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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要结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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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是欧洲极尽奢华的宫廷风,黄金制成的蜡台、法琅装饰、厚重丝绣的窗帘,里面的床很大足够睡得下两三个人。
许雾猗走进浴室,扑面而来的是清淡甜腻的梨香。
一次性的真丝浴袍、洗漱用品和化妆护服品放在透明玻璃的柜子里一应俱全,打开喷头,温热的水流淋来。
许雾猗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就着穹顶之下分割成无数光线的奢侈的盏灯缓缓入睡。
早晨,阳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恰好落在少女温酥淡雅的眼间。
许雾猗被阳光晃的睁开了眼睛,看着陌生的环境思绪愣了几秒才渐渐回笼,然后反应过来。
哦,原来是在礼园。
到处摸着随手不知道丢在哪里的手机,一番动作后在床下的地板找到了。
一看,上午九点了。
???
上午九点了!!!
许雾猗一想到现在是在礼园做客还有周五请假堆积的工作,慌乱的从床上爬起来,快速穿好衣服。
打开门左右是长长的走廊挂着看不懂的画,右面看起来阴森昏暗里面深去是四五间棕黑色仿佛刻有禁忌二字的房间、带着智能锁。
许雾猗记得昨天晚上是从左面走进来的,走了一会儿转角拐弯,世界仿佛变的明亮起来,奇怪的是这一路走来墙壁上的画看起来格外奇怪。
就好像是……
原本应该放在墙上的位置突然空起来,看着怪怪的。
许雾猗想到昨晚被欧洲贵夫人画像吓到,当时的自己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可是一路走来也没看到那幅画。
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保姆们只是看了眼人不在意地低下头各自干着手中的事。
“许小姐,李董在庭院里。”戴着眼镜看起来严肃的中年女人提醒。
许雾猗反应过来淡淡笑着点头应下来:“好,谢谢。”
走到庭院的时候,管家跟着李老爷子在下着棋,一个看起来游刃有余地喝着茶,一个有些慌张举着棋子不知道该下在哪里。
许雾猗走向前去,正好听见管家说着:“老爷,你要输了。”
“李爷爷。”许雾猗心里有些忐忑笑着问好。
管家起身站在一旁,李老爷子抬头笑着问:“起了?我让人给你留了天光。”
老爷子说话还带着点老温兰的方言,天光的意思也就是早餐。
“不用麻烦了,李爷爷。”许雾猗婉拒解释道:“我还要去上班。”
“啊?”老爷子想了想笑着:“去吧,反正以后的时间多得很。”
许雾猗因着赶时间还要回无有乡换件衣服也没多想就告辞离去。
老爷子端起手边的茶赞叹地点了点头品了两口对着棋局上被困死的白棋道:“你啊你,老东西,设着局的等我套。”
对面的管家笑了笑道:“我这是,愿者上钩。”
“可惜了,生死已定。”
两人语间似在说棋又似在说人。
“询谯夏树”茶室,
门前摆着开得正盛的茶花,隐约漾出婉转悠扬的琵琶声。
李鹿青早先年跟着老爷子也学了不少的东西,知道这曲儿叫《茶香》。
这老板倒是有趣得紧,这茶凑了个形,声、闻?、味,四感,就差个触。
绕过大门里面去是个静谧干净的中式院子,挖了个小池塘还游着几尾鲤鱼,草草看去大多都是黑的。
李鹿青还来不及细看就被室里的曲儿声吸引过去,室里摆着老物件和一些初成风骨的书法画作,看着像间百年茶室。
地不大分成几个小厢间,厢间名字也有趣的紧,都是些名茶雅称。
“敬亭绿雪”“东方美人”“月光白”“遂昌银猴”“庐山云雾”……
“嚓——”
门被人拉来的声音。
“阿喆,你约着这个地方挺有趣的。”李鹿青脱掉鞋子带着点少年气走进来。
“我也觉得。”
说话的人低头泡着茶动作流畅举手投足间带着沉稳又不失意气。
李鹿青注意到还有另一扇门向前拉开。
是座假山瀑布,水很缓落进几叶浮萍的浅池子里的声音交杂着琵琶声有种格外的韵味。
“你还真能找,我怎么不知道温兰还有这么个妙处?”李鹿青神情散慢地走在茶桌前的蒲团曲腿坐下。
桌边摞着五个“1元”的硬币,他就像是找到玩具的小孩子换着花样不停的放在手里绕。
赵喆俊朗的脸上带着稍许无奈,将手里泡好的茶放在他对面,食指轻推放着点心的碟子。
他开口解释:“我也是偶然发现的,老板三个月才开回店。”
“我要喝白牡丹。”李鹿青接过他递来的茶嗅了嗅不满地娇声道:“这个不好喝。”
赵喆看也没看自顾自地抿了口茶道:“不错,第二道入口会更好。”
“阿喆。”李鹿青轻唤一声。
“嗯?”
“给爹换个呗。”
赵喆眉眼上挑,自信又张扬。“待会儿,我去三乐亭给你来一打。”
嘴上是这样说的,他又默默将他面前的茶倒掉,换个壶认命的重新泡起了白牡丹。
李鹿青手臂懒洋洋地支在桌子上撑着头,注视着面前的人。
他穿了件很普通的白t恤,不是很白,第一眼看上去并不惊艳,属于那种耐看型。
但是上帝却赋予了他永远年少,自信明媚独属于他的人格魅力,在人群中仅仅一个背影就可以认出来。
他站在那里,就是最好的。
世界一切美好的形容词都可以安在他的身上,他值得所有人的羡慕。
“你还记着不?我活的如烂泥般的十五岁是你把我拉出来的。”
“没有烂泥,那时候的你只是有些累了。”
李鹿青对上他抬眼时的认真笑了。
那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在说李鹿青废了,彻底变成了只能依靠家世活下去的废物,社会的蛀虫。
所以啊,赵喆怎么不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李鹿青目光缓缓的扫过包厢内典雅大气的装修摆件随意说着:“你觉得这茶室怎么样?”
这茶室有趣的紧,门前摆茶树,黑鲤活水,风水布局挺不错。
“很好,我担保。”他说这话时眉眼间透着自信。
李鹿青点点头说:“也是,这温兰的茶室茶庄你怕是无所不知。”
这句话可不是夸张,温兰人善茶喜鱼,对于茶之一道痴迷的人不在少数。
他父亲赵喻笙曾经也是温兰赫赫有名的品茶师。
赵喆从小就跟着他父亲去各种茶室茶庄品茗,长大后更是痴迷,家里面堆满了关于茶论录,茶的历史文化的书。
泡茶的功夫,空气里突然冷下来。
畔间琵琶好似换了首曲儿,变得幽凉怨恨。
“我要结婚了。”
——李鹿青开口。
赵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疑惑反问:“结婚?”
“嗯。”
“跟谁?”
李鹿青漫不惊心地转动茶盏对上他的眼睛,“你知道的。”
的确,赵喆知道,所以才会顺着他的心意去了那里。
“阿青,感情是强求不来的。”
“如果我偏要强求呢?”李鹿青眉骨攒着偏执笑得温柔。
赵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自己从很早就知道他的性子,说好听点叫执着念旧,讲的难听点就是偏执神经。
“她是人,不是物。”赵喆面色严肃道:“她选择的结局应该是由她自己掌握的顺其自然,而不是被迫选择。事情总有真相大白的那天,你做不到手眼通天、了无痕迹。”
“而且,她很好。”
“正如我曾经说的,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玫瑰,但是无人可以否定玫瑰的芬香。”
李鹿青神情倨傲垂下睫毛,
耳边包厢外的琵琶声如急雨落在玉盘上嘈嘈切切,沉默会儿他开口带着点哑意:“我知道了。”
“跳珠有点想彩虹了。”李鹿青敛开眼底一闪而过病态的阴鸷,扯开话题。“你什么时候回部队?”
赵喆心下明了他的想法将手里泡好的白牡丹倒入他的茶杯里,“反正是看不见你的婚礼。”
李鹿青:“……”
妈的,来自兄弟的吐槽最为致命。
李鹿青忽略他带刺的话反问:“你那个女朋友呢?”
正当人要回答时,他打断。
不甘示弱的戳回去:“某人,明明知道自己对荔枝过敏,还眼巴巴的喝着人家给的荔枝味奶茶”
说完后心情舒畅的李鹿青才发现自己的手止不住地抖头突然有些眩晕。
瞬间,脑海里蹦出个想法——
妈的,被气晕过去,这下,他不敢再还嘴了吧。
赵喆一瞬间发现他的异样皱眉问:“你早上没吃饭?”
说着将精致的糕点塞进他嘴里,起身摸着他身上的口兜,什么烟盒打火机、手机的放在一旁,终于找到了颗糖。
撕开包装,就着糕点,也不管噎不噎,直接塞人嘴里。
“什么破毛病,明知道自己低血糖,还敢不吃早餐。”赵喆有些气急地踹了他一脚。
低血糖这个毛病,他不又是第一天得,明明知道自己有病还不消停点。
咽下点心缓过来的李鹿青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这不是,有点忙吗。”
赵喆嘲讽道:“忙得命都没有了。你老板是不是应该给你颁个劳动模范奖。”
这一出搞的赵喆都没心情想着喝茶了,“走,我带你吃饭去。”
“嗯。”
李鹿青勾着赵喆的肩一如年少时,两人的背影不由得染上些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