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左相公主，拉扯ing ...
-
“左相要来拜见我？这合规矩吗？！”秦芳芷一口奶茶喷了出来，令月赶紧给她递上帕子，如月帮着拍后背，她缓了好一阵，才从将军府管家手里接过帖子。
要说，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平城的大将军府还有管家，而这个管家居然是守门的阿庆那位回去惠州探亲了快两个月的阿爹大庆。
“大嘴，小嘴，阿庆，大庆，你们取名真随心啊。”秦芳芷尴尬笑笑。
“按品阶，合乎规矩。”大庆垂首站在一旁，他今日方到平城，一进门就收到左相派人递过来的帖子，忙不迭找阿庆去冯记，把遥坐二楼观望麻辣烫摊子生意的秦芳芷给请了回来。
他听了一下午老友大嘴的念叨，说这位三夫人厨艺精湛，堪比食神转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可是再看看面前这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岁左右，金尊玉贵……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三夫人穿着粗布衣裳，头发上也只戴了一枚玉簪，且坐姿十分豪放。但无论如何，身份做不得假，陛下娘娘最宠爱的十一公主，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做出珍品佳肴的大厨。
“帖子上也没说，只他一人来，还是同艾王其一道来，这可咋整？”秦芳芷把拜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上书：
“伏蒙鸿信，谨致悃悃之意。
臣禹鸿博，现任左相，奉命出使平城，有幸得以造访贵府。今次到访，深盼能得公主殿下与驸马公子一晤，以聆教益。公主殿下德才兼备，驸马公子勇冠三军，皆为国之栋梁，臣深感仰慕。
臣拟于明辰前往将军府拜见，敬祈公主殿下及驸马拨冗垂允。伏望公主殿下及驸马不弃，赐见一叙，共商国事。
伏惟安康
臣禹鸿博谨上”
“真有文化。”秦芳芷看完，珍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发表评价，可是这有屁用啊？她的重点是艾王其来不来，若是他也来，那自己这马甲是真捂不住了。
先前没有“晒伤”前，她只是把自己的脸抹黑，但只要不是个瞎的，见到露出真容的她，也能从五官看出此乃同一人。这要是让金陵的皇上娘娘知道自己最宝贝的小女儿跑平城来朝九晚五开餐馆，还日日泡在厨房里亲力亲为，她秦芳芷……不，忠勇侯府众人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我若说不见，他能反抗不？”秦芳芷转头看令月，令月面露难色，踌躇半晌，低声问：“主子难道忘了？”
“忘了什么？”
“左相乃御史言官出身。”
“所以？”秦芳芷不解。
“所以极是较真，当年在金陵之时，主子您一脚差点让左相家公子断子绝孙，左相去陛下处哭嚎伸冤，起先陛下也是不见的，让您二位私下解决此事，后来左相就日日坐御书房前嚎哭，契而不舍一连嚎哭七日，最后陛下不耐，又念其为对社稷有功之老臣，终于接见他。凡左相认定的事，说出口或是……”令月瞟了一眼秦芳芷手中捏着的拜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或是写于纸上，若不达目的，怕是不会罢休。”
“嘶……”秦芳芷倒吸一口冷气，脑中闪过之前看过的各类狗血小儿科权谋小说：“都闹成这样了，他还执意要来拜见我，怕不是要对我……我是不是该请几个护卫近身保护？”
“公主又忘了？”令月挠头：“这事儿早过去了，后来查明是左相家那位公子有错在先，吃醉酒居然敢对公主您起色心，公主您只踹了他一脚已是开恩，当时陛下知道了此事，可是龙颜大怒，就差一点就要下旨将那登徒子问斩，还是公主您给劝下的，才保住那人一条狗命，左相对你感恩戴德，回去之后就直接与那登徒子断了父子关系呢！”
“这样啊……”秦芳芷对上令月不可置信的眼神，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虽然她继承了一小部分……仅仅是芝麻大点前身的记忆，但大部分事情，她根本没印象，又怎知道原来这个时代真正的秦芳芷性子也同她一般：“嫉恶如仇，该出手时就出手！”
“令月，那我考考你，你知道当时我为何劝父皇要留他一条性命吗？”
“知道啊！”令月点头：“主子您说他长得好看，行事放荡是一回事，脸长得好看又是另一回事，您说了，不能因为他是个畜生就否认脸皮不错的事实！”
“颜狗啊……妥妥的颜狗啊……”秦芳芷汗颜。
“不是，主子，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令月反应过来：“这帖子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秦芳芷指间夹着拜帖：“能拖一日是一日呗！等将军回来我们再商量商量。对哦，他怎么还没回来，你们没告诉他今日回大将军府吗？”
-
“这口锅，是摆明了要忠勇侯府背。”秦傲天愤然喝下一大口茶水：“你看看这上面的话，这他娘的叫圣旨？”
韶煜风捏紧手中的黄绫，其上乃皇帝亲笔：
“今之良策，唯遣长公主和亲。然朕与公主手足情深，不忍其陷囹圄。然国事为重，平城新罹战火，亟需休养，朕不欲再起干戈。此事两难，朕不在边关，情势不如忠勇侯府洞悉。进退之机，不在朕，惟卿裁之。”
“这上头的重点不在于长公主和亲与否，而在与忠勇侯府战或不战。”韶煜风抿紧嘴唇：“难题终究还是丢给我们。”
“可问题就在，无论战与不战，陛下都不会满意。”云一斩有些烦躁，他茶盏中的水倒了又泼，泼了又倒：“可是，无论我们如何想，按照咱们的人传回的消息，秦国太子乌云靖是不会善罢甘休，秦国山塌，只是暂时延缓他们的行军步伐，西境陈兵试探，北境暗度陈仓，这一战，就算不是由我们发动，便是由秦国先发制人。柏元……”
“打，肯定要打！”韶煜风捏着圣旨的手用力，指甲因用力而发白：“但不能基于这张圣旨打，我们在秦国朝堂上的人已经开始逐步有动作，希望他们能拖延足够的时间，而我们必须争取，让陛下同意咱们打这一仗！”
“如何做？”秦傲天抬头。
韶煜风转了转眼睛，忽然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他冲着云一斩和秦傲天招招手，三颗脑袋碰在一起，韶煜风附耳低声道：“这样……”
-
“公主拒了？”从府衙出来，正准备落脚的地方换身衣服就往小美私房菜去的禹鸿博顿住脚步，他转头，疑惑地看向过来接他的艾王其：“为何？”
“公主的回帖。”艾王其小心翼翼把回帖递过去：“不对劲得很。”
“不对劲？”禹鸿博接过帖子，打开，帖子上是漂亮的簪花小楷：“禹左相心意，本公主心领。然本公主既已为人妇，当守妇道，安于内宅，打理府务，相夫教子，作温柔贤淑之妻。故不便见左相，谨致问候。”
“温柔贤淑，相夫教子？！你确定这是公主所写？”禹鸿博嘴唇上的两撇胡子都写着大大的——不信！
这十一公主视规矩如无物，那可是在整个金陵城都赫赫有名的，守妇道？这姑娘可是在陛下下旨赐婚后还跑去仙浮楼一口气点上十二个美男子作伴的狠人，她还美其名曰：“以后只能与一位美男日夜相对，可不得在婚前最后放纵一次？”
这样的人，拒绝他的理由是要守妇道，不见外男？还是他这一个年近古稀的外男！
“是！将军府的管家亲自送来的。”艾王其点头。
“不对，不对，事出反常，必有蹊跷。该不是公主出了什么事，被大将军府压下了？你再送一份帖去，这信上口吻，定不是公主殿下本人。”禹鸿博踱步：“簪花小楷，不是公主字迹，此乃代笔！”
禹鸿博越想越不对劲，这三将军怕不是嫉恨公主强嫁，来平城后，仗着天高皇帝远，欺负公主吧。
“无论如何，搞清楚公主的情况。”禹鸿博吩咐。
“是！我这就去写帖子！”
“等等！”禹鸿博叫住艾王其：“去了小美私房菜，饭前写也不耽搁，不是说今天预定了包间，要给我接风？”
-
于是乎，当如月指挥伙计们给艾王其，禹鸿博这一间上火锅的时候，她眼睛一瞟，正巧看见方才在楼下向何掌柜要了纸笔墨水的艾公子正伏案奋笔疾书，而那纸上所言……
她眼皮跳了跳，信上写：
自公主驾临平城，皇上与娘娘分外挂念。故臣此行，奉皇上特旨，亲递圣笔亲书。然亲书经由他人之手，转辗未安，特令臣亲手奉上。恳请公主赐见，若公主尚有不便，亦可与驸马同来。臣敬请公主与驸马于小美私房菜一晤。
“令月姐姐说得没错，左相还真是——执着。”如月将火锅和各式配菜上齐，急急去了后厨。
秦芳芷正在用小锅试煮后日腊八的七种口味腊八粥，如月附耳告知秦芳芷这一消息，她搅粥的手一顿：“见我，在我的店？他怎么就那么执着呢？”
“万一是真有皇……真有老爷和夫人的信呢？”如月挠了挠头。
“都是借口！真有信，为何不在第一封帖子上就说明？”秦芳芷把七口小瓦锅都盖上盖子，起身去院子，王兴正在院中捣奶，见到秦芳芷出来，赶忙招呼：“东家，烤炉里的东西是不是好了，我闻着老香了！”
“应该是！待会儿给你们都尝尝！”秦芳芷笑着冲他挥挥手，去取烤炉里面的菠萝派。
烤炉外的挡板刚一拿开，扑鼻而来的香味立刻飘满整座小院。烘焙过的面皮散发出淡淡的奶香和黄油的香味，伴随着浓郁的菠萝果香，菠萝的酸甜味道在氤氲的热气中蒸腾而出，混合着一丝焦糖的香气，深吸一口气，即使在炎炎冬日，也仿佛置身果园之中。
“好香啊！”王兴咽口水。
“尝尝！”秦芳芷给如月和王兴一人分了一块刚出炉的菠萝派，二人被烫得来回倒腾双手，蛋黄派颜色金黄，表面微微鼓起，派皮的边缘略微卷曲，把里面的菠萝馅完美地包裹起来。王兴忍住烫，嘶哈着从中间把菠萝派揭开，那鲜亮的黄色菠萝果肉泥居然还能拉丝！菠萝没有完全切碎，还有星星点点的菠萝块点缀在晶莹剔透的果酱中，仿佛一颗颗小太阳嵌在里面，十分诱人。
“哇！这个也好吃！”如月呼着气，给滚烫的菠萝派扇风，她咔嚓一声咬破外面的酥皮，需要用手等着，否则这外皮酥得直往下掉，酥脆的外壳在口中碎裂，还没来得及细嚼，柔软多汁的菠萝馅料就在嘴里流淌开来。冬菠萝的果肉半点不比夏菠萝差，鲜嫩多汁，酸甜适中，恰到好处地平衡了派皮的油酥感。馅料中还混合了一些细腻的果酱，使得整个口感更加丰富。甜而不腻，回味悠长，让人一口一口欲罢不能。
这道新甜点也是前几日她在做菠萝咕咾肉的时候，拿着手里的冬菠萝灵光一闪，觉得是时候开发新甜品了，如今店里头还是蛋挞最受欢迎，其次是蛋黄酥，这不，就在昨日，吴雨买了二十个蛋黄酥回去，他家管家面上说是少爷爱吃，结果人管家刚走，吴雨就摇着扇子走到她面前，用扇子遮脸，低声道：“我娘，好面子。”
“懂！”秦芳芷眨眼：“兄弟，我都懂！”
还有就是蛋糕，切块的蛋糕卖得不错，但更多的是，有许多富贵人家派自己的家仆悄悄过来问，何时能有外送服务，想着买下一整块生辰宴上端出来撑场面。
秦芳芷回： “快了快了！年前一定！”
但只这三样甜点，并上两种奶茶还远远不够，这些日子岁云日日去盈果铺子对面的二层茶楼“侦查”，也基本将点心铺子的布局和每天每个品类的菓子卖出数量记个详细，这家的点心生意确实是整座平城顶尖，纵使是卖得最差的，根本不加糖的米糕，一天能卖出的数量都是同街街尾卢凤点心铺子的两倍，而卢凤在平城点心界，也位列三甲。若是陈老板当真愿意拿出铺子里最好的位置给她，再在其余十五家店铺一齐上市，这合作也不是不可。
她秦芳芷不介意将方子透出去，若对方是个守信的，这方子只她知对方知，那是最好，但若对方将方子透出去，她也不怕，大不了以后不合作，新菜谱她秦芳芷多得是！流出去的菜谱就当造福老百姓们被贫瘠美食摧残的味蕾，也没什么。
“其实，我觉得，也就是这些点心铺子实在没多少品种，品种少，味道也寡淡得很，难得一家盈果铺子种类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大伙儿为了换口味，也就都去那里了。”岁云大口吃着蛋黄酥，还是家里的点心看着就有食欲啊，他在茶社蹲点快小半个月，日日记录对面那些色香味都不是很诱人的点心的销量，越看越没食欲，不过是因为这店是老字号，大家买点心习惯去他家买。但瞧瞧，若论好吃，还得是自家的东西好吃！
等岁云回来，也让他尝尝新品！这小子，这些日子，可错过了不少好吃的！秦芳芷看着烤盘里的菠萝派，心中暗暗道。
“对了！夫……东家！”如月一块菠萝派下肚，猛然想起来方才中断的话题：“那左……那那位老爷的帖子？”
“哎呀，头大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