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冬至美食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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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刺绣五纹添弱线，吹葭六琯动飞灰。岸容待腊将舒柳，山意冲寒欲放梅。云物不殊乡国异，教儿且覆掌中杯。”
“好诗！好诗啊！”冬至当日，小美私房菜馆子外面从二楼垂下两副大字，横竖各十的多宝柜子立在店门口，每个格子外面都用红纸封着：“福禄寿喜，顺遂安康，富贵财宝……”每一张红纸上都写着十分喜气的大字。
笔翰如流，笔力雄健，虽然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喜庆话，但竟然被写出了如同有横扫千军万马的气势。
不仅是地方军，今天玄甲军也分批分次允许外出一个时辰。早上百姓们要忙着祭祀，吃早饭的人不多，但一到了中午，小美私房菜门庭若市，不愿意再回家做饭的，听说今天推出了许多具有不同地方特色的冬至食单，都纷纷过来排队。
“老郑，你觉不觉得红纸上的字有些熟悉？”许言其搭着郑灿的肩膀，两人前面还有三四个人，郑灿正伸手指着柜子遥遥数着，敷衍答道：“字确实不错。”
“哎呀！我是说……”许言其啧了一声，挠挠头：“我怎么觉得，这字那么像咱将军的字呢。”
“别烦，我刚数了一半被你打断了！”郑灿烦躁地抖开肩膀上搭着的胳膊。
“二位可选好哪一个了，红纸后面的吃食，今天大减价，都只卖十文一碗。”令月收钱，谷雨拿饭。
“可以多买嘛？我凑个‘诸事顺遂’。”许言其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
“那是自然，诸事顺遂……左一至左四！”
“好嘞！”谷雨拿托盘去端，托盘上依次四个白瓷碗，一碗颜色各异糯叽叽的桂花西米露四喜汤圆，一碗鲜香酸辣，皮薄馅大的猪肉酸汤猪肉白菜饺子，一碗红白相交，软绵飘香的赤豆糯米饭，还有一碗热气腾腾，肉香麻香四溢的白菜粉条羊肉汤。
“客官可选好了？”令月问还在数数的郑灿。
“便……便左四……哎呀，不，还是横六竖三吧。”
“安字？”令月问。
“嗯！”
谷雨又绕到柜子后面去取，一坛酒香糯米香遮也遮不住的糯米酒。
“正好，老郑，今日不用点酒了！”许言其端着自己的托盘，芒种把两人引到座位上去：“再随便上两道下酒的小菜，姑娘看着搭配！”他兴冲冲的吩咐：“哎！店家！”
秦芳芷闻声走过去：“两位买了这么多字？”她看着满满一桌吃食，笑问。
“图个喜庆，我们都是南方人，知道冬至要吃汤圆，这其他几个是什么说法？”
郑灿听许言其问，也好奇抬头，只不过看着这位店家的脸，他的脑海中还是浮现出被他领去火头军的那个黑皮小子，找机会问问，万一是兄妹呢，也好叫亲人团聚，他回过神来，听秦芳芷解释道：
“说法可不少，北方吃饺子，有道是‘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吃饺子是消寒！”
“这话不错！”邻桌一个抽到番薯汤果的食客接话：“俺娘打小就同我说，冬至这一天要是不吃饺子，等第二日起来就要变成独耳朵。”
“那兄台怎不再去买一碗饺子？”吴雨就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一盘糯米糕，一碗赤豆糯米饭，但他觉得干巴巴地吃着两个没有汤汤水水的东西有些噎得慌，又去点了一壶奶茶，刚才点奶茶的时候听如月说，下个月奶茶也要出新品了，要出十余种呢。不仅能在店里喝，还可以外带，且再等等。
“这不是晚上回家，俺娘还得逼着我吃饺子嘛，中午先在小美娘子店里吃些新鲜的，别说，这个番薯汤甜甜糯糯的，番薯泥细腻顺滑，入口清甜不腻，里面搓的小丸子也好吃。吃进肚子里还真挺舒服的。里头还有酒酿，待会儿可得再吃些花馃子，把嘴里的酒味压一压，不能被俺娘发现。”
店里的人都笑起来，秦芳芷继续说道：“番薯是先蒸好再剥皮煮进去的，汤果是用糯米搓的，吃起来都不费口舌，要说这个番薯汤果呢，也算是南方特色，番薯和汤果都寓意着团圆和圆满，而且加酒酿的汤果还有“财运高涨”和“福气高涨”的好彩头，当然了，番同翻书的翻谐音，也意味着将过去一年的霉头全翻过去！”
“那我这碗赤豆糯米饭又有什么兆头？”许言其和吴雨同时问，两人声音相碰，对视一笑。
“这个就有典故了。”秦芳芷跟个说书先生似的，站在堂中讲得头头是道，除了店内已经吃上的，店外正在焦急拍着对的，甚至连来前厅往柜子上补货的方儿平儿都忍不住驻足。
“相传，有一位叫共工的人，他的儿子不成才，作恶多端，死于冬至这一天，死后变成疫鬼，继续残害百姓。但是，这个疫鬼最害怕赤豆，于是，人们就在冬至这一天煮吃赤豆饭，用以驱避疫鬼，防灾祛病。”
“这碗饭还能驱鬼？那我可得多吃点，最近总觉得心慌慌的。”坐在最里面的老伯闻言赶紧埋头扒拉碗里的赤豆糯米饭。
“张叔，您那是私房钱花光了，怕媳妇儿找过来算账，这才心慌吧。”
“去去去！你个半大娃娃，没大没小！”张叔瞪了隔壁桌子上的几个小伙子一眼：“喝酒也堵不上你的嘴！”
大伙儿笑起来，秦芳芷继续道：“我之前在游记上看到，说是在另一个大陆，有些地方同我们咱们是重合的，有些地方却不是，不同的地点有不同的美食习俗，就冬至这一天，川渝山东一带喝羊肉汤，宁波那儿吃番薯汤果，苏州酿米酒，广东吃烧腊，台湾蒸九层饼，泰州那儿，还有百姓吃红烧肉呢！”
“泰州可不就是南面一带？与金陵靠得极近！”许言其吃了一大口猪肉白菜馅的饺子：“不过之前吃红烧肉到不大现实，之后若店家你有机会去南方，将你做出来的红烧肉推广出去，那说不定日后真有一天，冬至泰州家家户户的习俗就是大口吃红烧肉呢！”
“那可不行！小美娘子可是咱们平城的姑娘，要是去了南面，那日后我们还上何处寻这样好吃的东西？”立马有老顾客出来“护食”。
“天下大同！什么平城不平城的，再者，小美娘子手艺这样好，还不许人姑娘将餐馆越做越大，在大梁各处开分店了？
吕秀才也端着托盘进来，他虽然在难民营教书，但是开的工钱不算低，所以最近吃东西也愈发阔气，方才面对巨大的多宝柜子，也是豪气买下四格，凑了一个“前程似锦”，看他托盘上，放着羊肉汤，玉米猪肉馅饺子，一壶糯米酒，一碟糯米糕，不过，他脚步往里走，却一直回头，频频看挂在店外的那一首诗：
“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刺绣五纹添弱线，吹葭六琯动飞灰。岸容待腊将舒柳，山意冲寒欲放梅。云物不殊乡国异，教儿且覆掌中杯。”
“好诗！好诗啊！可是小美姑娘写的？”
秦芳芷尴尬地挠挠头，她虽然脸皮厚，但也没厚道将杜甫他老人家的诗占为己有，呵呵笑道：“从游记上抄的，我哪有那样好的文采。”
“那姑娘可知游记出自何人，这般文笔，游记作者也当有旷世之才。”
“呃……佚名，不过那作者倒是把这首诗的作者标了出来，杜甫，字子美。”
吕秀才颇为惋惜，摇头道：“游记中标的名字不也是作者化出的？即使听来也做不得真，作者惊才绝世却不想留名，终究是遗憾。”
秦芳芷笑笑不说话，店中人越来越多，实在没有位置，但门口排队买的食客却不想错过进店堂食和邻桌分享各自抽到的盲盒的乐趣，所以大多都决定在店里用膳，不介意多等些时候，她看令月如月领着谷雨芒种忙得井井有条，也放心回了后厨帮着一直在灶上忙个不停的小嘴他们做菜。
店前店后，美食飘香，热火朝天。
玄甲军主帅营帐也不落于下风，云一斩看着摆满了一个桌子的各种各样的冬至吃食，咽了咽口水：“柏元，你这是……”
“芳芷今天忙，没空管我俩的吃食，我可是把所有的喜庆福字都买了一遍，才将今天所有的菜都凑齐，光是饺子就有五种馅呢！”
“买？”云一斩挑眉：“你剩下的钱不都攒起来，说是要给公主送份大礼？你哪儿来的钱买这么多？”
“芳芷给我的，她说如今她挣钱不少，每月再发我一些零花钱，听肆。”韶煜风一口一个大饺子：“我决定了，等天下安定，再无战事……”
云一斩放下手中的筷子，以为他要说些什么重要的决定，谁知韶煜风咽下嘴里的一口糯米饭，认真地看着他，郑重其事道：“等再无战事，我就做个吃软饭的，跟着我家夫人过，这日子想想，好像也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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