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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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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拍卖所得皆交由向方旗下慈善机构,第一件拍品是由方氏集团的方总所藏明初诸家和南陶村诗稿卷,拍价二十万。”
身穿旗袍优雅的女拍卖师在台上轻语。
“二十五万…”
“三十万…”
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拍卖,其实里面也有大文章。有人买的不仅仅是藏品更是一个机会,一个露面的机会。
方净舌尖抵了抵上颚不屑的翻了个大白眼说:“切,惺惺作态。”
“阿溪,咱俩要打个赌,今天送出去的东西明天会老老实实的摆在家里。”
钱玉溪也有些气馁的说着:“不用赌了,我家里面也是。”
随着场内的人不断加价竟然到了五十万的高价。
“咚…咚…咚”
女拍卖师三拍定响,成交五十三万。
“接下来这个,厉害了。长景陈总的20克拉黄钻戒指,起拍价六百万。”
大屏幕上放映着让人看清晰的图片,高调华贵的黄钻戒指闪着细光。
昏暗的大厅里到处弥漫着压低语气的谈阔声,面上谄媚的笑,处处透着纸醉金迷的名利场让人喘不过来气。
李鹿青不知何时来到身旁,他勾唇,单边眉毛挑起,眸光潋滟起来,蛊人心神:“喜欢?”
有些茫然的许雾猗轻轻吸了口气,白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起伏,垂在腿弯处绸缎面的裙摆似水光流转。
“许雾猗。”
女人茫然转头,转身望来时清冷的眼睛透着人,好似江南落在青石板上那缠绵细雨。
如果忽略掉此刻眼里的游离空白,简直是如深谷溪边被阳光偏爱的一株幽兰美的嚣张淡然。
李鹿青随手放下酒杯拉住她白的刺眼的手腕,懒散又冷淡的走在前面,举手投足间混着些肆意。
勾唇,浅笑——
“我们逃走吧。”
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李鹿青带着她一路慢跑,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和耳边震耳欲聋的谈论声里逃离。
迎面微风将吹翻他黑西装的衣角,拨乱额间的黑发,露出那张像是从画里走出来足以游戏人间的脸。
男人抓住身边的人眼眸炽热地奔向无人可知目的地。
在甜腻的玫瑰与辛辣的烟味里拼命逃离,
直至,
世界尽头。
许雾猗跟在他身后,他很高,身型清瘦挺拨,长腿窄腰极其悦目。
胸膛震动的心动声不知道是为谁心动又或者是因为剧烈运动。
酒店大堂里金碧辉煌的灯光从门口照射出来,一瞬的日光落入李鹿青的眼里,好似琉璃鎏金的名画被滴上水。
他眼睫低垂,喘息声沉而缓,许雾猗顺着折角锋利的下颌望过去,能瞧见他耳边空荡荡的戴着的流苏耳坠早就不知去处了。
修长骨感的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顾瑛吓到般往后缩了缩,顺着突出腕骨向上看去。
李鹿青俯下身子语气撩人:“记着,任何让你感到不开心不舒服的事或者地方…”
——“不要麻木、不准服从。”
他上挑的眼尾敛着几分戏谑笑意,撩人的嗓音钩子一般轻轻擦过人心尖:“要学会逃离。”
许雾猗慌乱地落眸子缓缓摇头,郑重说着:“谢谢,我都记着了。”
因为剧烈的运动,几缕微湿的发丝贴在脆弱的颈侧,她一抬头,黑发便随着颈项曲线掠起,透着疏淡的冷感。
这样淡又柔的五官很容易让人想起电影屏幕里那些形容白月光初恋的词。
兜里的手机打断突然寂静的空气,李鹿青撩起眼皮,淡淡扫过她,开口道:“我先接个电话。”
向前走了两三步的他漫不经心的掏出手机随意瞥一眼,俊美的眉间攒着烦躁:“嗯——我在。”
“知道了--”李鹿青附拉长尾音,说话时神情分明是懒散不恭的,却无比吸引人目光 。
“我是个好人。”
说到这他自己都忍不住的笑出声,眉尾上扬透着劲的狂妄。
他回头就这么懒散站着,漆黑的眼淡淡看着她。
夏天的夜里不算冷,甚至说得上是闷热烦燥。
刚到膝间的裙摆勾勒她清瘦的身材,融在光里像博物馆里精心保护的白瓷,她浅色瞳仁无意识地盯在一处,像是在发呆。
还没等着电话的人说完,他就不以为然地挂掉,混着放浪桀骜的味道摁灭了手机屏幕亮着的光。
从兜里掏出银制烟盒捻出根烟、夹着烟的食指圈着只粉钻戒指在冷白皮下更显贵气、叼在嘴里。
玫瑰揉搓沉在指尖,
“咔哒…”
黑色低奢的打火机点出惺红色的火焰,打在他侧脸上,恣意闲散的那股子浪公子的气质硬生生压下那张柔和贵气得如同女人的面容。
他吐出烟圈。
路过的路人忍不住地驻足侧目,其中一些女生望着自己有些蠢蠢欲动想走过来。
李鹿青居高临下地斜视了她们一眼,没怎么理会。
没会儿,烟雾在许雾猗眼前缭绕舒展,透过烟息她瞧的清楚,那双又娇又野的眼轻挑攒着笑,他笑得焉坏。
“爷爷说——”
“今晚,你跟我——”
许雾猗那张文雅端庄的脸闪过错愕惊讶。
“去礼园。”他动作闲散扯下胸前装饰的方巾胡乱包裹着烟蒂,眼里满是不怀好意,笑得张扬桀骜。
许雾猗那张温和大方的脸上此时有些生气,语气也不上善几分:“麻烦李总,下次说话的时候可以正常一点。”
李鹿青歪头闪了闪眼似是疑惑,动作娇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知道错了,下次,改正。”
他的动作跟平时反差太大给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配合着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腾”的一下烧红了脸,许雾猗慌张地避开他的视线。
简直是太犯规了!
刚好泊车童将车开来上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打断了那人的目光。
许雾猗坐上车,李鹿青关上车门拉好安全带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启动着超跑。
这才注意到安全带没有扣上,看着有些过短的裙子动作缓慢地侧俯着身子扣上。
“你心动了。”
——清列低沉的男声带着调侃。
“咔哒。”
是安全带扣上卡槽的声音。
这夏天的夜实在是太热了,闷得人脸红心跳。
“没关系——”
——“因为…此刻的我也在疯狂心动。”
超跑震耳欲聋的气浪声似猛兽在黑夜里嘶吼,耳旁掠过阵阵清风,止住了燥热,带来凉爽。
到礼园里的时候,原本彻夜通明的灯却暗下来,空荡荡的别墅里像西欧童话里废弃的城堡阴森恐怖。
李鹿青靠在车门眉间略带躁意地灭摁手机嘟囔了句:“多管闲事的老头。”
起身走向站在门口面上犹豫徘徊不定的许雾猗,站在她面前摊开左手放轻语气:“走吧。”
“嗯。”
许雾猗其实知道李老爷子的意图,伸出手正犹豫要不要按照他们想的那样时宽大的手掌反握住自己的腕间。
“嘶。”他的手覆上去时有些凉。
“别怕。”李鹿青走在前面看不清他的样子,却莫名的安心。
冷感矜贵的皮肤布满凸起的青筋搭在腕间,白与青形成强烈的色彩反差,看起来又欲又色。
走在前面的李鹿青勾唇,手里阵阵温热,指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她心律的跳动。
走过昏暗处处透着低奢的大厅来到电梯口,幸好里面的灯没有关上。
在五层出口是黑得不见五指看不到尽头的走廊。
许雾猗有一个秘密,她怕黑,非常怕,因为一黑自己的脑子里就会不自觉的蹦哒出各种各样血淋淋的鬼。
所以有无乡的小洋房从来都是一夜灯明。
“害怕就闭眼。”突然出声的李鹿青稍稍安慰了许雾猗那颗胆小的心。
闭上眼还忍不住发抖的许雾猗紧紧抓住他的手,丧失视觉的许雾猗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穿着红衣服眼睛流血的布娃娃。
听觉被无限放大,清风变成阴风,吹得身后的汉毛直竖像蛇信子一样舔舐着后背,落下潮湿粘腻的印记。
许雾猗睁开眼,一闪而过的是红色衣服。
“啊!”
许雾猗惊得松开手连连后退,身体不稳向后重重摔去。
李鹿青只觉的手里一松,
反应过来时,
“咚…”地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嘶…啊…”
手机里的光打在她身上,落在她微卷的长发上。
许雾猗颤动着长睫,慢慢抬起眼来,清冷的眼尾微红酝酿着泪,脆弱恐惧地跌坐在地板上。
李鹿青什么也顾不上走上前单膝跪她面前的地板上以同高度的姿势安慰着:“别怕。”
“有鬼。”许雾猗紧闭双眼白了嘴唇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李鹿青伸出手想环抱住她想要触及她时止住收回,“可以告诉我什么样子的吗?”
“红、红衣服、服,戴着、帽子。”
“是这个吗?你睁开眼看看,是画。”男人清冽温柔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终于在他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安慰下许雾猗缓缓睁开了眼。
面前是一副有人高的画像,好像是洛可可风格的,很逼真。上世纪欧洲贵族夫人穿着夸张繁丽的红裙,画着苍白的妆容端坐着。
“抱歉。”
“不用,是我的错。”李鹿青白金色的俊美面容就像下凡的天使,他温和地勾起唇扶起她——“我可以抱你吗?”
许雾猗愕然,
发着光亮的手机被人塞进手里,失重感袭来,悬在半空。
上方是他放浪的调笑声,
——“沉默是金,没说话就代表你答应了。”
她左手拿着手机照着前面的路,面上早已羞红了脸。
许雾猗可以感觉到他温热的怀里,以及结实有力的手臂,辛呛的烟草味中浓郁的玫瑰花香。
走廊似乎很长,耗了很久的时间。
李鹿青依旧那么浪荡公子作派笑得慵懒桀骜:“到了,进去吧。我保证,它会亮的。”
看着她正经了几分语气——“我在隔壁,随叫随到。”
许雾猗点了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