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云去》留夏

2、林常 借酒消愁的

　　时间来去匆匆，光阴如梭，片刻之间，欢愉的下课铃声再度响起，同窗们纷纷涌出教室的门廊。

　　“一起走啊初云。”瑞希把手搭在林初云的肩上，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不了，我今天要值日。”

　　林初云低着头，默默整理着桌上凌乱的课本塞进书包。

　　“不对啊，我记得你是明天值日啊，今天应该是李雨涵一组值日。”

　　“是，你没记错，她们组有事请假了，我替她，下周换她来。”林初云回答道。

　　“那你要连着做两天值日了，好吧好吧，我不能留下来帮你了，今天我妈妈生日，我要赶紧回去。”

　　瑞希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跟林初云讲话。

　　“我走了小可怜，明天见。”

　　林初云看着瑞希匆匆离去，微笑着向她挥手告别。待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林初云才转身回到教室，开始着手打扫。扫地、擦黑板、关窗户……独自一人的教室透露出一片寂寥和冷清。

　　收拾完以后，林初云慢条斯理的走出教室关上门，晚风轻轻拂过她的发梢，风吹走了她杂乱的思绪，驱散了心头的阴霾，五月的风一吹，让人从心里觉得凉爽惬意。

　　她抬起头看到被夕阳渲染的天空心情舒畅了许多，这次，她没有选择去车站，而是步行回家，只为与夕阳并行。

　　不知过了多久，抬头仰望，那片记忆犹新的晚霞消失在了空中，留下的只有天边的一道残留边角。

　　她想起公交车上看到的那一幕，有些担心梦冉，打算去她打工的那家便利店看看。

　　熙攘的十字路口，错落有致地矗立着一家精致便利店。当走进它的大门时，关东煮的香气扑面而来。

　　“你好，请问梦冉在吗？”

　　“你说冉冉啊？她在后面。”门口的售货员冲林初云笑了笑，用手指向了货架后面的方向。

　　“梦冉！”林初云悄悄地走到梦冉的身后，玩笑似的吓了吓她。

　　“初云，你怎么来了？”梦冉有些惊讶。

　　“你忘了？这家便利店是我放学回家的必经之地。”

　　“你怎么突然想到来找我啊？”

　　“好久没有跟你说说话了，你快下班了吧？”

　　“嗯，还有十分钟。”梦冉熟练的将商品摆放在货物架上，随后记录在本子上。

　　林初云点了点头，点了两杯橙汁坐在高脚凳上静静地等她。

　　两人静坐窗前，凝眸窗外繁忙的车流如潮，梦冉率先开口，打破了宁静的局面。

　　“怎么点的橙汁？你平时来不是都点咖啡吗？”

　　“突然想喝点甜的。”

　　梦冉微微点头，拿起桌上的橙汁喝了几口，果汁划过喉咙残留的余味甜滋滋的。

　　“初云，你们家还好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

　　林初云心里也明白她从何得知，连续几个月的争吵想必整层楼都听得到，可她还是选择装糊涂，或许是为了回答时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房子不隔音，我听到你们家传来争吵的声音了。”

　　林初云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凝迟了一会，开口说道：“他们的感情出现了问题，我被夹在其中，左右为难。”

　　“初云，如果有一天，他们两个要离婚，你怎么办？”

　　梦冉看向身旁的林初云，眼神流露出担忧的神情。

　　林初云不禁轻轻叹息，内心的纠结让她仿佛置身迷茫之中，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不知道。”

　　“别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林初云微微侧头，眨巴着眼睛看着梦冉。

　　“便利店虽然累些，但是四千的工资够我用的了，现在住的房子租期快到了，我自己一个人没必要住这么大的房子，到时候我就退了找一个一室一厅就好。”

　　林初云听完这番话很是心塞，原本完整的一个家转眼间就剩下梦冉自己一人。

　　“打算在哪找？”

　　“我打听到了，咱们住的那栋楼旁边有个着急出租的，一个月一千八，我跟中介预定了。”

　　林初云点点头：“搬家的时候跟我说，我帮你搬。”

　　“你现在高二这么忙，不能麻烦你。”

　　“没事的，我有数。”林初云顿了顿：“你也才刚成年，本应该读高三的，不要老是一副大人的模样，需要帮忙你就找我。”

　　梦冉看着林初云认真的模样轻轻一笑：“你说这话的时候比我哥。更像个大人。”

　　“总之你记住，我们是朋友。”

　　“我知道。”梦然松开握住饮料的手，搭在了林初云的手腕上。

　　两人倾谈片刻，倾诉出彼此内心深处的痛楚，林初云的心情却更近沉闷，喉咙像是被噎住，难以喘息。

　　林初云回到家的时候，并非是她悉心期盼的亲人在等待着她归家的拥抱，而是一片纷乱不堪的客厅，伴随着父亲在地上无力寄托的身姿，沉浸在酒精的迷离之中，这番景象让她心头升起一股寒意。

　　林常隐约感觉到一阵风吹过自己，抬头看了看说道：

　　“放学了。”

　　“嗯。”

　　林初云关上门，走到林常面前。

　　“冰箱里有吃的，你自己看着弄吧。”

　　“嗯。”

　　几句话过后就再也没说什么，他们父女俩就这样僵持了许久，林初云心里很纠结，她耐不住性子问道：

　　“你跟我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人的事小孩别问，过几天就好了，管好自己别乱管。”林常头也没抬的回应着。

　　“你总是这样说，过几天过几天，都多长时间了？我这叫乱管吗？吵架都吵了一个多月了，我怎么能不问问？这正常吗？你们……”

　　“行了！”林常很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讲话。

　　面对父亲突然的训斥，林初云不由的身体一颤，头也不回的跑进了房间，随着一声重重的摔门声，她再也撑不住的哭了起来。

　　即便很难过，可她依然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的流泪，每一滴泪水都在诉说着她这些天的委屈与不甘。

　　她心里想着，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因为自己才导致爸妈频繁吵架的吗？

　　十七岁的她心理还不成熟，面对这种问题她内心没有防备，她预料到了最糟糕的结果，这些时日，她一直在为这个结果做心里建设。

　　天渐渐黑去，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墙上，呈现出了一道明亮的光影，黑夜静谧，周围事物低头不语，寂静在黑夜中与月光皎洁，林初云彻夜难眠，久久不能入睡。

　　她努力让自己清醒，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事情太长太乱，她费力拼凑起爸妈说过的话，恐惧与不安扑面而来，她紧皱眉头，呼吸急促，泪水悄然落下，似乎自己这些天的疑问已经有了答案，她不想让这个答案成为定局，可她束手无策，只能等着那一天来临。

　　凌晨三点，房间里漆黑一片，一首歌在耳机循环了千万遍，她心里装着太多的事，这些事没办法与旁人诉说，只能自己憋在心里，她打开备忘录，像往常一样记录着内心深处无法言说的话。

　　片刻后林初云起身走了出去，迈入客厅，微弱的灯光洒在她的视线之中。

　　林常坐在地上，凝视着手机里的一张合照，不动声色地拭去眼角的泪痕。

　　“爸。你怎么坐这了？”林初云走上前，坐在了林常的旁边。

　　“小云，你妈走了好几天了，有联系你吗？”林常的嗓音微微低沉，略带嘶哑，透露出深深的疲惫之情。

　　“没有。”

　　“她有她的想法，明天她要是回来了，她说什么你就听着，尊重她的意愿。”

　　林初云对此感到困惑，她揣摩出林常所说话语的意涵，明了此事已无可挽回，不由得默然无语。

　　“小云，如果爸妈离婚，你想跟谁？”

　　“你想让我跟谁？”林初云想知道林常心里的想法，反问了回去。

　　“你这么大了，你自己决定吧。”

　　林常对林初云的问题避而不答，也许他内心没有找到确切的答案，或是藏着无法启齿的隐痛。

　　“你想让我跟着你吗？”

　　“只要你愿意跟着我，爸就养你一辈子。”

　　林常的声音颤抖着，他含泪说出这句话，林初云看着父亲咬紧牙关无声哭泣，眼角也不禁潮湿起来。

　　她的内心犹如乱麻，却也无法梳理，或许她应该洒脱一点，离婚是常态，周围都是，谁离了谁都能活。

　　情绪上头时想法会激烈，可事实上她真的能做到吗？

　　林初云长舒一口气，目光瞥向林常：“爸，我先回房间了，你也回去睡会吧。”

　　林常冲她摆了摆手，依旧坐在那里，林初云回到了房间，坐在小床上，想想父亲苍老的模样，想想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心里顿时被窒息住，仿佛无法获取到充足的氧气。

　　林初云放下手机靠在墙上，她不停的用手拍打着胸口，她只想让这件事早点结束，结果是好是坏她说了不算，她只想解脱。

　　枕边的闹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催促着她进入梦乡。

　　她用力闭上双眼，竭力安抚内心的困惑。然而，时间仿佛停滞，我看到了自己在黑暗中的倒影，犹如孤独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