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花生炖猪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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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进城的那一天，平城又下了一场大雪。
银装素裹，连绵不绝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中静静飘落，轻柔地覆盖着大地。城墙上，积雪已然有半尺之厚，随着北风呼啸，纷飞的雪花在空中狂舞。守城的士兵披着厚重的披风，脚踩在松软的积雪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们的呼吸化作一缕缕白色的雾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此次左相一行领皇上旨意，下旨三道：
其一：为表玄甲军将士英勇无畏，屡建奇功，于北疆大捷，特此嘉奖：封玄甲军统领韶煜风为镇北大将军，赏黄金千两，绫罗绸缎百匹。玄甲军将士皆封功授爵，按功行赏，赐银两百两，良田千亩，慰其辛劳。命工部修缮玄甲军营，增设兵器装备，提升战力，确保将士们训练有素，战无不胜。玄甲军将士之家属，亦赐厚礼。
其二：以盐铁转运使马成风为首的平城官员，勾结异贼，祸结兵连，致使百姓疾苦，家国丧乱。此外哄抬盐价，中饱私囊，尸位素餐，此等昏官，实为国之大患，民之大敌！故马成风及其主要同党，即刻归金陵，交由刑部严加审讯，查明所有罪行，立斩不赦，以正国法。
追缴马成风及其同党所贪污的银两财物，没收其全部家产，充公国库，用以赈济受害百姓。剥夺其子孙入仕资格，并在全城张榜公布其罪行，以儆效尤。派吏部官员来平城，迅速查明平城所有涉案官员，凡参与其中者，一律严惩不贷，轻者流放边疆，重者处以极刑，全面整顿平城官场，清除一切贪官污吏，选拔忠诚廉洁之士以替之，恢复地方清明。
赈济平城受难百姓，开仓放粮，减免赋税，设立专项赈灾基金，派遣钦差大臣左相前往平城，监督实施，安抚民心。
其中对于其家眷，考虑到马成风等人的女眷可能有不知情者，但因家族罪行，亦不可轻赦。所有女眷一律流放边疆，罚以苦役三年。惟有表现良好者，方可酌情赦免。流放期间，若有亲属愿花钱赎回，需缴纳赎金方可放归，但赦免后不得再入仕途。
至于第三道甚至，此乃一道密旨，故而左相没有当众宣读，而是揣着圣旨一路从官衙到了玄甲军营地，再进主帅营帐，包括他在内，营帐中不少人交流了整整三个时辰，因为营帐外面派兵把守得分外严实，所以除了帐中之人，无人知晓这封密旨上的内容。
只知道左相走出营帐的时候面色凝重，随性官员惶恐不敢多言，只见作响禹鸿博双手负在身后，站在营帐前仰天长叹，就在众人胆战心惊之时，他回头看向从入城起就低调随侍在一旁的艾王其，沉声道：
“你信中所说的馆子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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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芳芷自然知道左相一行已到，虽然使团此次半点没有张扬，全做商户打扮一路低调进城，但是去早市买透明玻璃杯子的秦芳芷归家路上还是眼尖地瞧见那辆棕褐色的马车旁骑马随行之人的身影——小美私房菜的老主顾艾琪，不！他的原名应该是艾王其。
进士及第，左相幕僚，能够一进城就让他随侍左右的，一定就是左相禹鸿博了。秦芳芷快速跑回店里，找何安人翻看包间的预定日期，先前艾王其的预定的日期为两天后，左相那么一个大官儿，总不会在坐在楼下大厅里吧，那今日是不是不会那么“凑巧”碰上他？
秦芳芷觉得自己这个推断十分有道理，她看了看脸上被“晒伤”的红印，拍拍自己的脸，吩咐谷雨把她刚买回来的杯子烫了洗干净，用来装红豆芋泥奶茶，自己跑回后厨忙乎她心心念念了小半个月的“大菜”——花生炖猪脚。
起因是这样的，某日秦芳芷酒瘾上来，歇店后从西街小院的地窖里掏出之前从冯记抢回来的松安酒小酌，可大概没个下酒菜，这酒才喝了两口，人便醉了，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现代，想到自己两百斤的老父亲某日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夹着她刚做好的炖猪蹄指点江山，向她传授千杯不醉的小秘诀：
“那就是咪两口酒，再吃几颗花生米，嗝～”说罢他将手中的猪蹄“丢”进嘴里，满足道：“这花生米，筋道！”
想她的老父亲了，秦芳芷处理着手上的猪脚，睹物思人，怎么回事，怎么就把猪脚丢进锅里焯水的动作，都能叫她鼻子发酸呢？
飞影自觉拿着纸笔过来：“夫人，可要记？”
“这道菜……”秦芳芷有些犹豫，卖给皇姑姑的都是国宴菜单上的名菜，花生炖猪脚是她的白月光，却一般是上不得国宴菜单的，若是将这个菜谱也卖出去……
“不必了，等着吃就行。”
“好。”飞影点点头，但还是后退一步坐下，拿起纸笔，静静地看着秦芳芷的动作。
秦芳芷另起一口锅，锅热放油下冰糖，小火炒到枣红色，随后将焯好水的猪脚捞起来，吸去多余的水分丢进锅中，加入一铁勺子豆酱清小火翻炒，然后倒入姜、蒜、八角、桂皮、香叶和茱萸，再把提前用水烫过，剥好皮的花生也一起倒进去，倒入一瓶用来“思念”老父亲的松安酒，淋上一点醋，加水没过猪蹄，盖盖大火炖煮即可。
秦芳芷擦干净手，再回头，发现飞影在认真地记录着她方才所有的步骤：“不是说不必写吗？”
“有钱挣，多多易善。”飞影抬头，秦芳芷居然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一丝狡黠。
“咱可不能昧着良心挣钱。”秦芳芷笑着摇头，飞影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没有接话，半晌，犹豫道：“夫人，您哭了？”
“没有！”秦芳芷撇过头，伸手扇了扇面前什么都没有的空气：“风迷眼睛了。”
飞影抿唇没有说话，他点点头起身：“夫人，我先去前厅了。”
秦芳芷点头，厨房里声音很嘈杂，其他人各司其职，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秦芳芷转身静静等阖那一锅花生炖猪脚。热气袅袅升起，弥漫在空气中。随着锅中的咕嘟声愈响，浓郁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最先忍不住的是方儿，他坐在灶台后面添柴烧火，但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已经开始悄悄探出来往锅中看。就是他正前方的那口锅，香气四溢。混合着花生的清香和猪脚的醇厚。猪脚的香味浓郁绵长，经过长时间炖煮，肉香十分霸道地往人的鼻子里钻，但是这铺天盖地的肉香里竟然没有将花生的清香完全掩盖，你甚至能在这层层叠叠的卤肉香气和大料香味中嗅到花生米的清甜。
他咕嘟咕嘟咽了口口水，但碍于面皮薄，没有好意思开口问，可小嘴哥便不同了，小嘴看顾着自己锅上的红烧肉，状似不在意地问道：“东家，咱们距离下回大换菜单不是还有谢日子？”
“这一锅今天不卖，做给你们尝尝。”秦芳芷甚至无需想，就能知道自家厨房里的这些伙计的心思，不过今日这一锅，她也的确不想卖，这可是她用来下酒……用来睹物思人的猪脚，她还要用它们怀念她今生可能都无法再见到的远在现代的老父亲老母亲呢！
等到厨房中的香味已经浓郁到能够穿透门口的布帘子，幽幽飘进落雪的小院，再悄悄钻进开始开门迎客的前厅，秦芳芷揭开盖子，裹挟着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的白气散去，映入眼帘的一锅金黄透亮的花生炖猪脚已经完美收汁。
那满满一锅猪脚被炖得十分软烂，皮质晶莹，每块猪脚上都覆盖着一层浓厚的琥珀色的汤汁，油润的猪脚光芒在日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泛着诱人的光泽。浓郁的汤汁顺着亮晶晶的肉皮躺下来，秦芳芷拿着筷子轻轻一戳，“嘎吱”，肉皮晃动，软的，糯糯的。点缀在猪脚间的花生错落有致地散落在锅里，花生在汤汁的浸润下涨得非常饱满，敞着肚皮懒懒地躺在油亮交错的猪蹄间，仿佛在对着秦芳芷招收，边招手边勾/引：“来呀，吃我呀！”
秦芳芷便满足它们的要求，毕竟……厨子先吃！
她另拿了一个勺子过来，迫不及待地先舀起一块猪脚入口。吃炖猪脚，首先要先嘬外皮上附着着的浓浓的汤汁，汤汁浓稠，咸鲜适口，这时候牙齿咬下肉皮，嘎吱嘎吱，还能尝到外皮上那点点恰到好处的焦脆，再嚼，最直观的感受便是满满的胶原蛋白一下子充满整个口腔。肉皮肥而不腻，下面粘连着少许瘦肉，皮糯肉烂，汤汁完全渗透到皮肉里。随着咀嚼，猪脚的胶质在口中完全化开，皮肉相连的部分弹牙而不韧，能够感觉到独属于猪脚的莹润在舌尖上慢慢融化，好吃极了！
她三两下将那猪蹄吃得干干净净，看到勺子里琥珀色的汤汁中还躺着几颗油光闪闪的花生，秦芳芷连汤汁带花生一起送进嘴里。花生煮得酥软，却不失嚼劲，入口即化，根本不需要费牙齿去嚼，舌头轻轻一抿，花生就软进嘴里，带着淡淡的豆香。因为炖煮得十分到位，所以即使是一颗小小的花生，里面都和着猪脚的浓香。
“爽！”秦芳芷满足地放下勺子，刚想将那一锅光是看着就叫人垂涎三尺的花生炖猪脚盛起来留待大伙儿忙完后吃，令月忽然急急挑帘子进来，神色中有几分焦急：
“东家，左……艾先生和他家老爷来了，这味道……”她指了指秦芳芷正在盛猪脚：“这味道太香，传到了前厅，大伙儿都问呢，今日可是要上新菜。尤其是艾先生点名，可加钱，万要让他家老爷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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