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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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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双拔出带血的刀,用手帕细细擦去血迹,后又猛地插入皮肉之中。
身下的人从喉咙中发出嘶哑的叫声,动弹几下没了生息……
不远处的天幕昏暗下来,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黑云遮盖着罪行,大雨是最好的帮手。
叶澜刚进门话还没有说,视线就定格在桌子上的糕点。
沐舟眨眨眼露出虎牙,“澜哥哥,你回来了!”
叶澜:“你……”你怎么还没走。他垂下眼睛,莫名就想到那些糕点,连话都没有说完。
沐舟一边问“我怎么了”一边端起一盘糕点朝叶澜走去。
沐舟:“快尝尝,我做了好久的。”
他的眼睛亮亮的,眼中是盛不住的欣喜。
这让叶澜想起自己儿时养的小狗“咪咪”,它在每次分开后见到自己就是这样。
沐舟见叶澜不说话,以为他不想吃。他拿起一块糕点,微俯下身放到叶澜的嘴边,说:“澜哥哥,尝一下,很好吃的。”
发呆的叶澜下意识的咬了一口,丝丝的甜味从舌尖蔓延,且有延伸的迹象。
叶澜从回忆中抽出,才发现两人的距离太近了,只隔了一个盘子。也正是这样他注意到沐舟的脸上有一颗痣,很小,在鼻梁和眼睛之间靠近眼角的位置。
沐舟见人一直盯着自己,有点忐忑,“怎么了,是太甜了吗?”他心想不应该啊!
叶澜不知怎地有些发虚,他退后一步,说:“没有,味道很好。”
沐舟重新露出虎牙,拉着叶澜来到桌前展示自己的成果,“快吃些,这都是给你做的,没吃早膳吧?”
叶澜拿起一块正要吃,余光见沐舟在看着自己,便问:“你不吃些?”
沐舟笑笑:“没事,我不饿,我看着你吃就行。”
不过这一口还没有吃,宫里就来人了。
“圣旨到——”
他们起身迎接,就在叶澜跪下之际,被人拉住了胳膊,看着满布褶子的手,叶澜还是跪了下去。
胳膊上的手劲儿越来越大,最终还是松开了。
像沉寂已久的火山,突然爆发。而这一切都被沐舟看在眼里。
福子拿着圣旨,眼中泛起泪花。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因叶澜叶横二位将军护国有功,功不可没。现赏黄金千两,钦此。”
“叶澜接旨。”
福子看着眼前优秀的小辈,想要再说些什么,又看到一边跪着的沐舟,还是走了。
福子走后气氛不可控的压抑下来。
叶澜:“我去休息一下。”
回到房间后叶澜揉了揉眉心,准备睡一觉。
沐舟在叶澜进屋之后,再次来到了青楼。
和上次不同的是,老鸨不再招呼他,倒是对他毕恭毕敬。
老鸨:“客官,您看看喜欢什么样的?”
沐舟扫了一眼,说:“要一间厢房,送一个多才多艺的。”
老鸨会心一笑,“好嘞,您跟我来。”
叶澜躺在榻上翻来覆去,便起来了。看到沐舟不在的时候,奇怪的同时又有一丝失落。
不对!为什么会失落?!
叶澜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想要倒杯水,转头就看到了那些没有吃的糕点。
明明他才来了一天不到,为什么到处都有他的影子?干净的庭院、甜腻的糕点、突如其来的关心……
叶澜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他呼出一口气,动身去了军营。
……
老鸨带沐舟进来之后,说完“稍等片刻”,不久就进来了人。
他不知道老鸨有没有交代什么,就直接拿出了牌子。
女子看清楚之后,正要拜见,就被制止。
“不必了。”
但女子还是说了一句“代号雪烟,为您效命。”
沐舟看了她一眼,说:“一,查叶澜叶将军和皇宫的关系;二,查我们的势力范围。明白?”
“雪烟明白。”
“去吧。”
“是。”
外面紫醉金迷,丝毫没有人注意到这方寸之地。
沐舟在此坐了片刻觉得屋内的安神香让自己有些燥热,“咕咚”喝下一碗凉茶,也无法抚平。
凑近香炉,沐舟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安神香不知添了什么催情的药物,他就该知道青楼不算什么光明磊落的地方。
这时老鸨也急匆匆赶来,“大人,奴家真不知道下人没收拾干净。”
沐舟扶着额摆摆手。
老鸨让人撤了安神香,小心翼翼地说:“大人,要不、要不我送个姑娘给您?”
沐舟留下一句“不必了”后离开。
留下老鸨独自站在那里嘀咕:“这沐大人也真是奇怪,怕是有喜欢的姑娘。”转念想到上次的对话,又打了个寒战,觉得被他喜欢的姑娘真倒霉。
离开后的沐舟来到一处小院,一路跑来,燥热未被抚平反而愈演愈烈。
关闭房门之后,沐舟靠在门上微喘着气。黑色布料下的胸膛起起伏伏,衣领不知何时散开,锁骨上沾着几滴汗珠。
本就是闷热的仲夏,这些都让沐舟的理智摇摇欲坠。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买下这一处小院,不必被叶澜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叶澜身处军营,对这些事毫不知情。
射箭场外,肖苟看着叶澜一次次拿起弓,又射出去,次次射中靶心,不知作何感想。
烈日之下,那一抹白色尤其鲜艳。可它本该是最芸芸众生之中最普通的。
肖苟不习惯午睡,独自跑出来,却不想看到叶澜独自射箭。视线不自觉的落在叶澜脸上,平时的叶澜大多是平静的,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任何情绪,这次肖苟明显看出叶澜内心的烦躁。
他的眉头皱着,紧紧盯着靶子,箭准确无误的射出。汗水迷了眼睛,雾蒙蒙一片,即使有着感觉,箭也偏离几寸。
“哐当”一声,弓掉在了地上。
几滴鲜血掉落,肖苟看得眼皮一跳。跑去拿纱布。
看见流血的手,叶澜眉头皱的更深。他讨厌脆弱的自己,讨厌血液的味道。脑中响起别人夸赞自己的声音,他拨弄着伤口,自暴自弃的想,我根本没有那么厉害,我就是个懦夫。
白净的手上沾染大片鲜红,伤口处不断有鲜血涌出。叶澜感到很无力,这才练了多久就受伤,叶澜你真没用,你连你娘都救不了,你才不是什么大将军,你就是个懦夫……这些声音一旦有了发展的趋势,就无法被控制。
“叶将军?叶将军你没事吧?”
肖苟刚看到叶澜就觉得不大对劲,等走近了才发现,他在微微发抖,嘴唇也毫无血色,浑身冒着冷汗。一看伤口,在叶澜发呆的间隙,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无、无妨。”一开口嗓子哑的厉害,明明是夏天,叶澜却觉得浑身发凉。
肖苟有些担心,“叶将军,你这伤口要处理,不然该发炎了。”
“不必。”
叶澜恢复往日的冷静,道过谢后径直离开。
……
床笫之间、寂静之中,沐舟的喘息被无限放大。
明明是白日,房间里却异常昏暗,像是一层遮羞布,任人肆意妄为。
前半生沐舟过得太过拘谨,叶澜像是上天的恩赐。
他视他如神明,又因为一己私欲想要把他拉下神坛,陪着自己陷入无尽的黑暗。
沐舟低喘一声,力气耗尽,瘫在了床上。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想法多么畜生,他哼笑一声,骂了一句,“我真不是人。”
出了许多汗,身上太过粘腻,但这样也无法掩盖房间里淡淡的情欲味道。
一丝光线透过窗棂冲破黑暗,沐舟盯着它看了许久,只觉得它像叶澜。
大概是昏暗的环境让人没有了时间的概念,沐舟出来时已经看到夕阳和晚霞了。
叶澜早已收拾好狼藉回到府中,只是一只手实在不便,只匆匆上了药。
草药的味道萦系在叶澜周围,让他的鼻子不适。那些糕点最终还是被他拿起送人口中,边吃边想这有什么好吃的。
沐舟进门就看到叶澜在吃东西。糕点将叶澜一边的腮帮撑的鼓鼓的,像一只囤食的仓鼠。
笑声传入叶澜的耳朵,他目光一凛,“谁——”
沐舟双手举起做投降状,“是我。”
“你没走吗?”/“我刚刚出去一下。”
话音同时落下,突如其来的尴尬。
沐舟率先出声,“呃……糕点好吃吗?”
“嗯。”
沐舟鼻子动了动,问:“怎么有一股草药味?”
叶澜收起手藏在袖子下,“不知道。”
正奇怪着,突然瞥见叶澜渗血的白衣,“你受伤了。”疑问的语气,肯定的架势。
顺着沐舟的视线,叶澜面不改色的撒谎,“没有,这是不小心蹭的。”
沐舟凑过去想要拿开布料,却被叶澜躲开,他知道沐舟没有相信,只好说:“小伤口,无伤大雅。”
这话说的不假,比起叶澜在战场上受的伤,这确实不足挂齿。
沐舟显然还是不信,“我看看。”
叶澜并不想别人碰他,之前好几次的触碰都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现在他不可能清醒着让沐舟触碰。
叶澜:“我已经上好药了。”
沐舟:“但是你没有包扎。”
叶澜:“太热了,不用。”
沐舟:“会发炎。”
叶澜不耐烦的冷着脸,“我自己来就好。”
沐舟挑眉好似没看到一般,“你确定一只手可以?”
“可以。”
沐舟赞同地点点头,“你弄,我看着。”
叶澜垂眸不说话。
沐舟看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我看我就不看,你自己小心点。对了,晚膳想吃什么?”
叶澜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揭了过去,愣了一瞬,回答道:“都可以。”他下意识的想,沐舟还不走吗?
叶澜回了房间,找出一些纱布,还是叶横以前放在这里的。
想着就包一下,实际操作起来却很难。
挣扎一番,叶澜看着包扎好的手,碰了一下,纱布松开了。
叶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