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望无际的荒原 哨兵！真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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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无际的荒原之上，江蓠正一边躲避不断扑上来的兽，一边艰难地前进着。
他的身上的制服早已被汗水浸湿，要不是因为其保护作用，江蓠早就将它丢在路上。
嘣！
江蓠猛锤抓住他裤脚的兽，精准地一枪击中它头上的角。
这畜牲立刻发出如刮擦玻璃的尖锐叫声，被江蓠一脚踹开了。
但一只被他处理，身后还有无数只兽准备将他开膛破肚的兽虎视眈眈。
汗水随着江蓠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和胸口剧烈的起伏从额角不断落下，形成涓涓细流在脸颊上流淌。
一刻都不敢停歇！
江蓠绷紧浑身的肌肉，身体如同拉满弦的弓般猛地起跳。
他跳上面前的高坡，还没等自己站稳，就再次转身向后面连开三枪。
甚至他都没来得及看清楚，两只朝他面门而来的兽就被他击中，畸形的身体因为后坐力飞出去老远。
而剩下没来得及扑上来的，都在高坡下不甘地咆哮，用爪子、牙齿——只要是能作为武器的部位，攻击着高坡的底层。
看样子暂时是追不上来了。
江蓠喘了口气，重新给手木仓上弹。
“墟”里的氧气本就比外面的世界稀疏的多，在这不要命的逃命后，他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仿佛变得稠密，像是在吞吸黏稠的极苦糖浆。
他擦了擦流进眼睛的汗水，强压下嘴里腥苦味道带来的呕吐感。
已经三年没有进过“墟”，居然这样不适应了。
还好C级兽没有智力。
江蓠自嘲地拔出大腿上的军用匕首，抬头朝天空望去：
“墟”里的天空是玫红色的，在某些区域混进些硫磺色，像是某种以奇怪方式流动的血液。
唯有一个地方不同。
虽然只在屏幕中见过它的内部，但江蓠还是一眼认出了占了一大片天空的躯体——A级‘兽’瓦拉克。
它已经现出了原形，原本紫色的蛇身现在已经是完全的纯白色。
想必是夏白薇的杰作。回忆起少女以焰为剑，化火光为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战斗姿态，江蓠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墟”的异常并不是瓦拉克造成的。
这一点从那已经完全被烧成白骨的巨大躯体就能看出。
但正如在空中完全静止的瓦拉克，它的尸体并没有任何下落的趋势。
“墟”也没有消失。
铛！
一头兽爬了上来，牙齿直接咬穿了江蓠持枪的手臂，江蓠迅速抬起右手的匕首刺进它的头颅。
“呃……”
他不假思索，松开手里的匕首，连兽一同丢下高坡。
下面的兽瞬间就将其淹没。
江蓠他为自己进行了简单的止血，心跳还在突突地跳着。
还没到体力的极限，这令他稍微放心了些，但那只是短暂的侥幸，他必须得马上离开。
当他决心迈出肌肉已经酸痛的腿时，一股彻骨的阴寒爬上他的脊背。
会死。
他一时间没敢回头看，某种不应该，也不可能存在于现实的怪物，某种魔鬼或是神祇，锁定了他。
没有声音，没有味道，甚至风吹过皮肤的毛孔的错觉都没有，但江蓠就是知道，祂正以阴暗，冰冷，混杂无数种复杂情绪的目光看着他。
讥笑、哭泣和欣快的低语涌入他的耳朵，腐败物发酵的味道在鼻腔里弥漫。
无形之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会死。
身体的本能在告诉江蓠，他人类的渺小身躯即将在下个瞬间化为齑粉。
会死。
“低头！”
疾风从头顶掠过，化作一道利刃冲那存在而去。江蓠这才如大梦初醒般缓缓挪动了自己的脚步。
奔跑带来的热度已彻底变成了寒意，一滴冷汗滴落，江蓠正准备扭头看——
“哎呀，这样可不行。”
他的眼睛陷入了一片黑暗，江蓠下意识地想要移开那双手。
“那可不能看，宝贵的向导怎么到‘墟’里来了？”
江蓠有些不快地抬头看去，说话的是个长发的男人，墨绿色的瞳孔里闪着红光。
他快暴走了。
向导的职业病让江蓠下了判断。
但和他的状态正相反，男人笑吟吟的，根本没有半点暴走前的症状。
“一脸敌意呢……也是，情况紧急我长话短说。”男人大手一挥，黑色的点状物在他身边集结：“我是莱奥军械所第一支队队长，兼此次行动临时总指挥——君迁子。”
江蓠并没有看到他穿莱奥军械所的制服，因此有些怀疑。
见江蓠还是防备的姿态，君迁子叹了口气：
“我这能力还挺特殊来着，你居然不知道……没想到塔纳托斯还有比路款冬更难沟通的。”
轰！
一道风袭过来，在君迁子的脸上割出一道血痕。
“我还没答应你合作呢，老狐狸。现在赶紧解释。”
路款冬落在江蓠的身前，手中还汇聚有风的力量。
江蓠回头看去，祂，或者说兽刚才所在的地方，除了因为路款冬的攻击留在原地的黑色巨坑，剩下什么都没有，就像那东西从来没有存在过。
“是是是，路指挥官。”君迁子举双手投降，身边的黑色实体随之消失，他继续说道：“瓦拉克的攻克已经证实，我已经叫百薇她们已经出去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乌尔夫拉姆的哨兵呢？”
“你知道了还问我……”君迁子一脸无奈，伸手指向江蓠的身后。
那里应该是空无一物才对，江蓠咽了一下口水，此刻他并不想回头去看。
而那股阴冷的潮湿感再次爬上他的脊背，轻微的耳鸣让他摇摇头。
“我并没有见到乌尔夫拉姆的哨兵。就像我说的那样，我叫百薇她们出去。不过，是在‘墟’里相遇的，而非外面。”
君迁子若有所思地抹去脸上的血痕，路款冬留下的伤痕已经连疤都不剩了。
“‘墟’的内部合并了？”
江蓠提出猜想。
“有可能。”君迁子点点头。“也有可能是通过某种力量，整个‘墟’都迁移过来了。”
“拜赐于某个白色恶魔，我本来一直在追逐S级兽。”
君迁子看了看路款冬：
“什么‘联合演习’，实际上就是为了把他的可爱向导从米诺斯弄出来呗。真是伟大的爱情。”
“看来你还想再来一次？这一次我们可以真刀实枪的来。”
路款冬的眼睛闪烁着好战的光，他面对的男人很自信，很巧，他也是。
“可别，小虎会应激的。你可是实打实的把‘莱奥之虎’的脖子弄伤了。”
“说的你关心下属一样，外号不都是你取的。”
路款冬收回了力量，手里的风瞬间消散在空气里。
“反正就现在这样了。”君迁子微微欠身以示感谢。“我没找到原来S级‘墟’的出口,乌尔夫拉姆的那群人应该扑了个空。”
“算是出行锻炼吧。”路款冬并没有通知他们的意图，而是走到江蓠的身边，拉住了他受伤的手。
“指挥官。”江蓠看着他。
“嗯哼，我们江蓠真可怜，被C级兽追了一路，还被啃了一口。”
“是，我的失误。”
江蓠懊恼地想要收回手，奈何哨兵的力量太过强大，他尝试了多次都没用。
“明明叫我就好啦。”
……
江蓠觉得担心路款冬会担心的自己才是那个令人无语的家伙。
他们从乌尔夫拉姆出来以后一路无言，刚进到墟里时，江蓠还在和塔纳托斯确定信号。
结果一回头，路款冬早就没影了。
只留江蓠一个向导在原地发蒙。
“我并没有……看到您……”
“噗，你只要对着天空大喊‘款冬哥哥救救我’，我马上神兵天降。”
“毕竟您都把耳麦关了。”
江蓠面无表情地吐出敬语，路款冬的嘴，骗人的鬼。
“墟”的攻略有三条准则，第一条就是不能大声惊扰兽。
“这就是教训，下次记得喊我。”
说着，路款冬使劲捏了一下江蓠的伤口，疼的江蓠差点叫出来。
“伤口只留我给你的就好啦。”
“路指挥官平时也这样吗？”君迁子看着江蓠一脸无语，笑了出来，“你还真是辛苦呢。”
又是一道风刃，这一次君迁子敏捷地避开了。
“君指挥官。”路款冬生硬地开口：“塔纳托斯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们该回去了。”
“但是？”君迁子接住他的话。
“但是。”路款冬揽住江蓠的肩膀。“那东西还在。”
江蓠像在睡梦中惊醒一般，顺着路款冬目光的方向猛地抬头。
“是啊，那东西还在。”
说着君迁子身边重新汇集着黑色的点状物，漆黑的像是硬生生在这个空间里凿出一个个通往虚空的孔。
江蓠瞬间握紧了枪，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A级兽瓦拉克的庞大的身躯还在半空中悬挂，像是一件滑稽怪异的艺术品。
但，那仅仅是视觉上的欺骗。
是流动的天空给他们开的玩笑，只不过换成他人的话，那将是致命的玩笑。
悬挂，不，瓦拉克的身体正极其缓慢地向天空上升。
就好像天空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一张永不满足的大嘴倾吞着兽的躯壳。
“就是那东西搞的鬼？”
江蓠给枪上好膛，身边两个哨兵同时挑眉。
“目测是S级，行动代号么，就叫饕餮之陨。”
君迁子走到高坡的边缘，看向逐渐变成硫磺色的天空。
下面侥幸在路款冬的攻击下活下来的兽们翻腾着，似乎感受到君迁子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怒吼，却又缩了回去。
江蓠面无表情地看着哨兵们，他心里清楚，对付那种东西到头来只能靠他们。
“路款冬，你保护好你的向导。我去消灭兽。”
闻言路款冬也不等江蓠的回答，就将他抱了起来。
“哇，我们江蓠现在这么高啦。”
他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江蓠，高路款冬一头的男人大长腿根本无处可放，看上去滑稽极了。
“指挥……唉，算了……”
江蓠认命地圈住路款冬的脖子，毕竟作为向导，他在“墟”里的战斗力哪能比得上为战斗而生的哨兵们呢？
他无视路款冬那与众不同的狂放笑声，眼神坚毅地看向君迁子：
“君指挥官，下令吧。”
在江蓠那“你想笑就笑吧”的眼神里，君迁子的嘴角几乎是抽搐几下，才勉强维持住自己谦谦君子的笑容。
“那么，饕餮之陨行动开始。”
面向无垠的天空，君迁子冷酷地伸出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望无际的荒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