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云去》留夏

5、徐文霞提出离婚 林初云父母

　　林初云看着瑞希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在想她是不是对自己很失望，她明白瑞希的心意，学习固然重要，但家庭也很重要，这糟糕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

　　每天不断的争吵，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因为随口的一句话吵，有时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拌嘴，两个人相互看不顺眼，谁也不认输，她被夹在中间真的很头疼。

　　回家三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被她走了一个小时，这段路程林初云走走停停，她在害怕，怕回到家以后看到的是空洞冷清的房子，但她又怕看到鸡飞狗跳，满地残骸的场景。

　　她一边走一边踢着脚下的石子，踢没了就再找一颗，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

　　楼下，林初云在车位那里看到了熟悉的白色大众，心里一颤，激动的飞奔上楼。

　　她打开房门望向里面，客厅的沙发上林常和徐文霞面对面的坐着。

　　林常与徐文霞对视，寂静无言，看样子这个姿势已经保持了有些时辰了。

　　林初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寻找一丝情感的波动，但却只看到了冷漠的面容和被遮掩的心绪。

　　徐文霞端坐在那儿，身姿挺拔，一身素衣，头发有些凌乱，随意地盘于脑后，两根碎发垂在眉间，脸色并不好看。

　　在她的身旁放着一个崭新的行李箱，林初云从未见过。

　　“妈。”林初云微微试探着，试着唤出这个深沉的称谓。

　　“坐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徐文霞说话时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语气冰冷不带感情，让林初云心中有些不安。

　　她放下书包，坐在了他们之间的位置开口问道：“妈，你跟爸和好了吗？你不生他气啦？”

　　林常看了眼女儿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憋了回去，像是不忍开口，不知如何表达，以什么样的语气表达。

　　“我就知道你不会生爸爸的气，吵架嘛，谁家不吵架对不对，过两天就和好了。”

　　对了妈，早上爸爸很早就出门了，我猜他肯定是去找你了，他最后找到你了吗？在哪找到的呀？嗯……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林初云说了一大堆却遭到了冷场，没人理睬，气氛死气沉沉。

　　她扭头看向林常，希望能从他的眼神中窥见一些线索。然而林常却垂下了头。

　　林初云没办法，自己说什么都不是，只好闭嘴，安静地坐着，三个人一直僵持着，谁也不开口，各自低着头，林初云急躁的揉搓着手里的纸团，心里万般无奈，搞不懂这是在干什么。

　　可长时间的压抑促使着她，忍不住再次开口询问道：

　　“妈，你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讲吗，说吧。”

　　……依旧没人回应，这让林初云直接恼怒。

　　“不是你们干什么呀？有事就说呀，一直耗着是什么意思？吵了半年了现在怎么都不说话了？是好是坏给我个说法，我忍你们很久了！”

　　“在一起过了二十多年的日子了，有什么是不能心平气和的讲清楚，以前不是过得好好的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隐忍已久的脾气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埋藏在心底的话说出来心里舒畅了许多。

　　“林初云，你嚷嚷什么，这么急躁的性格是随了谁。”

　　徐文霞上了脾气，听不得半句语气不好的话。

　　“我急躁？我急躁？！你们每天发火砸东西发泄出来舒服了，我呢？就不管我的死活了吗？！”

　　林初云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

　　徐文霞顿了顿开口说道：“我跟你爸离婚了。”说罢便从包里翻出了离婚证摆在桌上。

　　这句话说出来似乎很轻松，声音不大，语气也不认真，轻飘飘的，跟玩笑一样。

　　林常看了看妻子，他没有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接，说的还这么轻浮，吊儿郎当的语气。

　　林初云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没了动静。那句“离婚”一直在她耳边回荡，明明自己早就想到会这样，可当真正听到这句话时心里还是承受不了。

　　“房子留给你，戒指我也不要，我用过的东西都扔了就行，车我开走，你没意见吧。”

　　“徐文霞，你要不要这么绝情？”

　　林常从沙发上猛然站起怒吼着，又要开启一场腥风血雨。

　　“笑话，你跟我谈感情？都离婚了哪来的感情？”

　　“你心真狠！”林常恶狠狠的盯着徐文霞，用手指着她，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字字清晰用力。

　　“林常，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吓唬谁呢？瞧瞧你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恨我啊？恨呗，你随意，我无所谓。”

　　“徐文霞！这二十年的感情与你来说算什么？”

　　“什么感情？哪里来的感情？凑活过日子而已，现在我过腻了，受够你那自以为是的样子了！”

　　徐文霞和林常两人家庭背景悬殊，论钱财，实力，背景，学历，林常都远不如她。

　　徐文霞从小生活在市里最中心的老社区，爸妈都是商人，富得流油，给她的条件都是最好的，被惯养的像小公主，金枝玉叶，脾气也很娇惯，有一件不顺她心意的事就发大小姐脾气。

　　而林常则恰恰相反，他家庭条件一般，母亲生他难产而死，父亲是个酒鬼，每日好吃懒做，对他这个儿子也是不管不问。

　　他对这个父亲也是极其厌恶，忍无可忍，初中毕业以后就跟着大人出门打工，因为没有学历干的都是些粗活累活，肯吃苦下力，这才混了个组长当当。

　　林常讨厌他父亲，讨厌他是个酒鬼，讨厌他没有责任心，讨厌他性格暴躁脾气大。

　　但有其父必有其子，他最终还是活成了他父亲的模样，随了他父亲的性格，脾气大，喜爱喝酒，经常喝个烂醉。

　　林常是在徐文霞父亲手下的一家工厂打工，年纪轻轻没有学历还能当上组长，这才让徐文霞对他起了兴趣。

　　徐文霞家里虽然富，但却不讲究什么所谓的门当户对，徐文霞的父亲是个直爽的人，看着林场老实憨厚，人又能干，样貌也说得过去，就没拦着。

　　他们是闪婚，两个人接触时间越短就越恩爱，婚后很快就有了林初云。

　　但好景不长，很快林常就露出了本性，觉得自己找了一个好老婆，漂亮又有钱，开始享受，工作没有上进心，不是迟到就是早退。

　　对此徐文霞只好尽力忍耐，可后来他越发过分，酗酒，懒惰，竟学会了赌博，但好在还有点良心，知道对孩子收敛点，做个像模像样的父亲。

　　林初云天真单纯，或许是因为林常伪装的好，让她觉得自己有个很好的父亲，有一个幸福温馨的家和很爱自己的爸爸妈妈。

　　林初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相互争吵，喋喋不休，看久了也变得麻木了，只是觉得很无趣，吵来吵去有什么意义。

　　“爸，妈，你们能不能那个别再吵了，”

　　“你闭嘴！林初云你也是个没良心的，整天就知道粘着你爸躲着我，我还能吃了你吗？”

　　“妈，你说什么呢，我……”

　　“哎呀行了！闭嘴吧！解释什么解释。”

　　林常没再理会，徐文霞也没了争吵的兴致，两个人终于安静下来。

　　林常看徐文霞没有继续往下说就开口询问孩子跟谁。

　　“孩子呢？你带着吗？”

　　林初云心里纠结了起来，她到底该选择哪一边？

　　林初云抬起头看向林常，眼里泛起了泪光，不知什么时候父亲的头发又多了几根根白发，眼睛皱巴巴，眼袋也变得明显，老了许多。

　　再转过头看向刚刚对自己大发雷霆的妈妈，心里犹豫不定，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选择。

　　徐文霞看到女儿的目光落到自己的身上便说：“我不要你。”

　　这简单的四个字就像用刀硬生生的可刻在林初云的心上，让她的呼吸都变得刺痛。

　　林常听到这话眉目瞬间就变了。

　　“你不要谁要？”

　　“瞧你这话说的，就我们两个人，你问我谁要？”徐文霞不甘示弱。

　　“我不管她，谁生的谁要。”

　　“林常我告诉你，你不用激我，没用！你今天就算是说破天也没用，林初云我不可能带着！”

　　听到这番话林初云心里都在滴血，她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物品一样被人推来推去。

　　父亲的态度与之前完全不一样，有一瞬间，林初云竟分辨不出林常这话是为了跟徐文霞赌气还是发于内心。

　　她在这个家里算什么呢？是没人在乎的东西？被人嫌弃的垃圾？她就是个累赘。

　　“徐文霞，孩子不是你亲生的吗？说不要就不要，想的倒是轻巧!”

　　“你说破天林初云我都不会带着，你要是不管就把她送回老家吧！不过钱我是不会出的。”

　　林初云看明白了局势：“事到如今你们也不用争执了。”

　　林常徐文霞两人依旧喋喋不休，没人理会林初云的话。

　　她心中泛起酸楚，夹杂着焦躁的情绪，一瞬间，竟看到了梦中多次出现的场景，是她从楼道一跃而下的身影。

　　她蓦地起身，猛力将桌上的茶杯拂落在地，破碎声使两人的争吵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