手握棍子的指节发白，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几乎压到最低：“谢雨泽，你可知罪？”
谢雨泽却似未听出怒意一般，醉醺醺地指着秦芳芷，歪着嘴嘟囔道：“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敢来问爷……”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
秦芳芷手中的棍子狠狠砸了下去，精准无比地敲在谢雨泽肩头。谢雨泽疼得一声惨叫，抱着肩在地上打滚。身后老鸨和四个壮汉没有料到事情会是这样一出发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却见秦芳芷动作不带丝毫犹豫，又扬起棍子，冷冷地俯视地上的男人：
“不知罪？那姑奶奶我今日就教教你，何为罪！你，找，死！”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你赎的居然不是共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