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掉马进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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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棍子下去，谢雨泽安静了，老鸨和她身边的一众打手也安静了，除了已经昏死过去的谢雨泽，其余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提着棍子，如愤怒的母狮般散发着凛冽气场的秦芳芷。
“这……您是……小美……小美……“其中一个打手透过遮掉秦芳芷半边脸的斗篷认出她，想到平素小美私房菜里那个笑容满面，让人如沐春风的老板娘，再看向面前杀气腾腾的“玉面罗刹”，七尺壮汉不禁咽了口唾沫。
秦芳芷怒意未散，看着地上的人深吸一口气，扔掉棍子转身，老鸨的视线随她而动，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很明显地感受到老鸨的肩膀瑟缩了一下。
“怕什么。”秦芳芷蹙眉，像是看垃圾一般再瞥一眼谢雨泽，走到老鸨跟前，声音很轻，全然不复方才的霸气，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报官。”
“啊？哦，那你……”老鸨这才辩认出来，这个姑娘便是上回楼中新花魁初登场时跟着徐家少爷往徐家包间去的小公子，不，是小娘子。
风尘数十载，来的客人究竟是男是女，她何尝看不出来，只不过既然客人钱给得到位，那便做个聪明人，管好自己的嘴巴，眼前这个姑娘，既然与徐家有关系，那……
她重新整理好心情，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秦芳芷，随后笑道：“姑娘误会了，何须报官，不过是个泼皮无赖欠了我们天香楼酒钱，又在门口撒泼打滚，我们出手赶人情理之中。”
秦芳芷皱眉，老鸨接着道：“而姑娘你，恰巧路过，什么都没有做，也什么都没看见，至于地上这个混蛋……”老鸨轻哼一声：“我们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因为自己吃多了酒，脚底打出溜，摔晕过去了，与你我都无关！一会儿，我叫人将人送回谢宅便是，等他醒了，若这谢家还要些脸面，想来也不会来闹事，这事便这么过去了，姑娘看这般可好？”
秦芳芷不解，人，她是一时冲动给打了，她也没想着要溜，这地方虽不及现代，却也好歹是法制社会，她都做好去和这无赖对簿公堂的打算，可这老鸨是怎么回事，为何要要帮她隐瞒？
“你……”
“哎哟，姑娘！瞧瞧！”她挥手，打手里立马分出一人到不远处把秦芳芷停在那儿的驴车赶过来，老鸨笑着推她：“姑娘这车上罐子里装的可是茶花？这东西就算封在罐子里也经不得冻的，想来姑娘原是有要事，别在这儿给耽搁了，快些走吧！”
说罢，跟赶小鸡崽儿似的招呼秦芳芷离开，秦芳芷虽有疑惑，但没有做声，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驾车往南面的谢宅去。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老鸨冲身后的打手使了个眼色：“备纸笔，叫管事的过来，再着人去玄甲军军营门口那条街上蹲着，若见着徐家公子回来，替我传封信。”
说罢，她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扭身欲进门，视线瞥见已经被薄雪覆了一层的谢雨泽，面色突变，满脸嫌弃地摆了摆手：“将这泼皮送回去！大好的日子，真是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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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左相禹鸿博手里茶杯摔碎在地，他面如死灰，惊得差点落了凳子。
“老爷！老爷！快传张太医！”管家黄乐章赶紧招呼一旁侍候的丫头，四个人搀胳肢窝架腿，好不容易才把人重新扶回椅子上，黄乐章赶紧替他顺胸口：“老爷莫要激动，张太医方说您是这些日子赶路，舟车劳顿，故而阴阳失衡，肝阳过盛而亢逆，气血上冲，万不能再动气！”
“无妨无妨！”禹鸿博胸口剧烈起伏，但一听到要传张太医，他还是赶紧打开黄乐章的手，硬撑住扶手椅坐起来：“张太医随队来平城，这些时日也辛苦了，今日好不容易得闲上街转转，莫要再劳烦他，我无事！”
他看了眼身旁面色焦急的黄乐章有些心虚，他这眩晕之症哪里是舟车劳顿累出来的，人张太医的原话：“大人当养怡心境，切不可因佳肴不得尝而焦忧至夜不能寐。大人春秋已高，若如此，易致气血上逆也。”
说明白些，就是馋的！
“大……大人……”站在堂下的二等侍卫见他似乎忘了正事，面露难色，犹豫再三出声提醒。禹鸿博这才反应过来，情绪再次翻涌，将手边仅剩的一只瓷杯扫落在地：
“作孽！！作孽啊！！！”
周边人缄口不敢言。
禹鸿博起身，脚步因为震惊都有些打晃，他伸出手指颤颤巍巍指着那侍卫道：“你确定，你所见之人是公主殿下？！”
“是！”侍卫斩钉截铁。
“你再说一遍！”禹鸿博拔高音量，黄乐章冲那侍卫使眼色，但见侍卫歪了歪头，随后更加挺直身子，抱拳，铿锵有力道：“是！千真万确！”
像是生怕禹鸿博不相信似的，他赶紧补充道：“当年公子被殿下差点踹得断子绝孙那回，属下就在场，殿下英姿……”
“咳！！”黄乐章重咳，那侍卫这回反应过来，赶紧改口：“殿下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属下永生难忘。”
“你放肆！”禹鸿博怒吼出声：“公主殿下岂是我等能妄议的？！”
“造孽啊！”
禹鸿博一手拍向自己的脑门，他这回确认，自己气血上涌绝非因为馋那两口吃的，他是真的觉得荒谬，荒谬至极！听到那位陛下娘娘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出现在天香楼后门口那条脂粉巷里之时，他脑海中就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将安槐国所有的律法梳理了一遍，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那些最残忍至极的死法筛选出来。
他当下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他完了！忠勇侯府家那个三将军也完了！
公主是谁？那脂粉巷又是什么地方？！更别提还有……还有……
他眼睛抽搐似地往上翻，声音越发虚弱：“你还说殿下她在纷飞的大雪中亲自驾着一辆无篷马车？”
“是！”侍卫应道：“大人，是驴车。”
禹鸿博眼中眼白更多，他深吸一口气：“殿下捉奸于天香楼，动手打晕三将军后，驾着那无蓬马……驴车扬长而去？”
“应是如此。”侍卫点头，说实在的，他早间也吃了不少酒，除了正好瞧见公主那张脸之外，其他也没看得分明，不过，这故事捋下来可不就是如此，不然公主殿下何以生气至此，在青楼后门口持棍揍人？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只能是那位被公主强嫁的驸马。
“大人！大人！！”
侍卫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合理，原本只觉公主蛮横，还有些可怜那位驸马爷，但今日一瞧，这男人，若是管不住自己，那受怎样的罪，都是该！
这般想想，公主殿下那架驴车扬长而去的身影还真有那么几分英姿飒爽。
正这么想着，直到耳边传来黄乐章的惊呼：“大人！大人！”
他赶紧抬头，上首那位本就气血上涌，气息不吻的左相高呼两声：“完矣！完矣！”
彻底晕了过去。
黄乐章愤愤瞪了他一眼，随后撕心裂肺：“来人！快去小妹私房菜传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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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小美私房菜的老板娘秦芳芷正大刀阔斧坐在将军府前厅，命人从她院子里抬此番带来平城的钱财，方才去了一趟谢家，可大爷二爷不在，门口只躺了一个刚被自己揍得不省人事的谢雨泽，她给管事的留了一句话，让人守着，若大爷二爷回来，便去小美私房菜传信。
谢家靠不住，但她又实在可怜谢共秋和那早逝的孩儿，如今若想把人赎回来，也只能靠她和入画了，可入画……
她家世不显，原本在金陵就在贵女圈中受到欺凌，虽如今嫁了个好人家，但终归仍有难处。
先前秦芳芷不动用自己的“公主私产”，只靠着卖菜谱给长公主得来的钱帮助谢家，是不想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叫旁人疑惑，一个开餐馆的小娘子，何以到平城不过短短时光，便攒下这好些银两，可如今谢共秋流放迫在眉睫，便也顾不得许多。
“主子。”如月手拿册子核对，见还有小厮将一个个红木箱子往前厅抬，赶紧挥手将他们打住：“足够了，仅这一小箱，别说一个王夫人，就是十个王夫人都能赎回来了。”
“我这么有钱？！”秦芳芷瞪大眼。
“主子……”
“这不是重点。”秦芳芷讪笑：“那便快些拿去吧，去府衙将人赎了，等入了库，再去人牙子处将人买回来，旁处不去，就送来咱们府上吧，先好好养养。”想到谢家那些个破事儿，秦芳芷就气不打一处来：“指望谢家，有那个无赖老三在，指不定再干出什么事儿来！怎么了？”
秦芳芷抬头，看到如月一脸的欲言又止。
“主子……”她抿了抿唇：“王夫人不比其他，涉事官员正妻，您说，这事儿左相会不会派人盯着？”
“所以？”
“这外界都以为，同王夫人交好的是小美私房菜的小美娘子，却不知主子您与其还有此等交情，您躲了左相这几日，若此词，就像您之前说的那词儿，什么……掉……掉马？您当如何？”
秦芳芷默了默，刚准备开口，令月慌慌张张从外头跑见来，气没喘匀，急道：
“主子，左……左相，左相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掉马进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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