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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隔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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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行人匆匆忙忙,为了碎银几两而忙碌,谁也没有注意府邸前发呆的叶澜。不远处的巷子传来猫惊叫的声音,却又隐没在人声中。
昏暗的巷子中走出人来,看见站在那里的人,露出一个笑来。几步走到他的面前,沐舟朗声道:“澜哥哥,又见面了。”
叶澜回过神,“你怎么在这里?”
沐舟反问他,“我在这里很奇怪吗?”
你本来就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叶澜心想。他没有回答沐舟,只说:“我还有事,你自便。”
沐舟挑了挑眉,“来者便是客,不请我进去坐坐?”
叶澜:“天色已晚,多有不便,明日再叙。”说完,转身踏上台阶。
沐舟看着叶澜一步步踏上台阶,就在他踏进门之际,他淡淡开口:“哥哥,我没钱住客栈了。”
如他所料,叶澜停住了脚步。沐舟继续说:“昨夜找客栈把我带的银两都花光了,结果那个客栈还不提供膳食,”说着,他撇了一眼叶澜,看清对方脸上的犹豫之后,接着说:“澜哥哥,可以收留我一下吗?”
沐舟三两步走到叶澜跟前,“哥哥,我会做许多事情,考虑一下?”
许久,叶澜看了看天边的晚霞,做出了让步:“进来吧。”
沐舟在叶澜身后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谢谢澜哥哥。”
这里几乎没有除叶横以外的人来,叶澜不喜人多,连仆役都没有请。所以除了他住的屋子,就只剩下叶横有时留宿的屋子。
得到准予的沐舟,在看到院中有些荒的景象之后,蔫儿了一下。
叶澜指了指其中一间厢房,说:“你住在那里,其它地方你随便看,没事不要扰我。”说完,也不等沐舟回话,径直回了自己的厢房。
沐舟唉了一声,自说自话:“我自作自受呗。”然后,拾起旁边的扫帚将地上的落叶扫了扫,将落灰的茶具冲洗干净,换上新的茶水……
不知不觉,月亮就挂上树梢。月光下的沐舟,擦了擦额头蒸出的汗水,舒出一口气,有那么一两滴被漏掉,顺着眉骨流下,又在颠簸中不知去向。
沐舟抬手敲了敲叶澜的房门,说:“澜哥哥,我做了晚膳,出来吃一些吧。”
烛火摇曳不定,使得叶澜的影子飘忽不定。门内传来叶澜有些疲惫的声音:“不用了,我不是很饿。”
沐舟看了看院中桌子上冒着热气的饭菜,决定还是再争取一下,“我做了很多,一个人吃不完,且不吃晚膳对身体不好。”里面没有声音,沐舟顿了顿,有些伤心的补了句,“如果哥哥不想和我一起用膳,那我挑些菜,你拿进屋去吃,至少、至少吃一些吧——”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消失了。
沐舟没有离开,站在他的门前没有动。他知道叶澜可以看见他的影子。
两人像是无声的对峙。自打他们遇见以来,好像总是出现这种局面,而叶澜总是先打破。
叶澜收起竹简,他的眼睛狭长,透露出距离感,微微紧闭,那双带有攻击性的眼眸消失不见,温热的烛火反而衬得他有些亲切。
起身打开房门,叶澜看着面前的人,说:“你想多了,我只是不太饿。”
见人出来了,沐舟收起了情绪,露出可爱的虎牙,“反正你出来了,就一起吃吧。”
两人做到桌子前,饭菜有些凉了,不再冒着热气,但在夏夜,便刚刚好。
叶澜刚吃了一口,沐舟就问:“怎么样,好吃吗?”
叶澜点了点头。沐舟的手艺还不错,叶澜很久之前就知道。
“今天有些晚了,不然我做的会更好吃。”
这和晚不晚有什么关系?叶澜有些困惑。
沐舟笑笑,没有过多的解释,只叫他多吃一点。
其实今天有些晚,他去买菜的时候,很多菜贩儿都收拾东西回家了,本来他都不抱希望了,却在拐角处看到了一个正要收摊的老婆婆,他的眼神似乎不太好,没有看见沐舟,沐舟赶紧跑过去说:“婆婆,我要买菜。”
老婆婆感到稀奇,“嗐,怎么这么晚出来买菜啊,新鲜的早就被挑完了。”说着,她指了指那些皱巴巴的菜是说:“你要是不嫌弃,这些菜就送给你吧。”
沐舟:“那哪行,您看看多少钱,我好付给您。”
老婆婆摆摆手,“不用了,拿去吃吧,我也要回家了。”
沐舟还是从身上掏出银子,偷偷放在了老婆婆的菜篮子里,他道了谢之后离开。
吃过饭之后,沐舟自觉的去洗碗,却被叶澜叫住:“你不是没有钱吗?”
沐舟一拍脑门,忘了还有这一茬儿,他赶紧解释,但只说了前半段:“哦,我去的晚,没有新鲜的菜了,菜贩子就把不新鲜的送给我了。”
乍一看,没毛病,其实漏洞百出。比如,没有钱为什么去买菜?……
叶澜也没有过问,只是点了点头。
沐舟怕他再想出些什么,就赶紧说:“去睡吧,不早了。”
次日,叶澜起了个大早,准备赶往宫中,却被吸引着驻足。
清晨的庭院中,泛起淡淡花香,不知何处花朵正红。昨夜未来得及细看,院中的荒叶被打扫干净,也带上了一丝人气。
沐舟还没有醒,想到这儿叶澜便在桌上留下一封书信:院中赏心悦目,叶某感激,政务在身,恕招待不周,醒后自便。
未等叶澜进到宣政殿内,他便被福公公拉到一旁。
福子望了望四周无人,说:“澜小子,来的这么早啊。”
叶澜客气道:“皇上龙颜大怒,臣不敢怠慢。”
福子“唉”了一声,“皇上就和你亲,你还不清楚,他也就是小孩子心性。”
叶澜:“您客气了,皇上是君,他想定微臣的罪,微臣无半分怨言。”
福子正欲再说什么,叶澜先他一步离开了福子正欲再说什么,叶澜先他一步开口:“时辰不早了,微臣该进去了。告辞。”
福子看叶澜走到宣政殿内,心想:大事不好!
店内大臣寥寥无几,仅有的几人还在商量着释放摄政王,看到叶澜之后又齐齐禁声。
不知哪个大臣,乐呵呵的和叶澜打招呼,“叶将军,上早朝啊!”
叶澜看过去,不认识,只淡淡点头。
那人没想到自己热脸贴冷屁股,愣了愣,又说:“叶将军今年多大了?该娶妻了吧?”
叶澜:“二十余二。”
“哦,也不小了,”他一拍手,说:“鄙人家有一小女,尚未出嫁,不知将军可否给个机会,让鄙人说媒。”
叶澜尚未表态,旁边的人一听,不乐意了,连忙说:“李尚书,您这就不厚道了。”
李尚书?好像有一点印象?叶澜想不起来,婉拒了。
刚拒绝一个,就有其他人来问,叶澜有些心烦,直接说:“叶澜暂无娶妻的打算,诸位大人,休要再提。”
众人也都是宫里的老泥鳅,自然明白这番话的含义,都噤了声。
满朝文武接踵而至,宣政殿内闹哄哄一片,叶澜却独自寻得一处僻静。
叶横不知道何时站到了叶澜旁边,“唉,我听说李大人要给你说媒啊。”
叶澜不搭理他,“皇上要出来了。”
皇帝从后边走出来,做到案前。
满朝文武:“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神色冷淡,“众卿平身。”
一旁的太监喊着:“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台下众人互相望了望,一人站出,说:“皇上,臣有事启奏。”
皇帝淡淡扫了他一眼,“衢大人,请讲。”
“皇上,关于摄政王意欲夺权篡位一事,臣觉得尚有不妥。”
皇帝笑了一下,捏起面前的茶碗,把玩起来,“衢大人,有何高见?”
衢大人:“高见不敢称,只是我等人受了摄政王不少恩惠,现在摄政王有难,我等也不能坐视不理。”说着向旁边的李尚书使了个眼色。
皇帝心中翻了个白眼儿,恩惠,还不如说是好处。
这番话掷地有声,仿佛荡起阵阵涟漪。
李尚书:“臣附议。”
“臣也附议,摄政王毕竟是您的亲叔叔。”
“对啊,今后您若是有主意拿不定,也好有人商量啊,先帝也不会想看到这样的局面。”
皇帝脸黑如锅底,可底下的人都没有注意,旁边的小太监没见过这种架势,腿在不停的抖。
偏偏衢大人还要接着说:“请皇上放了摄政王。”
皇帝面上不显,淡笑着说:“朕会考虑的,众爱卿还有别的事要启奏吗?”
鸦雀无声……
“既然没有事也禀奏,就退朝吧,叶澜留下。”
叶横挑了挑眉,离开了。
一时间,殿内只剩下叶澜和皇上,叶横站在殿外等候叶澜。
殿内二人四目相对,皇帝咳了一声,错开视线,“叶哥哥,昨天是朕考虑不周。”
叶澜疏离一笑,说:“皇上,昨日是微臣言语不妥,见谅。”
皇帝皱眉,“朕说,是朕考虑不周。”
叶澜微微弯腰低下头,说:“昨日是微臣逾矩,还望皇上不要当真。”
皇帝紧紧盯着叶澜,“你当真要这样?!”
叶澜:“臣愚笨,不知皇上何意。”
皇帝一言不发,面前的人微欠着身,看不清神色。明明挨得很近,他却感到两人的距离变得很远,并且会越来越远。
皇帝抬头看着头顶明晃晃的宝石,这些都是他们打下的,现在看是那么的刺眼,他捂住眼说:“既然如此,罢了。下去吧。”
叶澜:“微臣告退。”
退到宣政殿外,一眼便看到了叶横,他正在和福子聊天。
叶横看到他之后,跑了过来。
一直到岔路口叶横才开口,“刚刚福公公说他昨夜在假山后捉到一个刺客。”
叶澜看向他,“是……”
“摄政王的人。福公公已经派人审问了,但那人嘴硬的很。”
“嗯。”叶澜收回视线,“想问什么?”
“呃……其实也没什么,你不打算和皇帝——”叶横没有找到合适的措辞不当,停了下来。
“没必要。”
……
回到家中,本想着沐舟已经离去,却没看到那个无聊到快睡着的少年,在看到自己之后眼中闪着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