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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会有缘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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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兰在炎热的夏季尾巴迎来了最后一场雨,街道旁的香樟树被豆大的雨打弯了腰。
一连三天雨势浩浩荡荡仿佛在宣告着什么不详的事。
站在门口的许雾猗面色凝重地看向外面,豆大的雨滴越来越大地砸下来,听着声势浩大无穷无尽。
小洋楼里的周皎看着桌上丰盛的晚餐喊着:“一一,快来吃饭了。”
许雾猗收起沉重回头依旧笑着应下来:“好的,妈。”
“你爸也是的,雨下这么大还在工作。”许母有些嗔怪的说着。
许雾猗知道是因为这几天许父没有回家的缘故她才这么生气。
她开口:“这不是赚钱给您买包吗?”
“也是。”
“不提他了,我们母女自己过自己的。”
许雾猗的思绪根本没有在这上面,没滋没味地吃着碗里的饭。
这几天许父忙得电话也没打一个来,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连带着这几天圈子里隐隐约约的风声,让她心里惴惴不安。
许洲白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很晚,差不多天都快要亮了。
大厅里是一夜未眠的许雾猗,因为气温下降她穿了身温柔的米白色毛衣和牛仔裤,柔暖的光照在她的身上看起来温婉亲人。
许雾猗看着来人的面上疲惫不堪起身唤:“爸”
许洲白愣住一瞬没想到她还没睡笑着问:“怎么还不睡觉?熬夜会脱发的。”
看着自己的女儿,他无疑是骄傲的,骄傲于她的优秀,骄傲她是他们的女儿。
许雾猗顺着他的话打趣自己——“我头发很多的,掉一点点没问题。”
父女俩同时笑了笑。
沉默了一会儿,
许父率先开口声音透着疲惫:“一一,可能以后咱家得换个地方住了。”
“没事,我这工作挺有钱的。”许雾猗心坠下来,白了脸笑着回道:“以后,换我养你们了。”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这下子,你们都不敢管我了。”
许父听着她的俏皮话摆了摇头似乎无奈地笑了笑:“那好。”
“快去睡觉吧。”
“好”
许雾猗心里有事睡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没睡着,浅浅眯了会儿就起了。
穿好衣服正好下楼吃饭的时候手机里蹦出条消息,她一看饭也顾不得吃慌慌张张的打车去了家咖啡厅。
到的时候,咖啡厅里弹着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很有情趣。
许雾猗走到位置上,对面坐了个染着红毛混混样式的人。
“唉呦,这不是许美人吗?”孙立玉表情欠揍调侃着。
许雾猗知道他的脾气口上花花实则怂得很,没理会他开口见山:“你知道我家是什么情况吧?”
孙立玉像被人踩着尾巴突然噤声,
许雾猗看他的目光躲避,语气带着点恳求,“孙玉。”
孙立玉面上有些为难,
想到两人幼儿园玩泥巴、初中抄作业的交情,眼里浮现着挣脱。
别误会哈,我抄她作业。
许雾猗见孙立玉犹豫不决直接下了服狠药:“我手里有你裸奔的视频。”
嗯?
“靠!”孙立玉爆了个粗口,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投过来。
浑然不在意众人的目光里,
孙立玉咬牙切齿地说:“没想到啊,没想到啊,你不是跟我说你删了吗?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倒是难为他一次性说了两个成语。
“你就说不说吧?”
他环手冷呵:“哼,”
她冷静地抿了口咖啡:“不说?”
“呵呵。”
“那我走了。”
他猛的开口:“说。我说说说说,行了吧?”
许雾猗心里松了一口气,看着他喝了一大口咖啡。
孙立玉往四周扫了扫弯低身子像做贼样似的压低声音道:“听上头说,意远那块地有点问题得往后推。”
说着说着孙立玉似乎是感觉这个姿势不太舒服抬头愣住——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她白得似珍珠的姣好面容看得一清二楚。
他咽了咽口水往后靠继续说着:“你家全部资金都押在这个项目上,资金链断了,可不就得破产吗?”
许雾猗没动,
半晌后,她语气淡淡:“我不信,这后头没谁的手笔?”
孙立玉凑上前去,声音压了又压,“我听我舅说是长景。”
“长景。”她喃喃重复了遍。
“其实你家这是也挺好解决的,说白了就是长景不愿意放过,上头不准,还有……”孙立玉抬起杯子向上动了动提醒着:“意远不上心。”
许雾猗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心里清楚他是在给自己点明路。
她拍了拍他的肩:“谢谢,有空请你吃饭。”说完后就慌里慌张地拿着包就走了。
“唉,我视频,记得删了哈。”孙立玉见她摆了摆手淡淡笑着。
看不见她了
他才收敛笑意坐下,
呆呆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缓缓吐出了句话:“笨蛋,自古财帛不动人心,利益才是永远的朋友。”
从咖啡厅出来,许雾猗重重吐出一口气,有了头绪只觉心里松了不少。
她随手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国光大厦。”
司机按下去计价表,就往目的地开去。
因为在市中心路上有些堵,堵了两个小时,到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国光大厦,这座金碧辉煌在市中心繁华地带建立的商业大厦。
走到前台处许雾猗礼貌地问:“你好,我想找一下你们的陈总。”
前台小姐是个姑娘看着像是新来的,有些呆:“对不起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许雾猗摇了摇头,“没有。”
“对——对不起,没有预约是不能进的——”小姑娘似乎有些为难。
许雾猗扫了眼大厅里的沙发对着小姑娘语气温柔地说:“没事,我等一等就好。”
小姑娘感受到她的善意目光偷偷打量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她很好看,身材也很好,
是那种江南水乡里温婉如玉带点子冷的好看,像个芭蕾舞演员。
下午五点半,大厦里下班的人们都碌碌续续地走了。
路人的目光时不时地停留在大厅沙发那道靓丽的身影上。
许雾猗目光仔细地扫到往来的人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漏掉陈憬。
前台端来咖啡看着等了一个下午的许雾猗心里不忍小声地提醒:“姐姐,陈总不在公司。”
“不在公司?”
小姑娘点了点头,“陈总出差了,没个两三星期回不来,你还是回去吧。”
“谢谢,麻烦你给我倒咖啡了。”许雾猗开口也没有多说些什么,拿着包就走了。
刚出大厦,许雾猗绞着眉,
陈憬出差导致长景做主的人都不在了何谈高抬贵手,许雾猗也不认识上面的人,只好走意远这条路子。
这个时候恰好手机响了,许雾猗滑动屏幕。
“爸,怎么了?”
电话那一头的人似乎很疲惫,声音哽咽:“一一,你妈——晕倒了——”
“嗡嗡嗡…”大脑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耳朵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冷下来,随后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问,“在哪个医院?”
到了医院的病房里,许母闭着眼躺在床上打点滴。
许父就静静的坐在床边守着。
这时候,许雾猗才看见许父头上的白发忍不住落了泪。
这才几天啊,他的头发都变白了。
她走上前去轻轻地唤了声:“爸”
听到声音的许父醒了过来眼尾微红笑着安慰她:“没事,医生就说你妈妈情绪有点激动,睡一觉就好。别担心。”
许雾猗点了点头有些哽咽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嗯,不担心。”
………
次日在医院守了许母一夜的许雾猗回到家换了件衣服,就直奔礼园。
出来招待的是管家,一开口便将许雾猗的路堵死——“老爷如果知道是许小姐来了一定很开心,可惜不凑巧的是老爷去法国了。”
这么巧?
管家像是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开口说着:“也不知最近怎么了,一夜之间损失几亿个的美元。”
一听到这消息,她的心止不住地往下沉,着急地询问“一个星期,李爷爷回来的了吗?”
一个星期,按照昨天爸爸说的公司情况最多只能坚持一个星期。
管家叹了口气,
明明是夏天却冷得发抖,她听见——“许小姐说笑了,怕是没个三四个月是回不来的。”
保姆就在两人说话间端上杯茶,管家心下明了又继续说着:“话说老爷常常夸您,还说如果有缘分做一家人就好了。”
“一家人,没什么事。”管家看似无心的提了句。
这话说的其实已经很明白了,言下之意就是一家人的话事就不叫事了。
呵,讲究人说话就是文雅。
可是许雾猗别无选择,在你面前有两条路走一条是挂在悬崖上的链子一条是铺着红毯的大道你会选哪个?
正常人都知道该选哪一个?
可是,她的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淡淡地说了句:“我会考虑的。”
大大的温兰市其实就像是礼园一样,里面总有主人,管家,保姆。
坐在沙发上的她想了很多很多东西,许父花白的头发、晕倒的许母,最后脑子里闪现出那天拒绝李鹿青的话。
她垂眸自嘲地笑了笑:“我也想着,有缘分和李爷爷做一家人。”
管家笑了笑,“会有缘分的。”
坐了会儿,茶都换了几次,许雾猗起身正准备告辞的时候,一旁的管家才透出消息道:“听大少爷说今天他要回礼园,下午要飞盛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