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松开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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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开的手被路款冬拽住。
伤口被勒的有些深，还好已经结了血痂。
江蓠收起枪，沉默着与他对望。
哨兵的眼睛是晶亮的浅蓝色，能量很平稳，情绪也很稳定。
“指挥官，你可以放下我了。”
战斗已经结束。
虽然兽依旧存在，并不断觊觎着其他活物。
作为支撑“墟”存在的S级兽别西卜已经崩溃，被祂吞噬的兽不断从黢黑的孔坠落。
嚎叫声不绝于耳，但污染已经逐渐消失。
耳麦里雅的声音干净清楚，之前那些呢喃的低语好似梦境。
天空中，硫磺色的浓稠物混杂着绿色的汁液像雨一样狂洒而下。
君迁子抬手汇集质挡在自己的头顶，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这边漫步而来。
“好吧……”
路款冬悻悻地放下江蓠，旋即就收回了自己的力量。
周遭的风戛然而止。
这下，还悬在空中的君迁子瞬间急速下落。
似乎没有想到路款冬会这么做，甚至来不及制造缓冲的余地，他就直直地栽进瓦拉克掀起的尘土里，不见了身影。
江蓠惊讶地看向路款冬，忍不住开口：“‘墟’要关闭了。”
“放心。”路款冬语气平淡，就像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彻底丧失兴趣一样。“就算关了那个老狐狸也会想办法撕个口子爬出来。”
这样说着，路款冬并没有迈步离去。
江蓠看向君迁子消失的地方，尘土飞扬，看不见一丝黑色或是墨色的踪迹。
“这样说可真是过分。”
只是过了几秒，江蓠甚至没来得及收回目光。
嗖！
江蓠下意识地躲避，余光里，黑色的质从他头顶的发丝边掠过。
那通体纯黑的剑越过他后，直指路款冬的胸口处，破开风的爆鸣令人皱眉。
路款冬笑地肆意，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剑瞬间被无形的风搅散，墨色长发的男人紧随其后，拳头朝着路款冬的面门而去。
路款冬大退一步，君迁子见此又将质重新集结，剑再次刺向路款冬。
这次，略微惊险地刮蹭过他的肩膀。
呼！
狂风封住了君迁子前进的步伐，下一秒，银色的匕首从风幕后刺出。
铛！
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回荡在荒原之上。
风散去时，只见黑剑与寒匕相接，谁也不让谁。
墨绿和浅蓝里都闪着兴奋的光。
两个哨兵利刃相向，都不介意现在就在这里来场生死对决。
“指挥官。”
江蓠瞄准着君迁子的头部，摁下连发开关。
他有些后怕地看向高大的墨发男人。
这家伙刚才的攻击是打算连同他一起贯穿的，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大概已经是透心凉了吧。
“嗯，和想的一样。”君迁子瞥了一眼江蓠，继续和路款冬对峙：“你的向导还真是与众不同。”
“要是不想被他打成筛子，我建议你别打他的主意。”
江蓠的手按在扳机上，汗水从他的额角滴落：
“塔纳托斯的向导并不属于谁。君迁子，你违反联盟协约攻击向导，我有权利击毙你。”
他紧绷着手肘，一旦面前的哨兵有任何异动，他便能当场处决他。
“喂喂喂！”路款冬探出脑袋：“攻击我就没事吗？”
“……”江蓠噎住了一瞬，他皱着眉压低了扳机，“在合作时挑起斗争的指挥官也一样。”
“你是在威胁哨兵？”君迁子挑眉，他看向路款冬，只见男人一副乐呵的模样。
“如果你们俩想被关在‘墟’里，那我可不奉陪。”
江蓠继续压低扳机。
路款冬耸耸肩，率先收回手。
随后，君迁子也驱散了质。
哨兵们互相对视，算是结束了这次不合时宜的小摩擦。
『信息已接入。』
雅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
“呼叫路款冬指挥官，呼叫江蓠执行员，这里是塔纳托斯，能听见吗？”
“雅姐？”
江蓠抬起枪口，关闭了连发。
“乌尔夫拉姆通讯中心已恢复，白合说已经和你们联系过了。”
想起之前太过紧急的联络，江蓠这回终于肯定道：“是，现在我们将要退出‘墟’，请通知其他人员接应我们。”
“收到，队长和南星已经去接你们了。”绍雅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是那么的令人放心。
“对了，莱奥军械所的人也去了，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如果有任何状况及时通知，塔纳托斯随时待命。”
江蓠看了一眼君迁子，男人正摸着路款冬给他衣服留下的破损处，拉着路款冬抱怨他太狠了。
“知道了。”
“致伟大的胜利！”绍雅的声音听起来欢快不少，她继续说道：“上班真的太累啦！”
这话要是被路款冬听了去，可又要找罗苏叶的麻烦了。
看着早就在绍雅汇报时，就把耳麦塞进风衣口袋去和君迁子打闹的路款冬，江蓠浅笑。
江蓠清了清口，收回了笑容：
“君指挥官，你们的人已经在出口处等你了。”
江蓠指着自己的耳麦。
“又要被苏木数落了。”君迁子闻言叹了口气，看向路款冬：
“带路吧，路指挥官。”
“这会知道拜托我了？之前谁一直强调自己是总指挥官的？”
“请带路吧，路指挥官。”君迁子也不反驳，他走向江蓠：“让小向导继续在这里呆着，也太可怜了。”
江蓠想要开口反驳，但看向路款冬，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正如他所料，路款冬那特别的、狂放的大笑声，再一次回荡在荒原之上。
当然，借用路款冬的能力，踩着风，他们很快便到达了出口。
身后的玫红色天空静静地流动着，别西卜还在坠落中。
祂究竟在这个“墟”里吞噬了多少兽，恐怕谁也不能数清。
只是那股阴冷的触感仍隐约攀附在脊骨上，随着兽的叫声令心灵颤抖。
江蓠跟着路款冬向光明处踏出一步，没再回头去看。
他凝重的呼吸随着微风吹拂在脸颊上，倏地轻松了。
阳光洒下来，外面居然还是正午。
在“墟”里不是奔跑就是战斗，让人对时间的流逝都模糊了。
这会站在街道上，皮肤感知到太阳的温度，江蓠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老头子！江哥！这边！”
看向声音的来处，是早就等待的南星和罗苏叶。
少年正靠在一辆银灰色的跑车旁，向江蓠他们晃着手里的车钥匙。
而罗苏叶在后方的车门边站着，脸色看起来并不愉快。
“队长！”
陌生的声音突然插进来，随着这如碎石碰撞地面的沙哑声音，一个灰发的消瘦男人从一旁的白色轿车，冲到君迁子的面前。
“队长！”他重复道，“您这次太莽撞了。”
“好了，苏木，好了。”
君迁子柔和地笑着，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这一次可是我们的败北呢。反省的会议就由苏木来主持吧，嗯？”
被叫做苏木的男人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是！啊，属下一定会尽力完成任务。”
沙哑的声音多了些喜悦的意味，但依旧死气沉沉。
“君迁子。”
江蓠正准备打开车门，就听到路款冬开口：
“你的恶趣味还是和以前一样难以理解。”
“怎么？”君迁子笑吟吟地看他，“玩具没了所以也不让别人玩么？”
苏木怒视着路款冬，江蓠这才发现了从刚才起就令他不适的地方。
这个男人的眼睛没有高光。
路款冬摊手，表示随你怎么想。
“什么时候坏了可别哭……”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刚坐进车里又探头出来：
“对于之前我个人在联合演习中的不妥行为，我深表歉意。”
“呵，那毕竟是我们莱奥军械所监管不力，在演习中居然出现了提前下班的哨兵。”君迁子接过苏木递过来的大衣。
唰啦——
男人穿上了那件特殊面料制成的黑色大衣，在阳光下映出银白色的花纹：
一头腾云驾雾的龙。
“你帮我教训了小虎，我们算扯平了。”
“君指挥官就是大度。”路款冬笑着冲他竖起大拇指。
“那，为了庆祝我们这次愉快的合作，我代表塔纳托斯诚恳邀请莱奥军械所的各位——”
风吹起路款冬的发丝，浅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今晚，傲氏大厦，不见不散。”
说罢，也没等君迁子回答，路款冬便上了车。
江蓠只好向君迁子点头示意，后者会意地苦笑一下。
“辛苦你了，各方面都是。”
看着江蓠一行人远去，苏木才警惕地开口：
“他是谁?”
“嗯？苏木还是这么敏感啊……”君迁子拉开了车门，看向一脸防备的苏木。
“那是路款冬……不，那是塔纳托斯的向导。还记得三年前那件事吗？”
苏木惊讶道：“你是说他就是那个被路款冬送去米诺斯的S级向导？他能从米诺斯出来，现在还要去塔纳托斯？”
君迁子温和地微笑，让苏木先缓缓劲。
“无处可去的狼是被那个疯子驯养成了狗，还是要将那个疯子咬死，都和我们没有关系。”
“那您为什么要答应路款冬提出的合作？”
君迁子注视着不解的苏木。
半晌，在苏木有些退缩时他重新开口：“你有时候真的太敏锐了，罗苏木哨兵。”
“队长，抱歉！是属下……”
“开玩笑的。”君迁子笑着坐进车里，苏木愣了一下赶紧坐上驾驶座。
君迁子温和，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就像路款冬说的那样，这是我的恶趣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松开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