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者》醉玉箫心

12、第 12 章 阳光从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微弱的光线轻柔地映在床头，屋内静谧无声，时间似乎都变得慢了下来。
　　应陵一手托腮坐在窗边的茶桌前，另一只手随意地敲着桌面，发出阵阵沉闷的响声。
　　他漫无目的地四处打量着陆楷的房间，里面空荡荡的，连生活必需品都寥寥无几，尽管陆楷常年待在埃罗星，却似乎并不经常回来。

　　【检测到A216号觉醒者，精神力等级A级，污染值86，正在同步中。】

　　寻常的播报在安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清晰，应陵充耳未闻，将视线落在窗台一角的红色六瓣花上。
　　淡淡的草木气息弥漫开来，这是应陵从后山的花海中折回来的，是自己“坟前”长得最高的两株。

　　床上的青年还在昏睡，他脸色苍白，眉头微皱，呼吸也变得急促，像是在不安的梦境中徘徊，无意识地抵抗某种精神深处的压力。
　　应陵听到响动，起身走上前，带起的花瓣轻柔地飘落在陆楷身旁的床单上，宛若命运的碎片落在记忆的涟漪中。

　　【原肃杀者成员】
　　【精神力等级：S级】
　　【污染值：80】

　　应陵伸手搭上陆楷的手腕，精神力轻柔缠绕在陆楷身体周围，将他横冲直撞的精神力抚平。
　　过了许久，应陵才收回手，暗自松了口气。
　　总算是将陆楷的污染值控制在80。

　　【检测到A216号觉醒者，精神力等级A级，污染值87，数据已更新，正在同步中。】

　　床上的人安然沉睡，呼吸平稳有节奏，而应陵的脸色却逐渐凝重起来。
　　在几天前那次任务中，受封锁屏障的影响，他的精神力时不时会进入紊乱，污染值一直处于间断上升的状态，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他凭借唐卡重生，精神力源于唐卡，纵使艮兽的污染性再强，但以唐卡深不可测的能量，根本不会被污染，即使会受影响，也绝不可能污染得如此之快。
　　事实也确实如此，先前他多次身处危机四伏的前线，污染值始终稳定在80没动过。
　　而如今，他从Z21区回来后，污染值就开始有上升的趋势，不知道陆楷突然间的失控是否也和这个有关。

　　门从外面轻声推开，钟野探了个头进来，见应陵坐在床边，顺势用眼神询问陆楷的情况。
　　应陵摇头，看了一眼陆楷的睡颜，起身走出房间。

　　“等柯扬回来，就送你去迪亚星。”
　　“不过那里长时间没人住，你可能要受累打扫一下了。”
　　钟野率先开口，倒是应陵一脸莫名其妙：
　　“迪亚星？新任务？”

　　钟野：“不是，那边相对安全，就当去度个假，等这边处理好了再回来。”

　　处理好？应陵看向钟野。
　　目前陆楷还没醒，自己走了就只剩钟野一人，埃罗星有多危险他是清楚的，加之几人在先前的任务中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放钟野一个人在这里，还要照顾陆楷，这太危险了。

　　见应陵一直盯着自己，一副探究之意，钟野以为应陵误会自己会对陆楷不利，立刻举起双手投降。
　　“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现在只能柯扬快些回来，如果陆楷再次失控，以他目前的状态根本打不过。
　　钟野恢复了以往的嘻嘻哈哈，但应陵却笑不出来，他闷闷地开口：
　　“它们不是人，无论是艮兽还是失控者，都是怪物，也只能是怪物。”

　　钟野不可思议地看向应陵，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想不到还能从你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认清现实了昂？”

　　“是啊，不开心吗？”应陵回答。
　　他可以像个傻子一样，一腔热血，不管不顾，认为将艮兽杀尽就可以拯救世界。
　　但肃杀者呢？他们知晓并被迫面对这一切，他们背负内心的不安，手染同伴的鲜血，他们甚至连骗骗自己都做不到。
　　打破规则是要付出代价的，收起拯救所有人的幻想，才能在现实里安稳活下去，谁都不是救世主。

　　“所以，还要送我走吗？”

　　“走。”钟野斩钉截铁，眼中露出决然之色：“你必须离开这里！”

　　“为什么？”
　　应陵皱眉，现在基地能抵抗艮兽的只有他们两人，怎么说都不应该赶在这个时候走。

　　“跟着陆楷没好处，没人能在他手下活过一个月。”
　　钟野下楼来到地下室，巨大的光屏上分布着跳动的定位光点。
　　Z21区的防御墙已经完全被破坏，即便尽力围堵绞杀，但区域已经受到污染，艮兽再次形成就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所在的Z22区仅相距几百公里，陆楷这次失控释放出大量受污染的精神力，会惊动多大范围内的艮兽还是未知数。
　　他答应过陆楷要保证应陵的安全，他不能冒这个险。

　　应陵快步跟上：“我不是活过一个月了吗？”

　　“你这是侥幸负负得正了，下次就没那么幸运了。”
　　钟野手指翻飞地敲着键盘，注意查看他们离开期间周围的检测数据。
　　他不确定自己能护应陵多久，陆楷突然失控已经具有危险性，一旦再出问题他根本无暇顾及应陵。
　　陆楷做这么多都是为了应陵，他不能再让应陵出差错，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将应陵送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什么意思？”

　　见应陵疑惑，钟野又开口：
　　“原本你是被分到第二中队的，后来又调到了这儿，恭喜你没出现在任何一期的死亡名单上，你应该好好珍惜。”
　　“迪亚星是个不错的地方，至少比埃罗星安全很多。”

　　钟野在光屏上调出迪亚星的资料，这是颗荒星，因很少有生命存在，所以各项等级均为蓝色，是个安全等级仅次于主星的地方，虽然资源相较匮乏，但确是个不错的避难所。

　　应陵：“可我并没有收到去第二中队的消息，也没有接到来这里的调令，是陆楷他过来……”

　　“这就足够了。”钟野打断应陵的话：“知道为什么安全局会答应你过来吗？”
　　“因为我们是伤亡率最高的队伍。将你从一支必死的队伍，调到伤亡率最高的队伍，这已经是安全局最大的让步。”
　　“你觉得你有多大能耐在安全局底下活下去呢？第一次任务就因抗命导致队友伤亡的小朋友，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没有人能在陆楷手下活过一个月。”

　　“是因为陆楷的污染值吗？我有办法控制。”
　　其实应陵是想问为什么陆楷会变成这样，却又不知从哪里开口。
　　前世的应陵在临死前曾将陆楷的污染值降到安全值，以陆楷的能力，不可能在短短一年内就失控。

　　“那就当做是你救了陆楷的回报吧。”

　　应陵不甘心：“私自帮助他人脱离队伍可是抗命行为。”

　　钟野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身看着应陵微笑道：
　　“想不到还能从你嘴里听到抗命这两个字，不是每次都着急去救人吗？”

　　应陵还想说什么，但自知理亏，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钟野将一封邮件加密发出，随后拍拍应陵肩膀安慰道：
　　“别担心，你在安全局眼中已经等同于死人了，没有人会为难一个死人的。”
　　“能把你要来，就能把你送走，这点事我们还是能办到的。”

　　研究院内，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坐在实验台旁，他的手指灵巧地敲击着台面，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他吗？”
　　“检测结果显示，基本确定是同一个人。”身旁人毕恭毕敬道。
　　研究员满意地点头，眼神专注地盯着仪器显示的对比数据。
　　A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