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云去》留夏

4、被叫办公室

　　林初云被拉着去厕所泼了一脸凉水之后清醒了许多。

　　可一天下来她总是心不在焉，偶尔会听一会，做一下笔记，多数时间还是在发呆睡觉，瑞希也无可奈何。

　　“林初云！”瑞希对她的行为忍无可忍。

　　“不用这么大声的叫我，我还没到耳聋的年纪。”

　　“你也知道你不聋啊？那为什么不听课？你别告诉我你叛逆期，我不想听这些话，别想随便编一个理由来搪塞我，认真回答我，我想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瑞希心中憋着一团怒火，眼中注视着林初云渐渐沦为颓废的模样，她对于林初云的前途深感忧虑。

　　林初云抬起头凝视着瑞希，依旧是托腮的姿势，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瑞希是个倔脾气，也不肯罢休，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你打算看我到什么时候？”

　　“没什么，我爸妈吵架对我影响很大，再说了，我上课走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可能很快改过来。”

　　瑞希看到林初云终于认真起来，立刻坐下凑过去劝导。

　　“我知道，我都懂，可是初云，再放一次假我们就高三了，高三的任务有多紧你心里也清楚，到时候再醒悟就晚了。”

　　“……”

　　林初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配合。

　　“如果现在不好好学，高三的压力可想而知，好的大学不会等我们，是需要我们去努力争取的，你怎么能在这消磨时间，不能再浪费这所剩无几的时间了，你明白吗？”

　　瑞希挽着林初云的胳膊，语气放到最轻。

　　“瑞希，真的很少看到你这么认真的样子哎，大道理张口就来，真厉害。”

　　林初云吊儿郎当的语气让瑞希有些无语，更多的是惊讶，瑞希实在搞不懂，在这个时候她是怎么有心情开玩笑的，都要火烧眉毛了还能这么平静，真行。

　　“林初云，我在很认真的跟你讲道理，你这么吹捧我合适吗？很影响氛围哎。”

　　林初云又怎会不知她的顾虑，她自己又何尝不想好好学，可她又怎能无视家里的鸡飞狗跳去安心学习。

　　“瑞希，这些大道理我都懂，可是我怎么能在每天除了吵架就是摔东西的环境下学下去？吵架的人是我最亲的人，而我被夹在中间不好受，他们这不停息的争执一直在消耗我。”

　　瑞希愣住了，她没有想过这些事，她一心只想让林初云考上好的大学，而她对这个问题很陌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回答她，她竟无言以对。

　　下午课间，祁清淮走到林初云前面，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林初云，你今天交作业吗？”

　　“我没写，不用等我了，你交到办公室就行。”

　　祁清淮轻轻点头，继续说道：“你有我的联系方式吧？有不懂的给我发消息。”

　　“好，谢谢你。”

　　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林初云心里预知的事来了，她被叫到了办公室，其实她心里也知道老师找她想说什么。

　　办公室内，林初云傻傻的站在那里，一副生无可恋了样子。

　　王老师的办公桌在靠近窗户的位置，窗台上摆放着几盆多肉，墙上挂着两盆绿萝，书桌并不整齐，几本没有批改的作业本零散的放在桌子上，电脑旁边的铁观音茶叶瓶倒在一边，盖子也不知去了哪里。

　　“初云啊，这次考试的名次下滑很大，昨天老师布置的作业你也没写，高二了，也不是小孩子了，老师也不想说你，你心里要有点数。”

　　“老师，我昨天有些不舒服没写作业，这次考试的题目对我来说难度挺大的，所以……”

　　林初云不敢说是因为父母的感情影响了自己，也知道即便是说了也不会有什么效果，无非就是把家长叫过来探讨一番，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被叫家长就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对父母感情问题这件事干脆闭口不谈。

　　作为林初云的班主任，他并不打算说几句就了事，而是认真的跟她交谈，他也真心不希望林初云就此堕落。

　　“初云，老师知道你的学习能力，只要你好好学，考上一所好的大学还是很有希望的。”

　　林初云站在一旁心不在焉，只觉得头要炸了，王老师把她这段时间的问题全说了一遍，大道理也是一堆又一堆，各种说法层出不穷，替她总结成绩下降的原因。

　　但遇到林初云这样倔强的学生也真是不好办，王言宏无论怎么讲，林初云的回答也只是简略的几个字，摆着一副打死也不多说一个字的态度，多数问题都是选择沉默，实在磨人。

　　王言宏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对林初云是万般无奈，只觉得像她这样天赋好的学生，不学习实在可惜，见她这幅为难的模样也不好再说下去，只能让她先回去了。

　　林初云愁眉不展的走出了办公室，撞上了正在门口等她的瑞希。

　　“怎么样？没事吧？老师跟你说什么了？”瑞希焦急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讨论一下试卷上那些难题。”

　　持续了半小时的谈话，林初云有些疲惫，更多的是心累。

　　“也那难怪老师找你，你这次的成绩真是把我吓到了！”

　　说完瑞希拉起她的手拍了拍。

　　“别想啦，走吧，今天不是你值日吗？我帮你打扫。”

　　她们携手朝着教室的方向走着，彼此之间微妙的感触，凝聚成了倾心的默契。

　　北方的教学楼是全封闭的，每当日落时，暮色渐渐蔓延，阳光透过窗户照进走廊，金灿灿的，从瓷砖上反射出的光线，刺眼的很。

　　林初云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百般好的朋友，眼睛一酸，心里满是感动。

　　“瑞希，我忘记问你了，你这次考的怎么样？”

　　“怎么突然关心我？受宠若惊。”

　　“你别闹，，这次考试题量大，难度高，最后两道大题还超纲了，你解出来了吗？”林初云歪着头看着瑞希。

　　“我当然还是老样子，你知道的，数学一直不是我的强项，算出来了一道，破天荒的答对了。”

　　“嗯，挺好。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算出来？”

　　“问个屁，你的试卷我早看了，写的什么乱七八糟，气死人了！”

　　听到这话林初云脸上透露出一丝尴尬。

　　教室内。两人一前一后的打扫着。

　　林初云心里波涛翻滚并不好受，她心里惦记着昨晚醉酒的爸爸今天却不见了踪影，彻夜未归的妈妈如今又在哪里？自己一落千丈的成绩又该怎么办。

　　她不是看不出来这个家庭已经在破碎的边缘，但她又能做些什么呢？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家一点一点的破碎。

　　这些事情越想越复杂，乱七八糟的思绪惹得林初云不断耳鸣。

　　林初云心中埋了太多情绪无处发泄，把气都撒了在无辜的拖把上，用力把拖把按在地上摩擦，动作幅度很大，胳膊不小心碰在了桌子上，疼的她背后发凉直吸冷气。

　　林初云瞬间恼怒，提起拖把就走了出去，只留下瑞希一个人傻傻的呆在原地。

　　瑞希一脸疑问，看着林初云拖着拖把气哄哄地走了出去。

　　“咋了这是，吃炸药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真奇怪。”

　　没过多久林初云便提着拖把回来了，面庞紧绷着。

　　瑞希愣了几秒，眼睛一直盯着林初云，没挪动过。

　　“初云，你还好吧？”

　　不知为什么，普通的一句话在林初云的耳朵里被放大了好几倍，瞬间把她从困境里拉了出来。

　　“好，我挺好的。”

　　瑞希并不准备就此罢休，她心里有一万个问题想问。

　　“好什么好，对我也要隐瞒吗？”

　　“……”

　　林初云沉默不语。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作业不交，上课走神，成绩下降，整天魂不守舍，你有什么事能跟我说说吗？说出来总比你这样憋在心里好。”

　　“我为什么会这样，原因你知道的。”

　　“什么？我不知道。”

　　“破碎的家庭还能复原吗？”

　　林初云的这句话让瑞希沉默了，她确实帮不了她，她没经历过，父母天天吵架这种事她没感念，无法感同身受。

　　瑞希生活在美满的家庭里，吵架这种事也是极少的，温和的父亲，懂理的母亲，经济条件也很好，她自然不懂林初云现在经历的。

　　“知道你没经历过，也不用着急回答我，我心里也有答案，我不知道拿什么来挽回这个原本安稳的家庭，也不知道爸妈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裂痕……”

　　瑞希从没见过她这般消沉，想要安慰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初云，我觉得你很关键啊，你是他们的女儿，你可以去试着和解。”

　　“没用的，她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谁也说不了什么。”

　　林初云看着思想单纯的瑞希，不想给她灌输什么糟糕的思想，就想着结束聊天赶紧回家。

　　“这也打扫的差不多了，我们收拾东西回家吧。”

　　“嗯，行。”

　　瑞希沉默了片刻也没再说什么，她很担心她，但她也知道只有林初云自己想明白才能真的脱离困境。

　　她们像往常一样一起走出校门，走到十字路口就各自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