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腊八——粥有七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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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芳芷听小嘴说，其实在他们小时候，腊八还不叫腊八，这一日名称法宝节，或者佛成道节。
“但后来……”小嘴小心翼翼地看了秦芳芷一眼，才继续说道：“陛下下旨，言说皇帝乃天子，天子敬神佛，然神佛不可与天子争道，觉得法宝节这个名字不妙，所以就正式改成腊八。”
秦芳芷原本手捧一杯奶茶喝得津津有味，闻言，一口奶茶连带着里面的芋泥差点喷出来，她赶紧包紧嘴巴呛咳两声。
好家伙，她这个老爹是魔怔了吧，人家释伽牟尼成道和他这个天子有半毛钱关系？
腊八，法宝节日，佛成道节，成道会，这些叫法在现代也是有的，怎么到了他这儿，就只许叫腊八，不许叫其他了？
“咱们的皇上果然霸道啊～”秦芳芷吸光透明杯子里的奶茶，一旁的王兴听到她的话吓破了胆：“哎哟！东家，万万不可背后议论陛下！您怕不是没听说过昭和公主，传言啊，就因她背后说了一句陛下胡子比念经的法师长，不知怎么的被陛下知道了，可就被贬为庶人了呢！人家是陛下的女儿，尚且不能妄言，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还是……还是谨慎些吧！”
“昭和公主？”秦芳芷回头看向令月，满脸疑惑。
令月扶额，公主殿下不会是连自己的三姐都给忘了吧！她见王兴出去干活，凑到秦芳芷耳边悄悄道：“就是容嫔娘娘的女儿，殿下您在太湖边上还同她打过架呢！她嘲笑您不学无术，您一脚将人家踹池子里去了，从此结下梁子，您忘了？”
“我以前这么猛吗？”秦芳芷眼睛一亮。
“这是重点吗？”令月急道。
“她先招惹我的，我如何过活，是学富五车还是脑袋空空与她何干，活该！所以……”秦芳芷转了转眼珠：“她真是因为评了父皇的胡子……？”
“当然不是，是容嫔娘娘觊觎皇位，帮着五皇子陷害太子，陛下一怒之下，赐容嫔娘娘毒酒，将三公主和五皇子贬为庶人！”令月在她耳边用气声道。
“哦～”秦芳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刚想张嘴发表一番见解，但令月像是猜到自家主子怕是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她赶紧“呀！”了一声：“东家，您看看，粥是不是好了？”
秦芳芷的视线果然被吸引过去，今日腊八，等百姓们去城东菩萨庙上完香，一人领一小碗根本就是清汤寡水的佛粥之后，正好可以过来用午膳。
秦芳芷是完全不担心食客们喝了菩萨庙的佛粥之后会吃不下她店里卖的腊八粥，一来，她早早问过，佛粥清寡，一勺子下去根本捞不出什么东西来，而且因为不放其他调料，故而除了谷子味，也没有其他味道，全当登上菩萨庙那一百零八阶后舀一碗佛粥解解渴，润润嗓子。
其二，那便是“名声”上的事情。小美私房菜从前几日就放出预告，一大碗腊八粥三文钱，每卖出一碗就拿一文钱出来，最后攒出来的这些钱会以食客们的名义全部捐给难民营，会精确到食客的姓名，食客捐的数目，即是共买了多少碗腊八粥。
这消息一出，前来吃饭的食客们一下子炸了锅，这年头，平成的老百姓最重的那便是名声，一碗粥才多少个子儿？喝了，尝了味儿，饱了肚子，还能给自己挣上一个好名头，何乐而不为？
有些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甚至直接派了日日帮自己买吃食的管家过来，大手一挥：
“这柜子上的‘盲盒’我家小姐都包下了！后头的官人们等下一批！”
其三，那便是——秦芳芷对自己的手艺那是绝对自信，大到能登上国宴餐桌的精品佳肴，小到平日的清粥小菜，她都能做出花儿来。
就比如今天卖的腊八粥，她就捣鼓出了七种口味。
南瓜蒸泥混上糯米粉搓丸子，加红枣桂圆枸杞软粮熬煮而成的南瓜杂粮粥。
木耳蘑菇胡萝卜青菜等等，各种新鲜时蔬切丁配上小米煮成的蔬菜腊八粥。
血糯米和红芸豆提前泡一晚，和上紫薯莲子糯米熬煮的紫薯糯米腊八粥。
银耳小米红枣配雪梨，滋补润肺的银耳雪梨腊八粥。
再有花生，红豆红枣红糖枸杞搭配而成的“五红”，加糯米进去炖五红腊八粥。
香菇碎和存了好久的虾皮，这虾皮珍贵，谢家去惠州进货，十次才能有一次能买到那面过来的虾皮，香菇和虾皮配上蔬菜胡萝卜，再炖一锅香菇虾皮粥。
再来点儿绿豆，红绿搭配，绿豆薏仁莲子，红豆小米黑米花生，再煮一锅最普通也是最实在的红绿腊八粥……
“这家还真是有意思。”今日客人比往日还要多，禹鸿博和艾王其排在队伍里，老远就能看见店里面那个十分巨大的多格柜子，每一个格子前面都蒙上红纸，写着各种各样的吉祥话。
“头一回来吧？”前面有一个头发花白的，但精神头十足的老翁拄着拐杖转身：“冬至那天就有这……这叫什么来着……？”卓老头使劲挠着自己没几根头发的脑袋。
“我说什么来着，你的痴症没好没好！你偏不信，记不起来了吧！”他身旁的老妇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卓老头“哎哟”一声，吃痛抱怨道：“再来小美私房菜吃几顿不就好了。”
“呸！你有的是理由！嘴馋就嘴馋，扯什么吃了火锅能治病？”卓奶奶又是一巴掌，看得排在他们后面的禹鸿博也感觉自己的后脑勺隐隐最痛。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脑袋，看到面前的老翁，自己赏了自己一个大脑崩：
“哎哟！我想起来了，这个东西叫盲盒！每个格子后面对应的吃食不一样，随机买，随机开！上回纸上写的是福禄寿禧，这回子都是些成句的吉祥话！既买了美味，又买了喜庆！”
他把拐杖往卓奶奶面前一杵，扬起头，大有一副：“我说什么来着，小美私房菜的美食能治痴症，我想起来了！”
换来林奶奶在他头上的又一个暴栗。
“哦！！！”卓老头摩挲着自己的脑袋，十分委屈地看了自家夫人一眼，默默往前移。
“这家阿婆年轻时是咱们西街出了名的屠夫，杀猪杀牛的本事，现在任何一个师傅怕是都比不过。”排在禹鸿博和艾王其后面的一个布衣汉子看到禹鸿博震惊的眼神，笑着解释：“现在他们家是子承母业，儿子在家照顾铺子生意，老两口出来清闲。”
“女子也可为屠夫？”禹鸿博有些惊讶。
“有何不可，这世上哪有什么事儿是男子可做，女子却做不得的？”那人回道：“就说这做饭的手艺，我虽吃过的馆子摊子不多，但就过往三十余载入嘴的吃食，可还没见过有比这家小美娘子厨艺更为精湛的男师傅！”
“这点我同意！”原本捧着一本书在读的一位年轻公子出声，他一身锦衣玉袍，但通身的气质却比同为富家公子的吴雨和林思源沉稳许多，也比徐按温和许多，他见几人的眼神冲他看过来，合上书得体一礼：“姚某不才，却也自幼随父行遍我大梁河山，这一路所食，既有连城之价的珠翠之珍，也有粗茶淡饭，食各有味，本不分高低。但若真论道道皆让人流连，如今也只得小美娘子一家。只怕是那金陵长源府或是望食楼闻名已久的男师傅们，都做不出这等美味。”
“受教了！”禹鸿博拱手微微弯了弯自己的身子，艾王其亦是如此，他转身看了一眼门前买完腊八粥又转而排到掌柜的面前登记自己姓名和买粥数量的食客，侧头对禹鸿博道：“老爷可是在疑惑，那是什么？”
“卖关子！”禹鸿博斜睨了他一眼，吹了吹唇边的两撇小胡子。
“功德册。”艾王其笑道。
“功德册？”禹鸿博眯了眯眼睛，忽然笑起来：“城东菩萨庙香火旺，何愁没有香火钱，怎得这家店还要将自己挣的钱再捐给菩萨庙，以求生意红火？”
“非也。”艾王其刚准备开口解释，就听到前面的卓老头又转身，在身边夫人抬手欲打前飞快道：“咱们买粥的钱，每三文抽一文，攒起来给难民营的，而且还不是以他们店家的名义，是以咱们这些食客的名义呢！你说，这买卖，既能吃东西，又能得好名声，谁不想过来买一碗？哎呀！！疼！！”
“德行！”卓奶奶骂道：“就想着你那芝麻大点名声！功利！自私！”
“老太婆，你高尚！你敢说你就是不是为了名……哎呀！这么多人呢！再打多丢人！”卓老头举手欲挡。
“哼！又不是丢我的人！”
“夫妻一体！”
“我看你是皮痒了，你现在倒没有痴症了，回嘴挺快嘛！”
前面的老夫妇又吵开，但排队的食客像是习以为常似的，只是视线往那里瞟了瞟，就又转回店里的那个大柜子上，这才排了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见如月姑娘过来换了六轮粥品了，前面的人到底买了多少？难不成家家都是大手笔——全包？
“老爷，在想什么？”艾王其看到一旁的禹鸿博自从听了林老头的解释后，就一直冲店铺里面张望，视线穿过柜子和在一旁记录的掌柜，一直在往店里寻找。
“我在想……”禹鸿博回过神，看向身侧的艾王其：“这小美娘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捋着自己下巴下面的胡须：“真想亲眼见一见她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腊八——粥有七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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