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是恋爱脑》另旁寺人

7、合约 她始终忘不

　　宋闲的经纪合同很快签订下来，七年，双方仔细约定了一旦出现“意外”情况的应对措施，最重要的还是相应的分成比例。
　　一般来说，宋闲这样的艺人，大多是三七分成，甚至可以谈到二八，宋闲占大头。但是因为宋闲自带隐患，在分成上，宋闲退让到□□，而她那部分的六，还要拿出一，作为储备金，预防爆发负面后面临的各种合同违约赔偿。
　　千与很有诚意，愿意和宋闲承担风险，并且也会在自己的分成中拿出一部分作为储备金。当然了，关于具体的分成还有很多细节，但总的来说，宋闲暂时可以放弃后顾之忧，放开手脚去接戏赚钱。
　　经纪合约之外，恋爱合约同样签订了下来。宋闲加了王梓然的微信，还拉了一个带着常千和金姐的四人群，准备开始慢慢铺垫恋情。
　　在合同签订之前，常千有备无患的仔细询问了宋闲：“在合同期间，你是不可以谈恋爱的,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否则我们这个合约毫无意义。然然的情况你知道，所以，你这边……可以吗？”
　　宋闲忽略掉常千话语中对王梓然的昵称，斩钉截铁：“放心吧。”
　　常千若有所思，但是没有追问。反而私底下去问了金姐，“你家艺人的取向……”
　　金姐翻了个大白眼，“母单，满意了嘛。”
　　常千瑟瑟发抖，大姐，你也没回答我的问题啊，满意个什么？

　　找了东家，宋闲难得放松了下来。这种状态甚至带到了工作里，张之平导演都忍不住找宋闲聊天。
　　张之平已经年过花甲，保养的很好，穿着一身中式盘扣唐装，留着山羊胡，如果带着墨镜蹲在天桥上，装盲人算命也是能揽到活。
　　虽然是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但其实张之平的作品往往以大胆、前卫的风格著称，尤其是充满想象力的色彩运用和画面构图，每每都会让人赞叹不已。这次的《第二》是他难得的文艺片，故事讲述的是一段发生在乡村里的禁忌之恋。
　　闭塞的乡村落后，愚昧，宋闲饰演的是一个被传统观念束缚女孩，早早结婚，却婚姻不幸，渴望看到外面的世界，但又没有改变现状的勇气，大胆而又懦弱，直到一个年近半百的男人回到村里，让她的生活发生变化。
　　宋闲能理解这个角色，但不赞同她的选择。当然这都不妨碍她去诠释角色。只是，偏巧最近拍的几场戏都是人物正在挣扎和纠结，戏外她的状态却是积极乐观又活泼。
　　张之平敏锐的注意到宋闲的状态。
　　“宋闲，最近状态不错啊。”一次收工的时候，张之平叫住宋闲，闲聊了几句。
　　宋闲内心瑟瑟发抖，表面不动声色：“张老，我的表演方法……有什么不妥吗？”
　　张之平笑了笑：“没有，没想到几年不见，你的表演更成熟了。看来，这几年时间没浪费。以前，我还担心，你那种表演方式，太要命了。”
　　早年间，宋闲刚入行，演戏是出了名的戏疯子，合作过得人都知道。当初拍张之平导演的作品，宋闲因为入戏太深，险些闹出事故来。
　　入戏深也有入戏深的好处，宋闲能拿下那些演技奖，确实可以说是拿命换的，不过，坊间也因此有不少言论不看好宋闲。
　　谁知，几年过去，宋闲反而改变了表演方法。
　　“人都是要长大的嘛。”宋闲没多解释。表演这件事她也觉得很玄，在M国的四年，宋闲放在表演上的时间很少，只有最后一年才开始旁听一些表演课，没想到《芝加哥剧院》这部影片反而让她打通了任督二脉，摸到了新表演方法的门槛。
　　张之平没多谈表演的事，他这次想聊的另外一件事：“既然准备回国发展，有没有考虑签个经纪公司？”
　　宋闲听懂了潜台词，万幸自己已经签约了。她听金姐提过，张导和他妻子也开了家影视公司，签了一些演员，跟宋闲之前在陈戈那的模式很像。
　　宋闲的亲身经验，这样的经纪公司大多不靠谱，艺人经纪虽然门槛低，但水深，并不是简单的给艺人推一推戏就算是做好，市面上导演为主体的公司确实良莠不齐，而且良少。
　　金姐还说张之平的公司估值五个亿，和一家投资公司做了三年的业绩对赌，三年业绩一旦完成，张导可以直接套现，拿钱退休。
　　现在拍的这部《第二》是张导最近几年最后的一部文艺片，毕竟，它可能不赚钱，甚至赔钱。所以算在对赌之前的作品，接下来张导筹备的几部都是商业大片。
　　有了业绩压力，张之平也不得不弯下腰和宋闲聊经纪约。
　　且不说宋闲签了常千，即便是没有，她身上带着bug，也不想贸然去祸害一直对她有恩的张导。
　　宋闲委婉地解释：“我已经签了千与，公司有官宣计划，所以还没对外宣布。”
　　之所以还没宣布，是因为常千的人在全网清除宋闲的“黑料”，尤其是那些似是而非的照片，虽然不能保证全部消灭，但至少在搜索关键词的时候可以查无此图。
　　听到宋闲的话，张之平略微失望了一下，但导演还是好面子，也没多说什么。“千与啊，我也听说过，可毕竟是新兴公司，你要多小心。”
　　“嗯。”宋闲一脸诚恳：“谢谢导演关心，我一定多多小心。”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就早早散了。

　　回到住宿地，宋闲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拍了一天戏，都没有和导演聊几句话累。外人都传宋闲备受大导的赏识，殊不知当事人最头疼的就是这些交际，虽然金姐无数次督促她和导演们沟通感情，宋闲还记得金姐痛心疾首：“虽然不用你半夜去敲门，但是下了戏光明正大的聊聊天总可以吧。”
　　当时宋闲怎么回答来着，她好像振振有词，“聊天只会影响我入戏的速度。”
　　幸运的是宋闲遇到的导演们虽然不能说是什么德艺双馨，但至少都是有点为人的品格，不至于因为女主演不敲门而计较什么，甚至还觉得宋闲是个难得的优秀年轻演员。
　　只是，圈外人不知道这些，反而传出她和那些导演的二三事，就连有次她的车坏了，临时坐了导演的车回家，第二天就被传出车震的绯闻，导致原本就不喜欢社交的宋闲对那些导演更敬而远之。
　　休息了一会，刘刘板着脸敲门刷卡进来。
　　“什么事？”
　　刘刘坐到宋闲对面，“柳玉烟联系你了吗最近？”
　　宋闲无语：“没有。你别像金姐一样一惊一乍，我人在拍戏，不必防的这么严格吧。”
　　“不是。她这次联系了常总，又把《灯火》的本子递过来了。金姐让我跟你说声。”
　　宋闲诧异的看了刘刘一眼，眼神中透着“金姐居然问我？没有直接拒绝？”的疑问。刘刘注意到了，回了一个嫌弃的眼神，似乎在说“你还问为什么。”
　　宋闲合理忽视刘刘的嫌弃，转而好奇：“隔了这么久，她怎么还没放弃？”
　　“放弃了。但没放弃成功。”
　　“嗯？”
　　“原本女一找个S级的演员，女二袁芝，柳玉烟自己演女反派，妥妥的S+级别电视剧，据说都和电视台、网络平台都签了意向合同，但是……”刘刘话锋一转，“因为袁芝的丑闻，5000万投资飞了，S级的演员找不到，女二又敲不定，只能退而求其次。”
　　“她不是华海的当家花旦吗，为什么华海不投资这部戏？”
　　刘刘无奈的看了宋闲一眼，也不怪她不知道，金姐才不会跟她讲柳玉烟事情，确切的说，也没人跟她讲这些。
　　“她现在算是从华海出来了，自己搞了一个公司，华海没跟她翻脸就算大度了。《灯火》是她公司的第一部作品，前期肯定是她自己出钱，压了很多。华海只参投了两千万，据说不看好这个项目。”
　　“一部都市剧，投资还要多少？七八千万足够了吧。”
　　刘刘继续给宋闲补课，“你可能不知道现在演员的片酬高的离谱，七八千万，就够柳玉烟一个人片酬吧。想要有两个一线演员，两人片酬就过亿，杂七杂八算在一起，少说近两亿，就算柳玉烟自己不拿片酬折算成投资份额，也还有一亿多的缺口，两千万算什么？”
　　“等等。你是说，现在柳玉烟的片酬有，有七千？”
　　刘刘点点头，明白宋闲的震惊，忽然有点同情她。宋闲离开娱乐圈的时候，只拍了几部电影，虽然拿过奖，但也就比新人强点有限，片酬都在七位数徘徊，根本没够到过八位数。如果是那些大导的电影，片酬甚至刚刚到七位数。
　　演员的钱看着赚的多，但实际上花的也不少，出席活动，养车养人，社交送礼等等。宋闲还算是不能花的，不然也不够这四年坐吃山空。
　　在国外的几年，刘刘不知道她是怎么过的，但看她获奖的那部《芝加哥剧院》，一个亚裔闯好莱坞，估计拿不到多少钱。
　　就连这部《第二》，因为是文艺电影，总投资才4000万，加上宋闲还张导人情，只象征性的拿了不到200w。
　　现在看看人家柳玉烟，虽然没什么奖，但是人家粉丝多，演的剧火，商业价值高，算是女演员中的top。而且这几年资本涌入，确实演员的片酬都是节节攀高。
　　宋闲忍不住喃喃自语，“我确实想演电视剧了。”
　　她这四年错过了什么啊？！
　　这真是错亿啊！
　　不怪那些电影咖下凡，真是给的太多了。看张导那般仙气飘飘的样子，不也是为了对赌协议，弯下腰跟她聊上了签约。

　　宋闲晃了晃头，把脑海里的人民币甩掉，继续转回正题，
　　“那现在怎么又给我了？”
　　“千与补上了5000万的投资份额。但是要求柳玉烟演女一。”
　　“她同意了？”宋闲仔细回忆了一下剧本，虽然她没接，但是前十集剧本仔细看完了，“女一号这个角色，跟她之前的角色很像，我记得她是想转型吧？”
　　“是啊。但是她没办法，如果这部剧成了，也算是转型到幕后了。”
　　“所以常千让我演女二？这不就是之前柳玉烟找我聊的角色，郭若若，没什么意思。”
　　“不是。女二找了隋然然，你演的是反派，咖位肯定算并列女二，男二也是千与的艺人。”
　　“华海同意？他们没塞艺人？”
　　“塞了，男主就是，现在导演已经敲定了，基本上你同意，就可以择日开机。”
　　“金姐怎么说？”
　　“金姐……中立。”
　　“真的？她难道不反对？”
　　刘刘流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钱给的很多。”
　　“多少？”
　　刘刘竖起了一根食指，接着，缓缓的又加上一根，然后吐出一个字，“千。”
　　是她这部电影的十倍！
　　宋闲瞠目结舌，往后仰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放空一会，也吐出一个字：“签！”
　　“好。”
　　“你不劝劝我？”
　　“你赚的多了记得给我涨工资。”
　　“行。”
　　刘刘看着又陷入沉默的宋闲，突然怀疑宋闲到底是为了钱，还是因为听到柳玉烟筹备困难去雪中送炭。

　　双方意见达成一致，后续的工作宋闲就甩给了金姐，自己依旧沉浸在电影里。
　　柳玉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合同，逐个斟酌。
　　从华海出来，她和许扬就在京城五环外的文化创意园里租了别墅，作为琢玉传媒的办公地点，《灯火》的筹备工作也全部在这里进行。
　　虽然《灯火》目前的牌面并没有达到她的期待，几个男演员都不尽人意，但是导演的档期等不了。这次她花了一个大人情请来当下电视剧圈顶尖的那几位导演之一杨晓龙做导演，能签下电视台和网络平台的意向合同，导演功劳很大。
　　既然全部都准备妥当，演女一号虽然遗憾，但无非就是复制一次。反正，这剧成了，她不在乎作为演员的口碑。
　　只是……宋闲居然同意了让她有点意外，但想想自己花出去的两千万，又不意外了。
　　柳玉烟想着这些，恰好翻到了宋闲的合同，仔细扫了几眼，又有点惊讶，柳玉烟拿起手机给许扬打了一个电话。
　　“许扬，宋闲这合同，没错吧？”
　　“就知道你会给我打电话，我跟她经纪人确认过了，是这样没错。”
　　“50%的比例在播出之后给……他们倒是胆子大，不怕我赖账。”
　　“如果他们违约了，只赔偿已支付部分的双倍。反正她们不亏。”许扬阴阳怪气的说，他一直看常千不顺眼。
　　柳玉烟仔细想了想，“也就是说如果因为她的负面新闻影响了我们，她就不必赔偿那么多。”
　　许扬点点头。“我合理怀疑这背后有猫腻。”
　　柳玉烟知道许扬的疑心病犯了，这经纪人哪哪儿都好，就是有点被迫害妄想症。虽说在这个行业里却是要时刻警惕被坑，柳玉烟自认为自己是谨慎人，可还是没许扬能小题大做。
　　而面对他的疑心病，柳玉烟早有办法——当甩手掌柜，“那你去调查吧。”
　　许扬丧气：“查了。啥也没查到。”
　　“呵……”柳玉烟早就知道，“她有什么黑料要黑到会影响我们作品吗？”
　　“没有。四年前的事翻篇了，这四年的经历几乎一片空白，她在国外杀人放火也没人知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她获奖的那个同性电影惹出麻烦。”
　　“这个我已经跟上面的领导打过招呼了，没有问题。”
　　柳玉烟又翻到后面，看了待遇要求，没什么特别的，一辆专车接送，五星酒店住宿，署名番位不能低于隋然然，最后约定的是“特邀主演”。
　　“那就没问题了，签吧。”
　　挂了电话，柳玉烟又仔细看了眼合同，拿出公章，郑重的盖上。

　　看着合同，柳玉烟突然想起了几年前那桩事。
　　京影女生宿舍305如今威名赫赫，但刚上大一的时候仍然是一群青涩女生，只有对未来演艺生涯的畅想，还没有被磨练出的勾心斗角，四人意气相投，也真是有一段比较纯粹的矫情。
　　然而等到大二的时候，宋闲处女作一炮而红，柳玉烟也凭借一部偶像剧开始崭露头角，张欣雅自带家世背景，基本没吃过苦，袁芝略差一筹，但心里一直想着的是傍个粗腿。
　　只是确实随着各自忙碌，交情日渐疏远。
　　大三那年的寒假，几个人难得都有空，聚到一起，叙了叙旧情。当时，四个人基本都拍了一两部戏，在剧组里感受到了名利场的洗礼。
　　只不过其中宋闲和柳玉烟是风头最盛的，宋闲刚在国内最有含金量的电影节之一金驹电影节上拿了金驹奖最佳新人，柳玉烟的首部作品《流星乐园》正在热播，收视率屡次破记录，可以说是一夜爆红。
　　所以这餐饭上，大家都分享这一年来的经历，大多数都是在吐槽。
　　几个人身上多少都背负着一些绯闻，柳玉烟首部戏就是女主角，都说她被大佬包了，宋闲演了《孔雀》，也传出和黄教授的不清不楚，张欣雅倒是背景亮的早，没有这些花边，但为了少奋斗几年而追求她的男生数不胜数。袁芝简单一些，她刚在一个电影里打酱油，认识了章平，为之痴迷。
　　话题就是从绯闻起的，张欣雅好奇的问柳玉烟有没有心动的对象，《流星乐园》里她和男主已经是当下非常火的CP，柳玉烟胡诌了几句，提了提自己对男主角的观感，有一说一确实是有点好感，但也仅限于此。
　　那天聊了很多，大多数柳玉烟已经不记得了，宋闲倒是一直寡言，但她一贯如此，柳玉烟也没介意，大家心情都很好，又都是熟悉的人，都喝了一些。
　　散场的时候，柳玉烟恍想起宋闲，转过身去卫生间找了找，最后在隔间里找到她，当时的宋闲眼眶通红，眼神却有些涣散，看到来人是柳玉烟，微微愣住，还没等柳玉烟反应过来。宋闲猛地冲过来抱住了她，声音又快又急，甚至还有点含糊不清。
　　但柳玉烟听清楚了。
　　她说的是“我喜欢你”。

　　时隔多年，柳玉烟仍然记得当时的震惊，虽然在圈内见过，但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女生。她当时慌乱的拒绝了。
　　虽然第二天宋闲说自己断片，什么都不记得。但柳玉烟仍然下意识的疏远了她，之后更是几乎躲了宋闲将近一年。
　　只不过，柳玉烟莫名不自觉的开始去了解一些同性的消息，后来在参加一档节目中认识了陈浅，陈浅性格开朗，而且非常会玩，特别会制造浪漫，经常会带着柳玉烟冒险，以至于柳玉烟忍不住想跟她试一试。
　　再之后，柳玉烟就听到宋闲宣布暂时退圈的消息。
　　也不知道为什么，柳玉烟始终忘不了那晚宋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