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淮扬名菜——三套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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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果在酸菜排骨里面再加上一把土豆粉……
韶煜风一回家就迫不及待地给自己盛了一大碗，土豆粉在炖煮过程中吸收了汤汁的颜色，呈现出淡淡的米白色，晶莹剔透，犹如一条条滑嫩的丝带，散布在碗里，他插上一大筷子，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
入口的瞬间，酸菜的酸爽、排骨的鲜美、土豆粉的滑嫩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先啃一口排骨，排骨肉质软嫩，入口即化，骨髓的鲜香在口中弥漫。再来一口酸菜，酸菜的酸味渗透到汤汁和排骨中，完美地中和了肉类的油腻，口感清爽。再嗦一口土豆粉，土豆粉滑嫩弹牙，口感柔软又不失劲道，每一口都吸满了浓郁的汤汁，滋味醇厚。
“啊！”他根本顾不上说话，饿极了一样，把脸埋进汤碗里，三下五除二就将满满一大碗酸菜排骨“米线”吃得滴水不剩，又在秦芳芷习以为常的目光中，重新给自己捞了一大碗，抬头看向秦芳芷，把碗小小地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吃吗？”
“我看你吃我就饱了。”秦芳芷托着下巴看他，一脸“慈爱”地摇摇头：“侯府每年伙食费是不是特别高？”
秦芳芷由衷发问，已知忠勇侯府有三个这般年纪的大小伙子，都为武将，一个韶煜风一顿饭就能吃下那么多东西，三个凑在一块儿……得亏是一品侯府，钱够。
“嗯～”韶煜风摇头，给自己正名：“我之前饭量不大的，况且……”他有些感叹地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酸菜排骨米线，金黄的汤底，油量的排骨，翠绿的酸菜还有晶莹剔透的米线，猛吸一口，浓郁的肉香，开胃的酸香还有淡淡的淀粉香气，让人食欲大开：“况且，之前的东西不是水煮就是清蒸，半点不好吃！”
“看来，我还是很重要的。”秦芳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是极为重要！”韶煜风对自家夫人的手艺作出高度评价：“就是宫中御膳房的师傅，手艺都不及你半分！要我说，芳芷。”他迅速扒完第二碗，端起旁边凉好的奶茶，咕嘟咕嘟顺顺喉咙：“你的厨艺，做国宴都是绰绰有余！”
秦芳芷闻言，笑眼弯弯，她傲娇地挑了挑韶煜风的下巴：“美男，你很有眼光嘛！”
国宴，她秦芳芷本来就是赫赫有名的国宴大厨！要不是穿越来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算了，万一呢，万一以后真夺了御膳房那些老师傅的位置，做出一席流芳千古的国宴，待百年后，后人给她立一块“在世食神”的牌匾，供奉于寺庙中，日日受香火，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她轻轻挠了挠韶煜风的下巴，这几日事物繁多，即使经常刮胡子，才一天下来，他的下巴下又长出淡淡的青色胡茬，挠在手上痒痒的，她不自觉摩挲自己的手指，谁知韶煜风却得寸进尺，把自己的下巴伸过来故意蹭她，像一只等着主人按摩的大狗。
“对了，提到宫里，芳芷，从金陵过来的一行人估摸着会提前到，大概后日便能入平城。”
“腊八前？！”秦芳芷停下手中的动作，她有些担忧地问：“你说，马成风的案子，还有王家和其他相关的官员世家，父皇会如何判，我们真能靠钱把共秋救回来吗？”
“其实……”韶煜风抿了抿嘴唇，伸手揽住秦芳芷，后者顺势坐到他的腿上：“我的人也打探到一点风声，陛下杀鸡儆猴，对这些官员一定是严惩，不过你放心，王夫……谢家娘子最多是改籍发卖，只要钱足够，问题应该不大。”
“嗯～”秦芳芷叹了口气，还住他的脖子：“但愿吧，王大人出事之后，我和入画也去过几次，但共秋一直不愿意见我们……”
“慢慢来！”韶煜风伸手将她睫毛上粘上的一根羽毛轻轻拂去：“等判决下来，先将她赎回来再说。”
“只能如此了。对了！”秦芳芷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艾王其定了位置要来店中，如果左相见过我的话……”
“你要不那日就待在后厨，由何掌柜接待就是。”
“可是，依照左相好美食的性子，定然不会只去一日，要是日日我都躲着，反而引他们怀疑，不如……”秦芳芷眼珠一转，唇边忽然咧开一个十分俏皮的笑容：“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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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平城百姓间都在互相叮嘱，虽说冬日拖个摇椅到院子里，躺在上面晒太阳实在舒适，但绝对不能直着晒太久，否则脸上会晒伤的！
这话起先就是从从小美私房菜吃饭的食客里面传出来的，就因为那个除了皮肤黑一点外，长得十分明艳大气的老板娘最近就被晒伤了，脸红扑扑一片，老板娘可体贴，说是为了不影响“市容”，还在下半张脸上戴了一个名叫“口罩”的东西。
“哎哟～小美娘子啊，您这也太惨了吧，小可岳丈在城南开了一家医馆，您不若去看看，只同他老人家说一声，是夫人和我的朋友，无需给诊费。”
“严老板严夫人客气了，不用不用，先前瞧过大夫，抹上药，休息几天便能好，劳您费心！”
“小美妹子，你这是……该不会毁容了？”吴雨惊讶地打开扇子，看着用“口罩“遮住半张脸的秦芳芷，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连忙补充道：“女子之美，不在外貌，妹子你无需担心，若要大夫，你尽管同我说一声，我出钱，给你寻最好的治晒伤烧伤的郎中来！”
“吴兄客气，劳你惦念，且毁不了容呢！林兄？林兄？”秦芳芷用手在呆住的林思源面前挥了挥。林思源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惆怅，他盯着秦芳芷，半晌挤出一句话来：
“如此，也是美的。”
“什么？”秦芳芷挑眉。
“林公子说得是！”吕秀才喝着手里的豆浆：“美人在骨不在皮。”他用手指蘸上水，在桌上写道：“美人不在容颜艳，心志高洁品自坚。才华横溢风姿展，德行俱佳世间传！”
“显摆！就他读过书！”吴雨轻嗤一声，看到秦芳芷转身要往后院去，还是忍不住继续道：“妹子，需要大夫尽管你，跟我千万别客气！”
秦芳芷心满意足地掀开帘子回到后院：效果不错！先在顾客心中留一个晒伤的形象，等左相过来，顶着这幅不大看得出原本样子的打扮出去，才不显突兀。
她走路都轻快不少，回到后厨，飞影端正地坐在灶边的长凳上，手上拿着纸笔，见她进来，恭敬道：“夫人，今日记何菜？”
“三套鸭！”秦芳芷大刀阔斧地开工。
这道菜在现代算是江苏扬州、高邮一带的传统名菜，这道菜滋味极佳，有道是“闻香下马，知味停车。”，说的就是这“三道鸭”。
这道菜的做工十分复杂，用料也有讲究，所谓“三”，即活家鸭、活野鸭、活菜鸽都各需一只。家鸭肉肥美味鲜，野鸭肉紧实有味，鸽子肉鲜嫩多汁，用这三禽熬出来的汤，汤汁清鲜，带有腊香，多味复合，相得益彰。
“东家，我来处理鸭子和鸽子吧。”方儿主动请缨却被秦芳芷拒绝，她示意方儿就站在旁边跟着学一学，因为这是道淮扬菜，而淮扬菜十分注重一项本事——拆骨工。
这和处理寻常鸡鸭鸽子十分不同。
秦芳芷拿起刀，在鸭脖子的下方，开一个三寸左右的口子，然后以这个地方为突破口，把鸭脖子、鸭胸骨、鸭翅膀骨和鸭腿骨全都从里面拿出来。当年，她还做学徒的时候，她的老师就告诉过她，整禽出骨，最重要的工具不是刀，而是大拇指。作为厨师，十根手指，其实都是绝佳的工具。在拆骨的时候，要用大拇指推开鸭肉，使骨肉大致分离，然后只在骨肉相连的筋络部位，用刀去割断。
秦芳芷在现代做过无数次，所以十分熟练，三下五除二，就将三禽完美脱骨。
“我怎么觉得……东家的手法，像是……”方儿挠挠头。
“像是屠夫解牛。”小嘴的手学着秦芳芷的样子，不过他推的是面前的空气。
“飞影，这个手法难写，你想想如何措辞……”秦芳芷转头，可话音未落，飞影面无表情地举起本子，乖乖！他竟然直接将她一整套动作画了出来。看到秦芳芷惊讶的眼神，他的声音丝毫没有波动：“当初跟着二谷主学的。”
“你可太棒了！”秦芳芷举起手上鸭子的一条腿，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这道菜既然叫“三套鸭”，这“套”当然是重中之重，秦芳芷把处理好的鸽子鸭子放入沸水中烫了烫，随后把鸽子由野鸭刀口处套入腹内，再把提前切好的配菜诸如冬菇、火腿片塞进野鸭腹空隙处，然后再将野鸭套入家鸭内，这一步叫作做三套鸭的生坯。
当然这一步还有一个十分麻烦的地方，因为三套鸭是一道清汤菜，所以不能有任何异味，也不能有任何渣滓。因此在从里到外做生胚的时候，每套一次之前都得焯水。把鸽子肉翻出来先焯一次水，然后再翻回来再焯一次，野鸭里面翻出来焯一次水、再翻回来，把鸽子塞进去，反复数次，直到不见半点油腥。
等这些完全做完，就把生胚放进沸水里略微一烫，捞出沥干。秦芳芷从一旁的架子上拿出来一口砂锅，将竹箅垫入砂锅底，放入套鸭，加黄酒、葱姜及洗净的肫肝。这道菜今日不外卖，是要卖给长公主的一道国宴菜，做出来也给店里的伙计们尝尝鲜，所以即使放入肫肝，对店里的伙计们而言也能接受。
再之后便是加清水淹没鸭身，用中火烧沸撇去浮沫，用平盘压住鸭身，加盖焖一个时辰直到鸭肉酥烂，最后将鸭翻身，捞出腕肝切片，为了摆盘好看，和冬菇、火腿片、笋片间隔排在鸭身上，再加一小勺盐，炖小半个时辰即可。
“东家，这菜……”平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乖乖！好生麻烦！”
但是……这也太香了吧！三禽相会，浓郁的肉香直接充斥了整个厨房！
“这道菜吃起来有讲究！”秦芳芷盖上盖子炖煮，解释道：“要想完全品其风味，讲究的便是品一口汤，再吃一口肉，随后再一口汤，再一口肉！”
因为锅中的汤还在煮，她拿起一根勺子，凭空比划道：“菜刚一上桌，就得先喝最外面的清汤。”她对着空勺子作势喝一口：“哈～！这一口意在品家鸭汤的鲜美，然后掰一块最外层的家鸭肉，意在先品家鸭的肥嫩。”
她做出用筷子扒开鸭子的动作：“随后拨开外面一层家鸭，你们就拿着勺子在边上等着，家鸭一打开赶紧把勺子伸进去，尝家鸭腹中的野鸭汤，然后吃野鸭肉！”
她“嘶”了一声：“和家鸭比，野鸭更加地酥嫩！然后咱们再喝一口汤，这时候家鸭汤和野鸭汤已经融到一起，我们主喝一个鲜美，等最后，剥开里面的鸽子，鸽汤更鲜，配上一口细嫩的鸽肉……”
秦芳芷站在锅边讲得津津有味，等睁开眼，身旁的众人眼睛已经直溜溜地盯住那锅还在炖煮的三套鸭汤，看着他们垂涎欲滴的样子，她方才说了什么好像也没人在意。
秦芳芷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忽然，身侧传来一声极其冷静的声音：“然后呢？”
她猛地回头，顿时有一股热泪盈眶的冲动：“飞影！果然！只有你在听！”
“夫人，然后呢？”飞影眉毛跳了跳。
“然后啊……我说到哪儿了？”秦芳芷有些尴尬：“啊！对！然后……没有然后了，按照刚才的步骤，一道菜里会有七种味道，所以这道三套鸭也叫做七咂汤。一层一层，没有一道味道是雷同的，越吃越鲜，层出不穷！”
“嗯！”飞影点点头，下笔极快，刷刷几笔，就把秦芳芷所言完全记录下来，就在秦芳芷还在原地感动于飞影认真地听她说道时，面前的冷面少年把纸笔小心收齐，抬头，视线跨过秦芳芷投向她身后的锅子，神情真挚：
“夫人，可以吃了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