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瑕》Midsummer荒原

9、小狗

　　肖苟独自来到一旁，军营的氛围让他放松，可儿时的记忆挥之不去。他抬头看天上的星星，或许有一颗会是他娘。
　　姜归凡站在远处不知道是否该过去，他感觉到肖苟的不自在，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肖苟的背影，总觉得有几分落寞。最后，他定了定神还是走了过去。
　　肖苟感觉到有人走近，一转头就看见那个让他想到不愉快事情的姜归凡。
　　肖苟：“……”
　　姜归凡来到肖苟身边坐下，“想什么呢？不开心？”
　　肖苟摇了摇头：“没事，你怎么来了？”
　　姜归凡没有说话，沉默一阵后，他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叫你小狗？”
　　“ 没有。”肖苟立刻否认了，“是我自己的原因。”
　　“那就好,”姜归凡侧过脸看着肖苟，“不可以告诉我原因？”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肖苟只是觉得没必要。事情都过去了那么久了，早就被冲淡了，最痛苦的记忆也不过在一句句‘苟儿，别惹事儿，咱家穷。’中淹没了。
　　理智告诉肖苟不要轻易向刚认识的人吐露，事实却是……
　　肖苟直视着姜归凡，“你很想知道？”
　　“不想说也无妨。”
　　一阵沉默过后，肖苟开了口：“我…你让我想想。”
　　天空中有流星划过，不知坠落何处。
　　叶横看见之后，向身边的叶澜叫：“酒没喝成，有流星看也不错，岂不美哉？”
　　叶澜轻轻“嗯”了一下，和叶横把话说开之后，两人又回到之前的样子——虽然奇怪，却异常和谐。
　　许久，流星不再出现，剩下的只是黯淡的天空，和空中的点点繁星。
　　叶横转过身离去，“回去吧，夜风有些凉了，早些歇息吧。”
　　看着他离开，叶澜并未说什么，但这并不代表他什么也不知道——就在不久前，他亲眼看见叶横泛红的眼眶。
　　叶澜无声的叹了口气，欲走，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叶母是叶澜的心病，他就像一支在弦上的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射了出去。而肖苟，他没有叶澜天资聪颖，却有着野草一般得韧劲。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肖苟想了很多。当他仔细回想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对那些痛苦的记忆印象很深。
　　“其实也没什么，我爹死的早，我娘就是软弱的性格，在我出生的那个村子，穷人家的小孩儿名字大多都不好听，只有有钱人家小孩儿的名字是花钱起的，”肖苟埋下头，接着说：“我小时候经常生病，我娘就觉得贱名好养活，就给我起了肖苟，那些富人家的小孩，喜欢找乐子，就经常欺负我。”
　　听完这些话的姜归凡沉默了。事实上，当他听到一半的时候，就把事情猜的七七八八了。
　　作为一个世家子弟，他从小衣食无忧，根本不知道肖苟过着怎样的生活。他不可控的想或许会有一群人把他挤在墙角，他们会打骂他……
　　肖苟见姜归凡许久不说话，晃了晃旁边的人：“你怎么不说话？”
　　“是我唐突了，抱歉。”
　　肖苟摇了摇头。
　　回过神的姜归凡，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苦笑了一下，他抬手揉了揉肖苟的头，说：“如果实在不愿意，我就不叫了。”
　　“没事的，都过去那么久了。”
　　“嗯，时候不早了，走吧，早些歇息吧。”
　　另一边，叶澜看着来的人，微微恍了神，来的人几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他还是认了出来。
　　那人说：“哥哥，想我吗？”
　　叶澜盯着沐舟：“你何时来的？”叶澜并不想沐舟听到自己与叶横的对话，如果早就来了，凭他和叶横的武功应该会有所察觉，可如果是刚来，又怎么正好在叶横离去之后出现，唯一的可能就是沐舟的武功在他二人之上。
　　沐舟轻笑一声，“澜哥哥，别紧张。我可是刚处理好阿双的事就来找你了。”
　　叶澜没等从沐舟脸上看出些什么，反观沐舟却看出自己的紧张。自从两人再次遇见，叶澜总觉得沐舟不似从前，但他又不知从何说起。
　　阿双的事情并不会好处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处理完，并赶到这里，沐舟至少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
　　叶澜从他身边走过，说：“时候不早了。”
　　沐舟紧跟在他身后，“澜哥哥，这么晚了没有客栈了。”
　　“自己解决。”
　　“可我是来找你的。”
　　“我并未让你来。”
　　听到这的沐舟，顿了顿，停下脚步说：“好吧，我自作自受，好在现在是夏天，我找地方凑合一晚。”
　　叶澜顿了一下，还是走了。
　　沐舟看着叶澜离开的样子，用舌头顶了顶虎牙，“啧”了一声，“哥哥还真是软硬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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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京的路程并不是很远，叶澜坐在马上却心神不宁，脑中反复出现沐舟的影子，但大多数都是他儿时昏迷的样子。
　　叶横倒是因为解开了一直以来的困惑，神清气爽。
　　肖苟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他盯着前面的姜归凡，愤愤的想：都怪这个人，害我做了一晚上噩梦。
　　姜归凡感觉背后毛毛的，转过头就看见肖苟盯着自己，他放慢速度，问：“小狗，看我干什么呢？”
　　肖苟并不想搭理他，看着姜归凡又不紧不慢的打了一个哈欠。
　　姜归凡：“……”我长的有那么让你犯困吗?！但由于心虚，还是没能问出口。
　　这时，肖苟淡淡开口：“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明白了。”姜归凡赶紧驾马离开。
　　叶横听见后面的动静，撇过头，“哟，这是怎么了？你惹着人家了？”
　　姜归凡的心虚愈发明显，他小声说“没有的事。”
　　叶横又看看肖苟，再看看姜归凡，貌似在说：你确定？
　　姜归凡干巴巴的笑了一下，“真的，我怎么可能欺负新人。”
　　“切，你最好是。”
　　叶横不再搭理姜归凡，他看着叶澜，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抬头看去，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平安国的都城，叶横大喝一声：“将士们，加把劲！快到家了！”
　　这一嗓子也让叶澜回过神，他突然想到：沐舟呢？回去了？
　　沐舟昨日被叶澜拒绝后，只能找客栈，不过太晚了，家家紧闭大门，只有狗叫声。
　　他挑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敲门，里面穿来声音：“大晚上的，谁啊？走走走！”
　　沐舟倒是很冷静，他淡淡开口：“住房，价钱随你定。”说完，他在心中默默数了三个数，门开了。
　　开门的人笑的谄媚，“哟，客官，小人眼拙，您快快请进。”
　　沐舟直接抬脚进去，往柜台上扔了一袋子钱，说：“要一间最好的厢房。”
　　那人从钱袋子里拿出一些银子，咬了一下，实的，“得嘞，客官，您稍坐，鄙人这就去。”说完，哼着小曲走了，边走还边往裤腰里塞银两。
　　沐舟也不知道睡了几个时辰，天就亮了，看着升起的旭日，他想着是不是应该在这里买一处住宅。
　　知道叶澜目的地的沐舟并不急着与叶澜汇合，但他必须在叶澜赶到之前先到达京城，他把店小二叫过来：“小二，这里离京城最近的路怎么走？”说着，又从袖口掏出些碎银，拿在手中把玩。
　　小二也很知趣，回答的毫不含糊：“唉，客官，离这儿二十里有个坡，叫马坡，从马坡一直往北走，用不了多久，就能看见京城。”
　　沐舟将那些碎银放在桌子上，淡淡道“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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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繁华一片，夜幕降临，街边的夜市都活跃起来，小贩吆喝着将各式各样的花灯高高挂起。
　　“老板，这个怎么卖？”来的人举起一个兔子花灯。
　　“哦，客官，这个三文钱。”
　　那人放下三文钱，拿着花灯离开了，却在转角处将花灯递给了一个和大人走散的小孩。
　　小孩擦擦眼泪，接住花灯，说：“漂亮哥哥，你叫什么？”
　　“漂亮哥哥”笑了一下，说：“在这里等着家人，别乱跑。”
　　小孩点了点头，然后就看见这个“漂亮哥哥”去了青楼。
　　小孩：“……”
　　青楼的老鸨在那拉客，看见他朝这里走来，赶紧过去拉着人，笑着说：“一看您就是个有钱的主儿。”
　　“漂亮哥哥”低声说：“放开。”
　　老鸨没见过这种架势，一时傻了眼，随即笑道：“唉，官人哪来那么大火气。”她指着那边几个姑娘，“官人看上哪个了？您说，我给您送到厢房去。”
　　他没说话，从身上掏出个牌子，老鸨看清之后，什么话也没说，带着“漂亮哥哥”往小巷走去。
　　走到深处，老鸨才低低地开口，语气竟有些发抖：“沐大人，刚刚多有得罪。”
　　“无妨。”
　　“您有何吩咐？奴家一定尽心尽力。”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问你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