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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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谧闻言挑了挑眉：“你？”
李星沅：“是啊。”
江谧嗤笑一声：“就你这小鸡仔身板？”
李星沅：“？？？”
“不是……”李星沅有点生气，“我怎么了？我又不似你们这般武艺高强，身子是孱弱些，但你怎么能这般看不起人？！”
“世人都说穷酸书生净会啰嗦，果然如此。”
李星沅：“你……！我可是儒道传人！可是天底下读书人的种子！你既是侠道传人，便应明白儒侠本是一家，你怎能这样说我？！”
“那个……”谢涵嫣看这两大道派传人似是要吵起来的样子，连忙出声调和，“这位小兄弟既是儒道传人，便应知晓孔圣师所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之理，如今二位皆是从远方而来，各自路途奔波已十分劳累，小兄弟又何必为这些不打紧的小事生气？”
谢涵嫣又接着说道：“二位既是中原大道的传人，肩上背负的可是我们明国子民安居乐业之责，理应好好相处才是。”
李星沅听得谢涵嫣此言，又想起师傅在自己出行前交代的话语，只得消了气。
“今日有幸得见当今世上两位大道传人，也实在是不虚此行了，”谢涵嫣笑道，“小女子还要赶路，先前已吃过午饭，这便别过了。日后若是有缘相见，还希望二位传人不吝赐教。”
说罢，便双手抱一抱拳，招呼一声她的伙伴，阔步走出客堂，行色匆匆地继续赶路了。
李星沅十分无奈，如今师傅交代的第一个任务是完成了，可如今看来这人虽然武功了得可却像匹野马桀骜难驯，师傅让他协助此人平定武林的第二个任务，似是有些困难。
李星沅想了想，道：“江大侠，想必你先前已得我师傅的书信，且也明了今时今日的格局，还望大侠以大局为重，莫要意气行事。”
江谧突然道:“你可曾见过家师?”
“啊？”李星沅想了想，道，“应该没有吧……尊师乃是当世武学至尊，李某一介书生，何德何能？想是不曾见过。”
江谧听了这回答冷哼一声，面色却是比之前稍稍缓和，他低头看着比自己要矮上不少的李星沅，说道:“你师父可有说要做甚么？”
“有的!”李星沅抬起头来看看江谧，又转头看了看周围，摇摇头，“在这里不能说。”
江谧挑了挑眉，又听得李星沅道：“但是师傅让我找到你之后，一定要跟着你。”
江谧轻笑一声：“却没想到新任儒道传人是个小跟屁虫。”
“谁是跟屁虫了!”李星沅忿忿道，“是师傅让我这么做的罢了。”
“知道了小跟屁虫，”江谧漠然道，“既是尊师令你跟着我，我也无甚意见。你虽是个拖油瓶，我却也会护得你周全，保你完完整整地回去见你师傅。”
江谧抬眼看了看窗外，道:“天色尚早，我要赶路了。小跟屁虫，走了。”
“都说我不是跟屁虫了!!”李星沅快要抓狂了，怎么这新任侠道传人看着人模人样，实际上就是……就是一个又毒舌脾气又差的只会使蛮力的大块头!
非人哉!师傅骗我!！李星沅心中小人两行宽面条泪，然而如今人已经找到，虽然这人与李星沅原先想象中的不甚相似，为了完成师傅交代的任务，还是得跟着江谧走。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客栈，江谧在离开之前还给店家留下了几枚碎银子作为方才闹剧的赔偿。
人已寻得，如今李星沅暂时没有了短期的目标，于是也只是跟着江谧走，与他一齐赶路。
江谧似是个冷性子，一路上也无甚话说，李星沅虽然性子软，却也不甚愿意跟这毒舌大冰山说话，于是两人皆是无言走了一路。又走了几日，一路上或是停宿客栈，或是借宿寺庙，每次江谧都会在离开时留下一些碎银以作宿费。李星沅也不挑，只是跟着江谧走，略有些熟悉之后，两人路上偶尔对话几句，也总比一个人赶路要快活一些，只是有时江谧说话气人，李星沅也颇有些气恼。
又一日赶路到约摸酉时时分，两人正走到一处不知名的小山村，天边白云皆已染成温柔的暖金色与淡粉色，夕阳也半落远山。乡间小路蜿蜒，两旁皆是田野，农人多已结束了一日的劳作，三三两两归家。再望远一些，远处炊烟袅袅，白墙青瓦的家中正有人等着他们，一齐吃热乎乎的晚饭。
李星沅看得这景色，只觉得温馨得让人羡慕，忍不住脚步也放慢了些，只不住地看小路两旁的田野与远处的房屋，时不时还抬头望一望农家小儿放出的纸鸢。
“作甚?”江谧看得他这幅模样只觉得有些好笑，“有甚好看的?你从前不曾见过?”
“啊……”李星沅对于江谧突然搭话有些惊奇，却还是乖乖答道，“我从前总是在道月观中念书，师傅是不许我下山的……下山之后为了找你每天都在赶路，也没有什么机会看一看这世间的万般风景……”
李星沅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显得我很傻罢，似是个孤陋寡闻的书呆子。”
江谧道：“我自小便在思圣山上修炼，也不曾见过这世间之景，下山后却也觉得不过如此而已。”
“许是你们读书人腹中笔墨较多，便是斜阳断草也能拟出一篇诗文来，故而看见这些景物更多感触些，”江谧轻笑一声，道，“似我们这些胸无点墨的粗人，是无甚心思去欣赏的。”
李星沅因江谧这两句话对江谧有些许改观，没想到他竟然会安慰自己，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你也不必这样说……”李星沅道，“孔先圣曾有言‘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侠士虽非学富五车，但却能惩恶扬善，保家卫国。侠道与儒道本就是相辅相成，无所谓哪一方更好哪一方不好的……说起来，侠士那‘舍生取义’的精神还是令我十分为之敬佩的。”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江谧似是细细琢磨了一下这句话，轻笑一声，“倒是挺有趣的。”
“今日不赶路了，便在这里找一间农家过宿罢，”江谧又道，“我看你这小跟屁虫也喜欢得紧，跟瞧见了邻家漂亮姑娘似的走不动路，就差留个哈喇子了。”
李星沅：“……”
这人一刻不数落自己是会死么?!
李星沅只觉得这新任侠道传人性格十分奇怪，一刻似是善解人意，一刻却又嘴毒无比，一刻又冷若冰霜，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是人虽然脾气有些差，品格却是好的。
这样的人将来掌管江湖，总归是不会有错的。
于是两人寻了一户农家，询问是否能落宿一晚，那主人家是个年近五十的婶婶，慈祥地笑着同意了。她热情友好地领着他们进门，为他们腾出了一间杂物房，还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两位小哥，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好房间，还得委屈你们在这里住一晚了。”
李星沅笑道：“无事的婶婶，您愿意收留我们一宿，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婶婶呢，”李星沅道，“我叫李星沅，旁边这位是江谧。”
那婶婶笑得温柔，一头黑发里已掺杂了不少白发，衣着朴素却落落大方，她笑着点点头：“叫我王婶就好，农家小院也没什么好拿来招待的，两位小哥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吃点粗茶淡饭罢。”
李星沅：“嗯！谢谢王婶！”
江谧：“多谢王婶了。”
王婶道:“那你们先收拾一下，好了就出来吃饭罢。”说罢慢慢走出了房间。
两人应下王婶，简单将行李放置了一下便走出房间，走到门外的小院，院中种了一棵硕大而直耸的树，树的枝干粗长，绿盖如阴，树下支了一张木桌，王婶一家便坐在树荫下，等着这两位客人过来吃饭。
李星沅加快了脚步朝王婶一家走去，王婶给他搬来一张小木凳让他坐下，递给他碗筷示意他可以开始吃饭了。王婶又对着走得慢一点的江谧说：“江谧，快来吃饭，不要拘谨呀。”
江谧：“嗯。”
待到江谧走近，王婶也给他搬了张小木凳，让李星沅与江谧两人贴着坐。又再递给江谧一副碗筷，于是大家一起围着小木桌，在树荫下吃起饭来。
王婶在吃饭的空余给李星沅与江谧一一介绍家里人：“这是我儿子，叫黎清，这是我儿媳，这是我的小孙子林林……”
突然窜出来一只大黄狗“汪汪”地一边叫着一边凑到王婶身边，王婶笑着拍拍黄狗问它：“阿汪又去哪里玩了现在才回来?”
阿汪：“汪呜～”
王婶又笑着继续介绍：“这是我家的狗，叫它阿汪就行了。阿汪不怕生人，也不会随便咬人，乖得很呢。就是贪玩得紧，一天到晚就知道到处跑。”
李星沅：“这大黄狗也可爱得很呢。”
王婶笑道：“只是惯会撒娇卖痴罢了，又是个贪吃鬼，见着吃的就走不动路了。”
阿汪听得王婶这样评价，蹭了蹭王婶的小腿，似乎有些委屈：“嗷呜!”
“哈哈哈哈哈，”李星沅被阿汪这撒娇似的举动逗笑了，“便是撒娇卖痴也多的是人愿意买数的呢!”
阿汪：“汪～”
“快吃罢，莫要管它了，”王婶笑道，“吃饱了我让小清给你们打点水洗漱一下。”
王婶又转过头问江谧：“江小哥怎的都不说话？”
江谧：“没有。”
“是这饭菜不够合胃口？”
“没有。”
“那……”
“王婶你莫管他，”李星沅道，“他就是这个不爱说话的性子。”
江谧：“……”
“那好那好，”王婶道，“那便吃饭罢。”
吃过饭月已上树梢头，王婶让儿子与儿媳将饭菜桌碟等物什收拾妥当，又吩咐儿媳去烧一些水。李星沅与江谧便陪着王婶在树荫下乘凉，阿汪则与王婶那四五岁左右的小孙子玩得不亦乐乎。
王婶道：“待会儿我儿媳将水烧好，你们便能梳洗了。若是不想用杅，出门不远便有条河，平日里村里也多汉子在河中洗澡的。”
“多谢王婶了。”李星沅道。
“你在房间里洗罢，”江谧道，“我去河边洗。”
李星沅只觉得江谧这人奇怪无比，有热水不洗，偏要洗冷水，只是这是人家的癖好，自己也不方便说什么，于是只好点点头应道：“嗯，好的。”
于是江谧回屋拿了衣物去河边洗澡，剩李星沅继续在院里跟王婶闲聊。
王婶:“星沅呀，看着你似是个读书人，怎的要四处奔波呢?”
李星沅道：“王婶，嗯……我也算是个读书人罢。只是师傅交代有事情，不做不行。”
“江谧呢，他也是师父交代了任务的，所以我们两个便结伴同行了，”李星沅双手撑着脸，目视前方眼神发散，“不知何时才能回家，出门月余，我也有些想家了。”
王婶笑着摸摸李星沅的头：“看着你也还小，出门这么久想家也是难免的。但是人生在世上，哪能时时刻刻都在家中待着的?你是个男子汉，可是要立大功业的，过分恋家就不好了。”
“人生在世，便是这么多不称意的了。离乡背井，寻功立业，要成大事，就是要放弃一些东西的呀。”王婶又笑着补充道。
“我知道的王婶……”李星沅垂下眼眸，低低道，“大抵成大事者皆须如此，先贤也曾有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我这才刚开始呢……”
“可是王婶……”李星沅低下头，似是有些失落，“我想家了，想师傅了。”
“今天在您家中落宿您对我们太好了，让我想起师傅来了，”李星沅接着说道，“从前在观中师傅也对我很好……师兄师姐们总是关心我，我有什么问题他们也总是愿意为我解决。”
王婶笑着道：“那么如今你一个人就要好好的，师傅交代的事情要做好，这样才不愧你师傅的教导。”
李星沅：“……”
“嗯……”李星沅沉思了一会儿，一开始脸上有些纠结神色，然后便慢慢舒展开来。他轻笑道：“我知道了，王婶。我会好好的，会努力把师傅交代的事情做好的。谢谢您了。”
“说的什么话，”王婶道，“不难过了就好。水应该烧好了，去洗澡罢。”
“嗯。”
房中。
李星沅洗过澡后，将衣物一并洗好便回到了房中收拾着床铺，然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前几日两人未曾借宿过民居，或住客栈或住寺庙，是而都是分房而居。今日王婶家中只多了一间房，那今晚他是不是要跟江谧睡同一张床上……?
李星沅：“???”
他还从来没有过和别人同塌而眠的经历，从前在观中每人都有一间独立的房间，所以也就没有机会与他人同床而卧。突然一下要跟一个刚认识一天的人睡在一起……
呃，好像有点难接受。
不知道江谧晚上打不打呼抢不抢被子。
李星沅将床铺好，还是有些介意，于是出门想找王婶再要一张被褥预备自己打地铺。
走出门外，夜色已深，月满中庭，庭中大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树下却支了张桌，有人坐在树下不知做甚。
李星沅定睛看去，那人却是江谧。
李星沅于是朝江谧走近，边走边问：“怎的坐在树下?”
江谧淡淡答道：“喝酒。”
李星沅很好奇，歪着头看着江谧问道：“哪来的酒?你找王婶要的?”
“买的。”
“你居然还喝酒啊，”李星沅搬来张木凳在江谧身旁坐下，问道，“我可以喝一点吗?”
“小孩子不能喝酒。”
“我不是小孩子!”李星沅不满道，“只是尚未及冠而已。”
“未及冠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子，”江谧幽幽道，“谁知道待会儿你喝醉了会不会发酒疯。”
“你!”李星沅只觉得这人真的忒坏，“怎的你这人说话这般不好听，跟你讲话我费脑子，不让喝便算了!”
于是李星沅不再说话就干坐着，江谧也不说话，只自己一个人自斟自饮。
又这样过了一会儿，江谧开口了：“李星沅。”
李星沅不耐烦道：“干嘛?”
夜风有些大，吹得李星沅额前散发凌乱。江谧看了一眼他，将杯盏放下，伸出手替他理好散发，状似漫不经心道：“给我讲讲罢，你师傅让你找我作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