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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深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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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规则往往比长此以往来的容易。人类是复杂的,人性也是。
就像叶澜不明白沐舟为什么会因为一句玩笑话做了那么多事情。
……
叶澜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沐舟:“不再吃些?”
叶澜还没有开口,门口就传来叶横的声音:“哟,正吃着呢!”
两人闻声看去。叶横可能是跑来的,他微喘着气,额头有些汗珠。
叶澜:“兄长,你怎么来了?”
叶横做到桌前,拿起叶澜的筷子,也不嫌弃,直接用了起来,“不急,我快饿死了,我先垫吧两口。”说着又问沐舟:“小兄弟,贵姓啊?”
沐舟看着他的动作,淡声说:“免贵姓沐。”
叶横乐呵呵的,“哦,沐小兄弟啊,这顿饭是你做到吧。”
沐舟兴致不高,淡淡“嗯”了一声。
待二人吃完饭,沐舟去刷碗的间隙,叶横瞥着叶澜的手,说:“怎么受伤了?”
叶澜:“射箭射的。”
叶横盯着他,“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澜想着什么,不自觉的皱眉,“不知道。”
叶横看向沐舟,低声说:“大中午的都在休息,肖苟突然跑过来说你射箭射伤了,还说你看起来不太对。你真的不知道还是和和沐兄弟有关?”
叶澜喉咙发干,点头摇头都不是。
“不想说算了,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叶横不再过问,“福公公来过了?”
叶澜:“嗯。”
“福公公年纪也挺大了,在宫中不好混了,”叶横顿了一下,接着说:“你真的能割舍吗?”
“我们一介武将手中兵权可大可小,无论对谁都是芥蒂。”
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明白,叶横自会理解。只是叶澜考虑的太过长远,以后又怎么定夺。
沐舟收拾妥当之后,没有过去。他站在那里看两人聊天,毫不在意谈话内容,只注意着叶澜冷淡的脸庞。从这里看去,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与正脸不同的是侧脸显得温柔带着几分疏离,而正脸则显得情绪冷淡。他想叶澜怎么生的这般模样。
叶横并未多留,交代几句话后就离开了。叶澜却因为这次的谈话久久不能平静,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晚饭过后二人各自回了厢房。叶澜躺在榻上辗转反侧;沐舟亮着烛火等待着什么,不多时窗外传来细微的声响——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正摇头晃脑地啄窗纸。
鸽子见了他也不认生,眨巴着眼睛看他。沐舟揉了揉它的脑袋,取下信笺。
短短几行字沐舟却盯着看了许久,直至眼睛酸涩,生理性的眼泪泛上来。
势力范围倒是和他猜想的大差不差,只是叶澜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火烧灼着信的表面,没碰到的地方赫然写着:叶将军与皇帝相识多年,因多种势力阻挠,无从查证……
沐舟熄灭烛火躺到榻上,盘算良久。住在这里显然不是长久之计,他也没有过多的时间。
次日,公鸡还未打鸣沐舟便起来了,不想叶澜也在此时打开了房门。
沐舟露出毫无破绽的微笑:“…澜哥哥早啊。”
叶澜:“嗯,早。”
打过招呼后沐舟先行离开,叶澜独在院中盯着大门看了许久。沐舟离开时大门并未关紧,有一丝丝凉风吹动发出“吱呀”的响声,撩人心弦。
奇怪的感觉在叶澜心头涌动,昨日与叶横的谈话又反复提醒自己这是不正常的。
去宫中的路上,叶澜将注意放在君臣之中,尽力抛去心中的怪异。
这次在宣政殿门前,他没能再见到福子。
后宫之中,太后拉过皇帝的手,轻声说:“皇上,后宫这般冷清,哀家平日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父皇在世时,哀家好歹还能和嫔妃们聊聊天,如今嫔妃们都被你遣散,你让哀家如何宽心?”
皇帝在太后面前,尽显礼仪,“母后,是儿臣考虑不周,今后您若是无聊,便差人到儿臣那报个信,儿臣陪你就是。”
太后:“唉,你贵为一国之君,又政务在身,怎么能天天陪哀家这个妇人!”
皇帝微微低头,做出谦卑之举,“母后说的是。那母后您说怎么才能解闷。”
太后微微一笑,“也不用那么麻烦,哀家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皇上可否将芷儿召进宫中,陪哀家些时日。”
皇帝心中冷笑,面上还是毕恭毕敬,“那是再好不过,只是宫内人多眼杂,芷儿妹妹进宫怕是多有不便 。”
太后:“芷儿进宫就和哀家……”
站在一旁的福子出声打断,“皇上,时候不早了,该上早朝了。”
皇帝朝他点点头,又对太后说:“母后,儿臣还有政务在身,儿臣告退。”
福子走在皇帝旁边,叹气:“皇上,太后娘娘今后可能为您做媒了。”
皇帝心里也不好受,“走一步看一步吧。”
……
宣政殿内,皇帝看着跪拜的满朝文武大官,内心愈发不悦。他们一个个看起来虔诚无比,实际上各怀鬼胎,忠心耿耿又有几人。
“众卿平身。”
“谢皇上!”
皇帝支着头百无聊赖的听着他们上奏,时不时看看说话之人。
李尚书:“皇上,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有些头疼,“李大人但讲无妨。”
李尚书:“卑臣家有一女,如今也到了该许配的年纪了,这……”
皇帝坐直身子,“李大人既然这么说了,是有钟意的人选,想让朕说媒?”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明白人自然知道要顺坡下。
不出意外的,李尚书顿了一下,说:“小女仰慕叶将军已久,恳请皇上赐婚。”
话音一落殿内众人不吭声了,有人偷偷拉了他一下,朝他使眼色。
皇帝不着痕迹的扫了角落的二人一眼,“都知道叶家有两位将军,不知仰慕的是哪一位,再者不知将军意愿,朕若下旨太过仓促,待你们商量过后也不迟。这件事来日再议。”
叶澜和叶横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早朝散去后,叶澜刻意与李尚书结伴而行,而叶横则在后面听墙角。
“李大人,叶某以为自己上次已经说清了。”
李尚书呵呵一笑,“叶将军,小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和您甚是般配啊!老夫也想在有生之年看女儿嫁出去。”
“叶某觉得您是聪明人,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怎么是吃力不讨好呢?我堂堂尚书之女和您的兵权结合,怎么看也是一桩美差。叶将军依我看您就别再推脱了。”
叶澜挑了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您大可以试试。”
叶横想到昨日早朝不确切的对话,内心“咯噔”一声,隐约有了猜测。
大约是这副神情吓到了李尚书,他竟一时语塞。
想到平日里叶澜作为一个小辈,对人对事不说是毕恭毕敬倒也算得上谦卑恭顺,如今少见的露出带有攻击性的神情,怕把人逼急了,忙说:“这事急不得!你们可以先认识认识,李某随时恭迎将军入府。”随即拂袖而去。
见叶澜不悦,叶横忙凑上去说:“咱兄弟俩好久没一块骑马了,走一起去马场?”
叶澜觉得烦闷刚想拒绝又想到什么,答应了。
骑到马背上叶澜忽然觉得有股不真实感,直到马奔跑起来溅起一阵泥沙,在尘埃中他才觉得踏实一些。
似是感到主人心不在焉,白马叫了一声,打断他的思绪。
叶澜轻抚它头顶的一撮毛,抓紧缰绳在马场中飞驰起来。
叶横在远处看着那一人一马和不断溅落的黄沙,也加入其中。
叶横大吼:“咱俩比一场,输了请喝酒,怎么样?”
“什么时候?”
“正巧我今天无事,就今晚怎么样?”
叶澜点头算是答应了。
闲来无事的姜归凡拉着肖苟来看热闹,问他堵谁赢。不料肖苟却说:“不公平,叶澜将军的手还受着伤呢!”
姜归凡露出疑惑,“受伤?你怎么知道?”
肖苟不想解释,只说是意外。
见他兴致缺缺姜归凡也闭了嘴,无声地看这场比赛。
最终叶横凭借两只灵活的手赢得了比赛,且丝毫不觉得胜之不武。
他们在肖苟旁边下了马,姜归凡调笑着说:“大将军,二将军还受着伤呢。”
叶澜:“不碍事。”
叶横:“看见没。是他技不如人。”
肖苟踌躇片刻远离这片不属于他的热闹,回到他自认为该呆的地方,却忘了很久之前就有人拉着他把他带到独属于他的热闹,这次也一样。
姜归凡拉着他,“小狗你跑什么”又对叶横说:“要不是小狗告诉我,我还以为你马术很厉害呢。”
叶横乐了,“嘿,你怎么没大没小的。叫人家小狗?快道歉。”
肖苟忙摆手,“不用,叶将军无妨。”
姜归凡在一旁得意忘形的地说:“只有我可以这么叫哦。”
叶横:“嘿!你小子。”
一片热闹中,只有叶澜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