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抓紧我 饕餮之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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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紧我。”
这样说着，实际上路款冬的手没有一点松开江蓠的意思。
他目光灼灼，眼底的浅蓝开始涌上赤色。
“你的能量很不稳定，指挥官。”
望着那逐渐染上疯狂的双眼，江蓠抓住了路款冬的右手。
“你需要疏导。”
“啊……”路款冬有些诧异地看他，黑色的眼里没什么特别的情愫，只是一汪平淡的水。
“我以为你终于下决心不管我了。”
路款冬牵起江蓠的右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留下伤口还是挺有用的。”
“如果您指的是自己快暴走那会咬的伤口，我希望您能有点自知之明。”江蓠抽回了自己的手，抚上路款冬微笑着的脸。
“你到底多久没被疏导了？”
“你猜猜看？”
感受到向导的力量，路款冬难以自制地轻蹭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
他咧开嘴向江蓠展示出一个寻常的笑容：
“现在我们该工作了。”
他们后退了两步，江蓠再次将目光汇聚到君迁子的身上：
男人的身边已经聚集了相当数量的黑色圆点，正以某种特定的频率微微震动。
他四周的土砾和碎石不断上升到空中，接触到那些点就消失不见了。
就在这时。
君迁子从高坡一跃而下。
当然，男人并没有掉进下边不断腾扑的兽群，而是像站在透明的地面一般，浮在了空气里。
他墨色的长发随风而舞动，随即向他们看了过来。
“谢了。”君迁子向路款冬点头示意，如履平地般行走在空中。“让我们速战速决吧。”
“说的倒是好听。”
经过江蓠的疏导后，路款冬的状态好了很多。
风的力量在他的身边涌动，那是一种轻柔、模糊的触感。
像是羽毛轻拂，浑浊的空气都变得清新。
几乎是感触不到哨兵在使用能力，这正是路款冬作为最顶级S级哨兵的证明。
他是一个能够完全控制自身力量的哨兵。
而不远处的君迁子正是借着他的力量，在空中疾步朝天空进发。
但随着君迁子的加速，路款冬的眼睛重新变成了红和金色交织的怪异色彩。
“回去再说，优先完成任务。”路款冬看都没看江蓠，就打断了他的欲言又止。
“……”
『我们的任务是只是接应莱奥军械所。』
江蓠没能说出这句话。他知道，S级的“墟”和兽，即使只是放着，也会逐渐污染周边的一切。
现在有机会，他们必须消灭潜在的兽，关闭“墟”。
这是作为向导和哨兵，作为一个市民的职责。
于是他拉进了和路款冬的距离。
“指挥官，请放松。”
他吻住了路款冬。
好似冬日的第一片雪花悄然轻吻脸颊，又好似夏日山间奔跑的清泉。
平时只是看着路款冬总是微笑着的唇，江蓠没想过那原来是微凉的，带着些许说不清的甜意。
当他想要将自己的温度印入其中时，在视线的一角，那头庞然大物缓缓从暗蓝的夜幕中漫游而过。
浅尝辄止。
江蓠松开了路款冬。
“你的取向原来是这样的吗？”路款冬摸了摸自己微红的嘴角。“我开始有些讨厌米诺斯了。”
“这是为了任务。”江蓠尴尬地咳嗽了一下，继续说道：“要抚平你的能量波动，进入精神图景是最快的。”
“也是。”
路款冬随意回着江蓠，放下了他，目光在四处游移寻找着什么。
“小家伙呢？怎么不放出来？”
江蓠顿了一下，木讷地回应他：“只是紧急疏导而已，不需要沙利叶。”
他随性走了两步，抬头看向辽阔的天空，这里是路款冬的精神图景：
晴朗的夜空下是漫天的星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杂质。
天空下是一望无际的芦苇原，芦苇的微芒轻轻扫过指尖，心便澄澈如明镜，宁静地像是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忆中之地。
寂静中响起了歌声，在所见星像编织的良夜间奏鸣。
那是江蓠看到的庞然大物。
一头在天空里自由遨游的蓝鲸。
蓝灰色的优美身体在星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光滑的皮肤上不时闪烁着白色斑点或条纹。
它愈近，歌声愈响亮。
歌便愈发悲伤。
“好久不见……零。”
蓝鲸回以江蓠一声高昂的叫声，巨大的尾鳍拍打着夜幕，略带湿气和咸意的清风吹起他的头发。
随后，它便缓缓朝夜色更浓处远游而去。
“真是不可思议……”路款冬看向零消失的地方，怔怔地开口。
“向导只需要站在这里，一切就都好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只要定时疏导就不会出现症状了，这不是向导的问题。”
江蓠到路款冬的身边，捧住他的脸。
下一个瞬间，他们再次回到了那片黑色的大地。
玫红色的天空在头顶流动。
而江蓠还是以那个憋屈的姿势被路款冬抱着。
只不过哨兵眼底的赤红已经完全消失，浅蓝无辜地微亮着，似乎之前狂意从未出现过。
江蓠松了口气，抬头向君迁子看去。
男人已经到了瓦拉克的底部，正观察着硫磺色的天空。
一阵电流声从耳麦中响起，他们听见了君迁子的声音：
“是别西……”
君迁子的话都没说完，硫磺色的不明物便从天空中喷涌而下，逐渐在瓦拉克的上空裂开了巨大的口子。
江蓠屏住了呼吸，额角留下细密的冷汗。
祂没被路款冬消灭。
至少还没在这个“墟”里被消灭。
他看见了祂的眼。
裂开的天空出现一只猩红的巨大眼睛，那是类似于某种昆虫的复眼。
每一“小眼”正朝着不同方向蠕动、不断向外喷着硫磺色的汁液。
那也是祂的牙，上下碰撞着，以一种奇怪的方式不断在他们耳边低语。
现在祂看到他们了。
迅疾的风在江蓠面前组成了风墙，模糊了他的视线。
“S级兽，别西卜。”路款冬歪了歪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恶劣地笑着：
“这次能给他喂的饱饱的。”
没等江蓠开口询问，风幕后的世界就变成了黑色。
路款冬挥手驱散了风，示意江蓠去看。
君迁子目不转睛地与那只巨眼对视，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江蓠在祂的眼里看到了讥讽的意味。
男人抬起了手。
黑色的点随着他的动作瞬间剧烈地颤动，在空中无规律地飞动。
点连接成线，黑色的线又连接着彼此，最后聚集成无数奇异的几何状。
君迁子还贴心的在他们的上空留下了一片黑色，防止别西卜直视到他们。
『我的能力还挺特殊的。』
看着君迁子向别西卜毫无惧意地前进，江蓠想起了他的话。
如果他还算清醒就应当承认，这个黑暗哨兵拥有打败路款冬的力量并非玩笑。
“能操控‘质’，他确实很强。”
江蓠转向突然开口的路款冬，男人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并没有看他。
身后的天空突然晃动，脚下的大地也随之震颤。
“来了。”
路款冬低声说道。
江蓠紧紧握住手里的枪，将自己的身体完全交由哨兵保护。
那似乎是一声婴孩的啼哭，又像是一句慷慨激昂的怒号，无论如何，绝不是“墟”里应该出现的声音。
那是属于S级兽的权能，混淆视听，侵害神经。
不会给任何人准备的时间，能把人逼疯的嗡鸣声在耳边爆炸。
那是某种昆虫扇动翅膀的噪音，江蓠甚至产生了那些东西就在耳边的错觉。
他忍不住抬头，君迁子正将所有的“质”投向那只眼，黑色的几何状瞬间覆盖了别西卜的眼。
那也是祂的嘴。
漏风般的嘶吼声从耳麦里响起，咆哮着人类听不懂的语言。
江蓠握枪的手早已被汗水打湿，浸的伤口阵阵发痛。
路款冬就这样带着他在黑色大地间急速奔走，借由风的力量甩掉身后所有的兽。
“就当在听斯雷普尼尔叫唤。”路款冬好整以暇地开着玩笑，轻巧地站定在离别西卜很远的位置。
3000米，这里已经是他能力生效的极限距离，耳麦受到的污染居然还没有消失。
“你把他骗进那东西的‘墟’？”路款冬再次升起风墙，江蓠终于能够喘口气了。
“反正迟早要攻略的，那老狐狸也知道。”路款冬拍拍江蓠的背。
“不然他根本不会答应联盟的联合演习。”
江蓠不置可否，他尝试呼叫塔纳托斯。
“雅，联系塔纳托斯。”
『已转接。』
“这里是塔纳托斯，请回答。”
白合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因为污染而有些失真。
“这里是江蓠，任务目标已完成。”
“‘墟’的问题目前暂推测由S级兽别西卜造成，路指挥官已与君迁子指挥官对接并开始处理。”
“塔纳托斯收到，需要支援吗？”
“不必。”路款冬的声音进入了耳麦。
江蓠抬眼看向他。
“通知莱奥军械所来接他们的指挥官，此外。”路款冬顿了一下，“让博士去一趟科学部。”
“是，指挥官。A级‘墟’瓦拉克的出口处已确认完毕，塔纳托斯随时待命。”
白合的声音听起来稍微放松了些。
江蓠重新看向天空：
黑色正逐渐消散，从覆盖整片天空到几根复杂的线，最后的“质”被君迁子全部塞进了别西卜的嘴。
终于意识到不对的兽发出了绝望的嚎叫。
祂不断向外喷涌硫磺色的浆体，撕裂天空的伤口越来越大。
眼上的小眼们拼命想要逃离，牙不愿再吞噬了。
但那没有用，君迁子正强行把“质”往里面塞。
最后，眼裂开了。
瓦拉克的躯体被缓缓吐出，还未消化完毕的地方还流动着绿色的粘稠物。
轰！
白色的骨架坠到地面，瞬间分崩离析，掀起阵阵沙尘。
江蓠松开了一直抓着枪的手，扳机上是混着汗液的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抓紧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