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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玄衣 抢亲还是要 ...

  •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

      “唰——”

      寒光毕现,长刀出鞘,玄衣男子身形微动,刀锋凌厉,以肉眼不可追的速度,带起一股劲风,劈面向送亲队伍袭来,破开了方才的沉寂。

      大街上观礼的路人顿时如鸟兽一般哄然四散,人群慌不择路,你推我、我推你,推攘间撞到送亲马匹,刺激得驾车的马儿嘶鸣起来,马蹄不安地踢踏着。

      来人难道要取她的命?!

      姜濯之大惊,一屁股坐回马车里,手忙脚乱地去摘凤冠和一堆乱七八糟的珠翠,越着急越糟糕,发丝和饰品缠在一起叮当作响,扯得头皮生疼,却怎么也拆不下来。

      这样可不行,来不及了!

      姜濯之一边飞速思索自己到底得罪过何人,一边发狠,不管扯掉了几根头发,硬生生将厚重的凤冠徒手卸下来,咣当一声扔到旁边,又去撕嫁衣的裙摆,层层叠叠的长裙,十分妨碍她逃命,无奈手不是剪刀,撕了几下没能撕开,只得作罢。

      此时马车外面已经听不到护卫的打斗声了,从男人发起攻击到现在不过几息而已,难道外面那么多人都被放倒了?

      姜濯之屏住呼吸,悄悄掀开一角车帘查看,外面已经没什么围观路人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来个护卫,哀哀痛嚎着。

      只一眼姜濯之便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人手下留情了。

      这个简陋的送亲队伍里所谓的护卫不过是会点拳脚功夫的普通人,以那人出手的速度判断,就算他今日想血洗长街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他似乎仅仅让整个队伍失去了行动能力。

      那么自己才是目标,且不至于危及性命。

      姜濯之虽然提起的心稍稍放松了一点,但也不敢贸然确定那人毫无伤害自己的意思。

      此刻还有几个常府派来的家丁在负隅顽抗,离马车有一定距离,那人被几个家丁包围住,背对着马车的方向。

      好机会,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姜濯之扑通一声跳下马车,趔趄了一下,差点崴了脚,不由心中暗骂,她这身子天生没有武学天赋就算了,动起来甚至比其他闺阁小姐还要笨拙和僵硬,老天保佑,千万别成拖累了!

      幸好几步之外,正好有一匹马,姜濯之眼睛一亮。

      可跑到跟前却犯了难。

      因为她从来没有骑过马,或者说没有独立上过马。

      偶尔几次都是有侍从在旁协助,再由马夫控制着缰绳在平地慢慢溜达几圈,算不得正经骑术。

      姜濯之回忆着当时的动作,拉住缰绳,再小心翼翼地踩上马镫,提气,下肢用力。

      没爬上去。

      罢了,这马不骑也罢。

      用两条腿一样能跑。

      姜濯之果断放弃骑马这一选择,往出城的方向奔去。

      她被嫁衣束缚,迈不开步子,心中着急却无计可施,

      有几个护卫看她想逃,挣扎着爬起来去抓她。

      姜濯之边跑边注意身后,险险躲闪了一次,另一侧不知何时又冒出个护卫去抓她,动作极为粗鲁。

      姜濯之回过头来时,那护卫的手离她的肩膀只剩一拳的距离了!

      避无可避!

      瞬息之间——

      姜濯之后来想起来那一幕,自己似乎就只眨了一下眼睛。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擦着她的耳朵过去,修长的五指一下擒拿住那护卫的手腕,青筋暴起,使力一扭,那成年男子粗壮的手腕便以一种怪异的形态向后翻折过去。

      一声惨叫响彻长街,护卫紧接着呈弧形飞了出去,重重拍在地面,撞翻了远处的一板车番薯。

      四周重归寂静。

      姜濯之看呆了,她以为自己会愣在原地,身体的本能却比脑子灵敏。

      也就是一个转念,姜濯之侧身一闪,拉开与身后之人的距离,转身撒腿就跑。

      随着衣袍掀起的一阵轻风,撩动一缕鬓发,飘在空中。

      她下意识偏头去看,另一缕发丝飘起,刹那间和自己的发丝轻轻交织在了一处。

      是那个玄衣男子。

      比自己高出大约一头,侧脸陌生,其他的顾不上细看。

      姜濯之双手提着层层叠叠的裙摆,全力迈开步子,生怕那人反手揪住自己的后衣领。

      好在并没有。她顺利跑掉了。

      等等?

      方才他的举动怎么像是在帮自己。

      姜濯之奔跑着,却感觉脖子上那颗脑袋瓜已经转不过来了。

      谁能预料到好好的一段送嫁路会被搞砸成一摊乱子,不仅新娘预备逃婚,半路还杀出个不知名姓的男子,出手迅猛却意图成谜。

      待姜濯之逐渐跑远后,那男子依然立在原地,一直目送着那逐渐变小的身影消失在了街角。

      街道失了一开始的热闹,满地狼藉,地上残留的纸钱在风中打了个转,空余萧索。

      而此时路边的小楼房顶,有一人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都收入了眼底。

      他伸了个懒腰,收起酒壶别在腰间,一跃而下。

      “不是很能忍嘛,怎么不忍了?”跳下来的男人语气轻松,有一丝揶揄。

      玄衣男子这才收回视线,冷冷吐出一句:“与你无关。”

      *

      跑到一个小巷子时,姜濯之实在体力不支,只好先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一边盘算离城门还有多远。

      晔城是这一方最富庶的城,规模比一般的镇子要大上许多,从姜府出来到这里,她跑断气才不过半个城那么远,没有代步工具,只靠双腿,怕是到不了城门口就会被得知她逃婚消息的姜父派人搜捕。

      思及被抓回去的下场,姜濯之打了个寒战,最坏的结果大概是被打断腿,五花大绑地送到扬州,余生都在深宅大院里度过。

      所以绝对不能被抓到。

      姜濯之深呼吸,平复喘息,决定先溜出城再找一辆马车。

      她要去解开自己关于梦境的疑虑,有个朋友也许能帮忙。

      绕开主街道,姜濯之选择了四通八达的巷子,也多亏她小时候不喜循规蹈矩,心情不好时总会偷偷从小门跑出家,在城里乱逛,才会对这些错综复杂的小路了如指掌。

      但是这样一来有个坏处,就是会绕路,拉长出城的时间,而且姜濯之从昨天晚上后便没吃东西了,精神紧绷时还不觉得饿,这时松懈下来,口干舌燥和饥饿感已经无法忽视了。

      早知道就备点干粮了。

      姜濯之自我安慰,没出过远门难免江湖经验不足,下次一定。

      她想起附近应该有座歌楼,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应该有后厨可以寻到一些食物和水。

      不算熟门熟路地摸到歌楼二楼。

      姜濯之一边往嘴里塞糕点,一边往衣领里塞饼,期间灌了几大口水。正往外走时,留了个心眼看了看楼下,竟然有眼熟的姜府伙计在和路人交谈什么,看样子,姜父得到消息的速度比她预计得还快。

      忽然,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多。

      她往回退了几步,躲在了厨房的门板后面。

      紧接着门口出现了一截黑色衣摆,姜濯之努力把自己的身体缩进黑暗里。

      结果下一秒,门板就被一道力量扯了开去——

      一只微微冰凉的大手迅速覆上姜濯之的嘴唇,生生压制住了她喉咙里正欲发出的尖叫。

      “别怕。”

      玄衣男子第一次开口讲话,声音很轻,意思简明扼要。

      姜濯之的心本来都跳到了嗓子眼,看见是他竟然奇异地放了回去,点头又摇摇头,指了指自己嘴上的那只手,意思是自己明白了,不会叫。

      玄衣男子见她反应并不激烈,也放下了手。

      “你是谁?”

      机会难得,必须问清楚。

      什么逃婚不逃婚,哪里比得上眼下喷薄欲出的好奇心。

      玄衣男子却并不回答,反问道:“你打算去哪?”

      音色如本人一般,低沉中透着冷冽。

      “回家”,姜濯之一本正经道,心想傻子才会把计划和盘托出给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

      “这是出城的方向。”

      “那大概是我走反了。”姜濯之面不改色。

      玄衣男子不欲戳穿她那点小伎俩,只道:“我送你出城。”

      顿了顿,又补充道:“若你信得过我。”

      才怪!

      见面次数才两根指头,连自报家门都顾左右而言他,怎能信得过?

      姜濯之明知处处透露着古怪,嘴巴一张,却仿佛被鬼附身了,到嘴边的否定句却变成了:“好。”

      玄衣男子墨色的眼眸微动,也惊讶了一下。

      “随我来。”他话音未落,已闪身跨到窗户边,往下面看了一眼,左手撑墙跃了出去。

      姜濯之跟到窗边,见那玄衣男子翻窗的动作一气呵成,瞬间便轻巧落地,正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她。

      “我不行。”姜濯之连连摆手。

      犹豫中,另一头楼梯间咚咚咚地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姜父的人已经搜了上来。

      进退两难。

      姜濯之叹气,没办法了,双手并用攀住窗沿,借力一跳。

      来不及呼喊便直直从窗前坠落,掉进了一个怀抱。

      “多、多谢。”

      “……”

      玄衣男子表情无波,只是弯腰,放手让姜濯之双脚落地。

      之后他打头阵,带着姜濯之在小巷子快速穿梭,好像会提前预知似的,每次都能精准避开搜捕。

      姜濯之看着玄衣男子的背影心里嘀咕,此人怎么对晔城的布局也是熟门熟路。

      接近一个时辰后二人终于摸到了城门边,蹲在一处矮墙下掩护身形。

      晔城的城防并不森严,平日里三教九流随意进出,几个身着盔甲的守卫大部分时候都是哈欠连天,做个样子就放行了。

      今日比较特殊,因为姜濯之来不及换装,这身嫁衣招摇醒目得很,想要蒙混过去稍微难了一点。

      “我引开他们。”玄衣男子斩钉截铁道。

      姜濯之点头答应。

      能顺利脱身最重要,她也不希望像之前大街上的送亲队伍那样,闹大动静引来姜府追兵,到时即便出了城也不得安宁。

      “等等,你叫什么?”

      “不重要。”男子起身要离开。

      姜濯之拽了拽对方的袖摆,满眼期冀。

      ……

      玄衣男子走前,用姜濯之看不懂的眼神,给出了三个字——

      顾持均。

      顾?这可是个大姓。

      难道是三宗的人?

      不一会儿,附近当真传来异响,也不知玄衣男子用了什么方法,竟引得所有守卫都朝与自己相反的方向去了。

      姜濯之不再多想,瞅准无人守卫的时机,一鼓作气冲向城门。

      一口气跑出好几里地,两条不中用的腿直打颤,后面几乎是靠意念支撑迈动步伐。姜濯之确认了好几遍身后没有人追来,才敢停下来歇口气。

      她靠上一棵树,一边喘气一边用宽大的衣袖给自己扇风,举目四望,除了几棵树周围便再没什么可疑物体了。

      就在这时,头上被砸了个什么东西,碰到她的头以后弹到地上咕噜噜滚远了。

      原是一颗野果。

      姜濯之就没当回事。

      但是过了会又有一颗准确地落到她后脖子的衣领里。

      第三个野果再次对准她砸了过来。

      哪有这么凑巧,分明是有人故意招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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