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9、第 259 章 ...

  •   霍止瘁见他相询,便把自己的分析一一道来,和对方细说起来。

      “这是其一。要是真像那李、郭太夫人说的,当年之事,我们曾外大母真和郭家命案有牵连,那咱们一家都是他家仇人。说是要靠结亲消解仇怨,但这事说得容易,做起来却难!”

      “我们家跟他家早有嫌隙,如今又添上这一桩,彼此见了面都绕着走。”

      “要是真成姻亲,如今咱们既知曾外大母生平,必要在家庙明堂里立牌位祭拜。”

      “日后姓郭的嫁进来,在明堂磕头,在她看来,岂不是要尊害自己祖母大半生孤苦的仇人为祖?她这头磕得,真会心甘情愿?”

      “还有一条。这老妇既认定咱家是死敌之后,还公然把当初的事嚷出来,却一转头就要把自己养大的孙女嫁过来她刚被削过面子的咱家。她就不细想过,她孙女真嫁过来后要怎么在咱家立足?”

      霍止瘁尝试换个角度,从李眉的立场出发。她发现,这事也是极其不靠谱的。

      说白了,李眉的做法就是硬要把两个仇家按头在一起,强行要他们绑定后半辈子。

      要不是知道李眉是真古人,霍止瘁几乎都要怀疑,这老妇人是不是看多了虐女文,打算让孙女也来一尝先婚后爱、备受冷落、追妻火葬场那一套。

      在网文中搞这套,还能说是因为有市场;但现实中,这样对待自己疼爱的孙女,只会被人怀疑她脑子有病。

      一般人的立场,想要让儿孙有门亲事,不都应该是找个知根底、家风好、不仅有前途更会对自己儿孙视若己出的人家吗?
      前面几个条件,霍止瘁毫不犹豫地盖章卫家正是如此。

      但是最后那个条件……就算卫家宽宏大量,不计较旧事。可照李眉和郭家人的性子来看,真的很难让人不相信她们会对此事守口如瓶。

      因为单从李眉向皇帝面禀此事来看,就不难察觉,对方已经把这事当成是她们的一张王牌。

      既有王牌在手,以郭兆双那种得理不饶人的脾气,她会绝口不提?

      反正霍止瘁自从跟郭李祖孙接触过后,对她们的性情可以说再无半点期待。

      这样一来,想亲如一家可谓难上加难。

      “呃,还是说郭兆双才是那个穿越者,然后打算来个恶女重生,走个期待值巨低然后成功惊艳改变所有人看法的剧本路线?”

      脑子里越想越觉得好笑,霍止瘁连忙打住。

      如果李眉觉得手握王牌就能要挟住卫家,那她只能说祝她好运;要是李眉真信什么追妻火葬场那些,霍止瘁一定会笑到眼泪直流。

      因为她向来不信这些。

      以往看网文时,每每看到文中强调女主被虐是因男主爱而不自知时,她就会对自己说:

      “这怎么可能!”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所有弯弯绕绕找借口的,其实都是弱者的自我欺骗。

      而这一切,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别的书里有过不一样的体验。

      霍止瘁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汤姆索亚历险记》里,当波莉姨妈相信了另一个乖外甥,却冤枉了向来调皮捣蛋的汤姆打碎糖罐后,无能狂怒的汤姆等不到姨妈的道歉和认错,于是他只能借助于美妙的幻想。

      幻想中,病到奄奄一息的汤姆、在河里淹死的汤姆,总之是各种临死或死相的汤姆,面对姨妈的恳求,却始终不吐一字,最终咽下一口气时,姨妈那痛苦万分、嚎啕大哭的画面,成为小男孩最佳的精神治愈良药。

      当然,当时她看这书时太小,还没什么感触。

      直到后来看到一些虐女片段,她就开始不由自主地想起汤姆的幻想来,并且将两者重叠在一起。

      她惊讶地发现,虽说性别和对象不同,但其中的本质实则是完全一样的。

      然后,她成功地回忆起当初看这书时那愉快有趣的心境,或是嘿嘿直乐或是哈哈一笑。

      因此,在这种影响下,她对于虐女文实在很难抱有同感。

      因为正如书中所说的那样,悲伤只是假象。这种畅想只是为了自我安慰,而对旁人毫无作用。

      更何况,即便过得再不好,不爱你的人顶多有点愧疚,但却不可能因此生出对你本人的爱来。

      这一点,没经历过恋爱的霍止瘁,早就从生下她的那对男女身上领悟到了。

      所以,霍止瘁以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来看,无论从哪个方面,她都觉得李眉是下了步臭棋。

      霍去病听了她的诸多分析,一直不曾开口。

      直到她好不容易说完,他才抬眼扫视对方,淡淡道:

      “你可真为她着想。”

      “这不叫着想,只是从常人的眼里来看,都知道这事有多不妥当。我就不信她不知!”

      “那依你说的,她果然还是信口开河?”

      霍止瘁重重点头。没错,她对于李眉也好、郭兆双也罢,信任度就是零!

      霍去病睨着一脸坚定的少女,缓缓道:

      “可她敢拿这事在陛下面前说出,若是撒谎,那就是犯了欺君之罪!你觉得以她在宫中多年,会这般不知轻重?”

      霍止瘁一愣,这个她倒没法反驳。毕竟李眉再狂妄,也不可能拿这事去把皇帝当冤大头、强迫对方让卫郭联姻。

      想来想去,她只得道:

      “可她也说了,不想追究当年的事!看来她自己也知道,个中内情要查起来,她们郭家照样丢脸!所以,她在意的,还是能不能把孙女嫁出去。”

      “是啊,难怪她会一直苦求陛下,想让她孙女嫁给我。”

      见霍去病又是一声长叹,霍止瘁见状,问道:

      “那兄长你呢?你可愿意结这门亲事?”

      说到底,不仅得双方家长同意,以卫家的作风,肯定不会委屈霍去病的。因此,他本人的意见,也是举足轻重。

      霍去病明亮如星的双眼,对上霍止瘁好奇的眼神。他不喜不怒,不紧不慢地自言自语道:

      “我这年纪,若是一直不成亲,终是说不过去。要是真娶……唔,娶哪个好?”

      “你娶哪个都成,只是那郭兆双或是像她那样的,我劝兄长你还是好好想一想!”

      霍去病不答,只是照样看定她。霍止瘁对此也没有犹豫,直言道:

      “郭兆双不管嫁到哪家,那一家的下人首先就得遭大罪。再一个,她除了自己祖母,对别家的长辈一味放肆辱骂,完全不放在眼里。这样的人,如何能指望她敬爱老人?”

      “嗯,这样的不行,那别人呢?”

      见霍去病又再问起,倒不免让霍止瘁略感困惑。她不禁问道:

      “兄长,难道你以往从不曾想过,要娶个怎样的新妇?”

      “有大母和舅舅在,我向来不管这些。”

      霍去病垂眸看向凭几,不与霍止瘁目光相触。霍止瘁便道:

      “既是这样,你还是应该好好想一想。毕竟,这可是关乎后半辈子的事啊。”

      霍止瘁想起那对男女。他们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人,但被留下的人呢?

      一想到这儿,她真诚地对霍去病建议着,希望他不要拿自己的人生来随意挥霍。

      霍去病不置可否,只道:

      “那你呢?你可有想过要嫁个怎样的人?”

      “我?没想过。”

      “还是说像你对终军说的那样,这辈子都不打算嫁人了?”

      霍止瘁扫他一眼,心想果然早有人禀告过他了。眼见霍去病还在看着自己,她低下头,说道:

      “是有这念头。”

      霍止瘁深知这些话在当下听来绝对不合礼法,更是离经叛道。

      而且这些话她往日里更不敢对霍去病直言不讳,只因那时二人彼此厌恶,一旦相告,只怕对方会以为自己打算死缠住他。

      但近来二人关系渐和,私下里逐渐无话不说。眼见霍去病问起,霍止瘁自是不愿相瞒。

      她瞧了眼霍去病,见这位兄长沉默不语,神色间倒无甚不满,不由得微觉意外。

      “以往我说过,等改好学好再嫁人,其实、其实倒有大半不是心里话。我那时怕兄长急着让我离了家里、随便嫁与旁人,所以才那么说的……”

      “我不想嫁人,但只是不想,跟男人或是什么情情爱爱的无关。我一个人也能活得好好的,真没想过要找人做伴过日子。”

      霍止瘁半吐半露,希望能让面前这个沉默的年轻人明白,自己不是因为他、也不是因为某人才想着独身,这是自己的选择,仅此而已。

      室内一时陷入寂静,正当霍止瘁心里七上八下时,她听见霍去病总算开口了:

      “你父母离开你时,你多大?”

      听到这个不在预料中的问题,霍止瘁一愣,随即回了句:

      “听说是我一两个月大时,他们就分开了。”

      “那你是一直由外大母养大的?”

      “对,直到我十一岁那年,外大母过世了,我就到平阳,跟着阿母一家一起过了。”

      “你是哪儿的人?”

      “我老家在吴县。”

      “吴县?是在鲁公杀殷通起兵的会稽郡?”

      霍止瘁不知道鲁公殷通是谁,闻言又是一怔。但后边那个地名她清楚,于是点了点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