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后我横行怪谈》真环

6、第 6 章

　　小姑娘给梁上燕讲了自己的经历。

　　原来小姑娘叫明月奴，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进入山洞的，只记得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已经忘了进入山洞之前的生活。

　　她记得刚开始，山洞中没有几个人，洞外也没有尸鬼，那时候她在洞外游荡躲避舞女。

　　每隔一段时间，山洞中就会出现祭品。有时候多到舞女吃不下，明月奴就会偷偷带走那些暂时没被吃掉的人。她带这些人躲躲藏藏，带他们适应异空间的重力，给他们展示异空间的全貌。

　　山洞中的人换了又换，他们的衣服在变，头发在变，说的话也在变。但唯一不变的是，他们都没能离开这里。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以为这里是阴曹地府，认定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回到人间了。

　　直到有个人告诉她，地平线上那颗蓝色的球叫“地球”，地球就是人间。明月奴心中某种她以为早就熄灭的、叫“希望”的东西重新燃烧，她和那个人约好，他们一定要找到回人间的办法。可是那个人……

　　“我救下的人……最后都会疯掉，”明月奴语气低落，“他们会自己回到山洞，我拦不住他们……在山洞待久了还没被吃掉的，就会慢慢失去意识，变成尸鬼……最后尸鬼越来越多，洞外也不安全了，我只能在山洞附近躲躲藏藏。山洞是舞女的地盘，他们不敢靠近……”

　　也就是说，每一只尸鬼，明月奴都“认识”。不知道多少年来，她眼睁睁看着无数活人变成面目全非的尸鬼却无能为力。

　　梁上燕安慰道：“别难过，我不会变成尸鬼的。”

　　明月奴失落地说：“他们都这么说。”

　　梁上燕又说：“我的办法一定能成。”

　　明月奴失落中带着几次哀怨：“他们都这么说。”

　　梁上燕：“……”

　　这孩子……

　　不过她理解明月奴的心情。

　　几百年甚至几千年间，明月奴的期望不断落空，但她没有放弃，当遇到梁上燕时，虽然嘴上抱怨“他们都这么说”，但明月奴没有放弃梁上燕。即使她认为梁上燕一定也会变成尸鬼，她依然救下了梁上燕，并在梁上燕差点被舞女抓到的时候赌上性命带梁上燕逃跑。

　　明月奴愿意豁出性命，去救一个她认为注定会死的人。

　　梁上燕暗下决心，一定不让明月奴失望。

　　两人回到地表，明月奴远远躲到一边，梁上燕则集中精力注视湖面。湖面中的倒影画面逐渐成型，等到足够清晰了，梁上燕两腿前后张开，手臂用力摆动，用尽全力纵身一跃！

　　仿佛穿透某种薄膜。梁上燕的腿穿过了倒影画面，然后是胳膊，头……

　　几乎同一瞬间，她感觉到带着怒意的压迫感再次袭来，速度比上次更快、更加声势浩大。但梁上燕毫不畏惧，据明月奴讲，拂袖舞女受某种禁锢，不能随意降临猎场，所以才会派尸鬼替它抓猎物。只有碰到尸鬼搞不定的诱人灵魂时，拂袖舞女才会亲自下场。并且短时间内，拂袖舞女无法多次降临。

　　当那股压迫感赶到梁上燕身边时，梁上燕大部分身子已经进入倒影画面。完成穿越的一瞬间，时间都变慢了，梁上燕清清楚楚地看见支檀脸上露出见了鬼的表情，同时嘴像慢动作一样越张越大。

　　“咣当”一声，时间流速恢复正常，梁上燕掉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支檀的尖叫同时响起。举起防爆叉就戳梁上燕。

　　“是我！是我啊！”梁上燕一边躲一边喊。

　　支檀戳得更猛，防爆叉已经挥舞出重影，边哭边喊：“是你才不对劲啊啊啊！！梁姐你安心去投胎吧！我们会带着你那份一起好好活下去的啊啊啊啊！！！”

　　梁上燕：什么二次元虎狼之词？？咱们告别的时候你哭得那么伤心都是演的吧？这防爆叉戳得一点不留情啊？？

　　“妈呀大妹子！你没死啊！”陆爱云也看见梁上燕了。她正背靠着展厅门口的展板抵御尸鬼入侵。

　　梁上燕赶紧朝陆爱云跑去：“陆阿姨救我！！”

　　几分钟之后，在陆爱云的调停下，支檀终于平静下来。梁上燕给三言两语给她们讲了自己进入异空间看到的一切。

　　“……我的计划就是这样。咱们从展厅里拿上武器，进入异空间后，再看看山洞里有没有其他还清醒的人。就算没有，咱们三个加明月奴也够了。”

　　梁上燕两眼放光：“咱们武力控制住拂袖舞女，然后给她拴上缰绳，让她带咱们飞回地球！就这样，简单吧？”

　　支檀推了推眼镜，再度举起防爆叉：“你果然还是被夺舍了。”

　　梁上燕转向陆爱云，陆爱云面露尴尬：“就、就咱们几个，要制服那个飘来飘去的玩意儿，有点困难吧……”

　　梁上燕冷静地说：“没有别的办法了。你们也看到了，走廊出不去，展厅也出不去，留在博物馆是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大不了一死……我宁愿死在寻找出路的路上，也不愿意坐在这里等死。”

　　梁上燕的语气镇定中透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陆爱云被感染，激动地喊：“说得好！我跟着你干！跟那些玩意儿拼了！”

　　梁上燕转向支檀。支檀用防爆叉支撑着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储物间开始收拾东西。支檀一言不发，但梁上燕明白支檀这是认可梁上燕的想法了。

　　陆爱云去帮支檀收拾东西。梁上燕嘴不经意地上扬，随即加入了她们。

　　风城博物馆的馆藏在全国都排得上号，平时人流量巨大，安全保障做得充分，杂物间里东西不少。防御用的有防爆盾、防爆头盔，攻击用的有防爆叉，甩棍，还有其他手电、灭火器等消防器材。

　　梁上燕没想到拂袖舞女创造猎场的时候把居然把这些武器也一并从现实世界复制了过来，它可能……不认识这些东西吧。

　　梁上燕嘱咐大家能拿得统统拿上，就算她们这次行动失败了，东西没准能留在异空间，也算给以后来的人发福利了。

　　希望不会再有以后的人。

　　她们把防具穿在身上，武器能带在身上就带在身上。梁上燕拆开了几个防洪沙袋，把里面的沙子倒掉，用防洪袋子把身上拿不下的武器用具都装进防洪袋，由支檀和陆爱云分别扛着。梁上燕则轻装上阵，一会儿她有别的任务，需要快速移动。

　　“准备好了吗？”梁上燕问。

　　回应她的是支檀和陆爱云坚定有力的眼神。她们三人正站在本来摆着拂袖舞女俑的展柜顶端，从这里正好能够到天花板。

　　“好，”梁上燕目光炯炯地盯着天花板，“那就开始了。”

　　按照明月奴教的，梁上燕集中精神死死盯着天花板，努力回忆异空间的一切，尤其努力回忆异空间天空中的倒影画面，还有她通过倒影画面穿越回展厅的感受。

　　不一会儿，天花板上开始出现波纹。以梁上燕头顶为中心，天花板泛起层层涟漪。接着，异空间的景象出现在天花板上。就像浸在湖水中向上看天空一样。

　　但奇怪的是，她没有看到明月奴。按照约定，明月奴会在湖边一块形状奇特的岩石上等她们。在画面中，梁上燕找到了那块岩石，但岩石边上并没有明月奴。

　　她扫视了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没有发现明月奴。

　　异空间随时都可以看到猎场。也就是说，明月奴随时都能看到展厅这边的画面。梁上燕不明白她为什么没如约出现，除非……

　　她将目光投向画面中的山洞。

　　除非明月奴……不能来了。

　　支檀和陆爱云也能看到倒影。她们正在观察地形熟悉环境，支檀也发现不对，问道：“你的那位朋友呢？怎么没出来？”

　　梁上燕暗叫不好，对支檀和陆爱云说：“她恐怕出事了，咱们快去。”

　　说完，梁上燕打头纵身跳进了画面。瞬间过后，梁上燕钻进了异空间，轻轻落在了地上。

　　她轻装上阵本是为了吸引拂袖舞女的火力，好让扛着物资的支檀陆爱云暗度陈仓。但现在，和她猜得一样，拂袖舞女不在附近，熟悉的压迫感也没有出现。

　　拂袖舞女被别的东西吸引了火力。

　　梁上燕朝头顶的倒影画面比了一个“ok”的手势，之后就看见支檀和陆爱云小心翼翼地伸手触摸画面，然后接连穿过薄膜。

　　梁上燕双腿一蹬，顺势升到半空。只见周遭一片寂静，偶尔几条岩石沟壑里尸鬼的眼睛闪着幽光。她转头看向山洞方向，只见一个瘦小的人影正颤颤巍巍向山洞走去。

　　那是……明月奴？

　　除了她也没有那么瘦小的人了。

　　梁上燕落回地面，嘱咐另外两人：“我去找明月奴，你们按B计划去安全屋，注意安全。”

　　支檀和陆爱云点头出发，梁上燕则朝明月奴的方向飞奔而去。

　　眼看明月奴的背影越来越近，梁上燕隐约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尸鬼不攻击明月奴？

　　梁上燕路上遇到几只尸鬼，都被她找准角度踢飞了。明月奴明晃晃地走在地表，和好几只尸鬼擦肩而过，可尸鬼却对明月奴视而不见。

　　就好像对自己的同类那样。

　　梁上燕心下一沉。明月奴在异空间徘徊少说上千年了，其他误入异空间的人都变成了尸鬼，终于也轮到明月奴了吗？

　　不过，为什么只有明月奴能一直保持清醒呢？

　　梁上燕甩甩头，现在不是考虑其他问题的时候，救下明月奴要紧。

　　已经到了明月奴背后，梁上燕伸手一拍，明月奴猛然清醒。

　　明月奴眼神仍旧有点迷茫：“梁阿姐？”

　　“你怎么了？”

　　“我、我好像……”明月奴回忆，“其实自从异空间复苏后，我就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受控制。有时候我会突然失去意识，醒来时发现自己走在去山洞的路上。”

　　看来明月奴也不能完全免疫异空间的精神影响。

　　梁上燕说：“你也是运气好，一路上没碰到舞女……”

　　说到这里，梁上燕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不是明月奴吸引舞女注意力，那么是谁呢？

　　梁上燕不自觉地往山洞看去。突然，山洞像爆炸了一般，洞口喷出一股碎石烟尘。因为引力小，在山洞周围久久不散。

　　过了几秒，巨大的坍塌声才传到梁上燕耳中。

　　她低声对明月奴说：“快去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