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珠宝店》苏格拉倒

26、面朝大海 在海边开开

　　终于休假了！
　　我们一行三人顺利落地三亚后，美滋滋地坐上张瑾早已安排好的前来接机的车，很快来到了她在海边的“别居”。这是一套不大不小的海景公寓，客厅很明亮，透过几乎整面的落地窗放眼望去，满目湛蓝，一心清爽。刚好三间卧室，我们一人一间，既能亲密畅聊，又可以安静休息。
　　这套房子她虽不常住，日用品却很齐全，我扫了一眼，发现很多都是价格不低的名牌产品；再加上前几天她安排了全屋打扫，各个房间都是窗明几净，还弥漫着一点幽微的香气。
　　“不愧是海景房啊，一进门，就感觉仿佛已经闻到了大海的气息！”钟艺深呼吸一口后，伸了个懒腰，笑着惊叹道。
　　“那是因为我叮嘱阿姨放了海洋调的香薰，哈哈哈。”张瑾“不留情面”的幽默回应打破了钟艺的浪漫遐想，也缓解了一路的旅途奔波，我们仨同时笑了起来。
　　“可算是能歇歇了，这段时间神经一直紧绷着，感觉就像是……丸子头不小心扎得太紧那种，整个脑袋揪着疼。”钟艺倒是挺宾至如归的，已经率先瘫倒在了沙发上；我也走到沙发边，在一旁的摇椅上小心地坐下来。
　　张瑾却没歇着，而是快步进了厨房，片刻又走出来，端了三杯冰凉的气泡水，里面还放着新鲜的青柠片：“喝点水吧。吃水果吗？有昨天请人买好放进来的鲜椰子，可以切开喝水吃椰肉。我还提前订了一些小蛋糕，都是我之前尝过味道不错的，也特意选了你俩平时喜欢的口味，差不多过会就能送来了。咱们可以先不着急出门，在家吃个下午茶，歇一歇。”她的年龄其实跟我和钟艺都差不多大，但总感觉无论到了哪里，她都像个姐姐，一直在招呼和照顾着身边的人，从不抱怨疲惫。
　　“你别忙活了，快坐下歇歇。”我在摇椅上轻晃着，喝了口她拿过来的水，摆手冲她说道。
　　钟艺也半坐起来，边喝水，边对张瑾说：“你这个房子位置也太好了，这海景——无敌了！平时就空着吗？应该租出去当民宿，肯定能给你挣不少钱。”
　　“哈哈，我也想过。但没顾上折腾。”
　　“真的，你这套肯定能租得好。而且也不影响你自己来住——你想来的那几天别往外租就行了呗。”钟艺认真地帮她盘算着。
　　“嗯，我考虑考虑。”张瑾似乎从不当面拒绝别人。但其实，越跟她熟悉后，就越会发现她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很多时候，她只是顾及着别人的面子，不想直接反驳对方，可实际上她做的事，向来还都是遵从着自己的心意。

　　这个下午清爽又宁静。三个人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着，不可避免地，我和钟艺给张瑾又细细描述了店里遇劫那天的情形——由于我当时前半段还在孙师傅的工作室，所以很多具体情况也是这回聊下来才知道的：
　　原来，差不多我刚走到孙师傅那边，就有三个假扮成外卖员的人从不同方向走来，先后接连进店。当时，顾蕾正从钻饰区往我们柜台走，还差两步就要到了，看见有外卖员进店，就向前一步，说外卖请从后门送，点了外卖的同事会从茶水间那边过去取。然而那人却仍径直向前走，紧接着后面又有两个人跟了上来。这时，顾蕾似乎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开始向柜台后面退去。然后，那三个人就开始了抢劫。再之后不久，我推门要回到店内，就看到了当时的情景……
　　“哎呀……太可怕了。”张瑾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蛋糕分给我们，“快吃点甜的，高兴高兴。”
　　钟艺接过蛋糕，继续讲着：“我当时蹲在她们柜台后面，忽然听见后面门开了，吓死了。心想‘格格不要这个时候进来呀’，因为我原本还在庆幸，出事时格格正好到后面找她男朋友去了，没在现场，可以幸运地躲过这一劫。”
　　我和张瑾听到这里，几乎同时瞪大了眼睛：“男朋友？！”说完，就变成了她们俩一致盯着我——钟艺一脸得意的神情，张瑾则充满了好奇：
　　“你又交新男朋友啦？怎么一直没听你提起啊？是谁，是你们店里的？”
　　“对！而且还是我们店里平时最不爱理人的艺术家呢！”钟艺赶紧煞有介事地给她“讲解”道。
　　张瑾有点疑惑地追问：“怎么你们店里还有艺术家呐？”
　　我立刻开口答道：“呃，不是艺术家。他……其实是……店里珠宝改制的师傅。”说完觉得不对劲，又补充说，“哎，不对。他也不是我男朋友。就是……好像有点……”
　　“他对我们格格可好了！”钟艺看我支支吾吾的，又重新夺回了“话语权”，滔滔不绝地继续讲述着，“就说抢劫那天，他全程都陪在格格身边，就连那伙人走了以后，还一直扶着她，扶了好半天都不肯撒手。还有后来，每次格格中午吃饭，他明明不吃，却老端着杯咖啡坐在旁边陪着。然后还有啊，等看着她吃完了饭，还天天都主动给她刷饭盒呢，特别‘贤惠’！现在店里其他人吃午饭都不敢跟他和格格坐一桌了，就我，每次赶上都跟他俩一起，我不怕当‘电灯泡’。”
　　“啊——”张瑾听到这里，眼睛瞪得更大了，笑着看向我。
　　钟艺并没有停下，又接着说：“而且我跟你说，他俩现在关系越来越密切了。就连这次格格休假跟咱们一起出门，都是先跟他‘报备’过的……”
　　“我才没‘报备’！谁跟他报备呀？！”我笑着打断了她，“我就是……顺嘴跟他提了一声儿……是通知！通——知——”
　　“那你们互相表白了没有？”张瑾开始问回了“正题”。
　　“倒也……没。”
　　“那你心里呢，怎么想的？你想跟孙师傅在一起吗？”钟艺借机追问道。
　　“就觉得……好像……还行吧。”我又开始语无伦次起来。她俩并没有善罢甘休，又继续交替着“拷问”了我一阵子，然后擅自得出了“我应该主动去表白”的结论。我不停地用白眼瞪她们，虽然心里也渐渐盘算起来……
　　我们就在各种闲扯和互相“陷害”中聊到了傍晚时分，张瑾忽然站起来说：“哎呀，聊得起劲差点忘了，我订好了晚上在海边烤肉。”她一边收拾眼前的餐具和杯子，一边继续说，“苏格你放心，我给你多订了一些素食和海鲜。你是不是只不吃红肉？”
　　“嗯，对。”
　　“走吧。你们俩别忘了带个小外套或者披肩，晚上海边有点凉。”
　　“好。”我和钟艺也纷纷站起来帮她收拾了一下，然后三个人一起出了门。

　　从张瑾的房子走到海边，只用了大约十来分钟。这片海滩上，有很多石头砌成的烧烤炉，供人租用。张瑾安顿我们坐好，独自去附近的摊位上，取来她出发前就预订好的食材和酒水。我们俩表示要跟她分摊花费的时候，她又一直推辞，最后才同意明天吃饭让我们请。
　　这顿晚饭吃得格外丰盛。
　　先是我留意到张瑾带来的纸巾上，也跟丹樱茶点屋里的一样，印着樱花的图案，就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樱花呀？”
　　“因为我跟郑平是在一个丹樱生态园认识的。我本来跟我姐去汕头玩，听当地人介绍说有个生态园里樱花开得正好，我们就想去赏花，顺便拍点照片。结果正好碰上他带着人参观——他当时在考察一些类似的大型主题花园项目。”张瑾看着手里纸巾上的樱花，慢条斯理地给我们讲着。
　　“然后他就对你一见钟情了？”钟艺忽然问道。
　　“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啊……是那边有个环湖行车道，我跟我姐就租了两辆车骑，可是途中又发现有个地方特别美，正停下来拍照的时候，郑平有个同事就过来‘采访’我俩，可能是在调研吧，问了好多问题。之后他就跟了上来，说感谢我们接受这个小访谈，之后会送礼品卡给我们，需要留个电话。我们当时就只留了我姐的电话……”张瑾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后来就比较老套了，是他发现我们碰巧都住在同一个城市之后，又特意从我姐那里要了我的电话，然后就偶尔约我出来什么的。”说到这里，她有点腼腆地笑了。
　　“嗨！说了半天，还是一见钟情啊。”钟艺“一针见血”地点评着，又把头转向了我，挤眉弄眼地接着说，“你跟孙师傅是不是也早就一见钟情了？”
　　“哈哈哈，那怎么可能啊。跟他要没认识个半年一年的，可能都未必能说得上两三句话……”我说完，三个人一起笑了。

　　聊到开心时，我跟张瑾也终于把之前在策划的如何“对付”王莉安的计划，讲给了钟艺听。她起初有点震惊，甚至一度面露难色，但很快也表示了理解：“我……精神上支持你们。”
　　“哈哈哈，你确实行动上也不要参与了。你这个人太实诚了，我怕你露馅儿！”我回答她之后，又举起了酒杯，“来，咱们再喝一杯！”
　　就这样一杯接着一杯，我们仨在沙滩上吃吃喝喝了很久。聊着各自的从前，这段时间来共同的经历，有什么委屈、什么得意，喜欢的人、讨厌的人……
　　张瑾继续给我们讲了她跟郑平在一起后的很多事情——他早期投资的项目并不顺利，投资圈子又很小，曾一度处处被质疑；但张瑾不仅一直鼓励他，还介绍了不少自家的人脉资源给他，他才得以慢慢成长为现在令人称羡的领投人。钟艺也分享了她大学时代的一段短暂恋情。当然，一聊到感情话题，焦点很快又转回到我和孙师傅身上了——她们一度要催我当即就打电话表白，但被我坚定拒绝了。我必须要先回家想清楚，然后再当面去说这件事。
　　而眼下的我别无所求，只想吹着海风喝着酒，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