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木知xy

5、05 林清

　　林清越在找梁寻前就计划好了，两人吃完晚餐大概七点，十分钟回学校，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她和梁寻聊一聊。

　　灯光球场后面是一片竹林，军训几天里，林清越注意到这里鲜少有人到来。

　　“林清越。”梁寻抢先一步开口，“我这几天确实在不高兴，但不是因为你的话让我难以接受，也不是你说错了什么，而是我最近总会设想有一天我们形同陌路时的情景，我在高一就知道你，以为高二我们会成为同学，也许还会成为朋友。”

　　他的声音低下去，月光似乎格外偏爱他，本是清冷俊秀的脸在月光的映照下透着几分温柔缱绻，“你不要有负担。”

　　我只是，怕到最后，我在你那里连朋友都算不上。

　　梁寻很高，林清越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林清越对一米八的身高没有概念，她玩得好的男性朋友少，听别人说某某某有一米八时也会看几眼，但因为离得远，林清越觉得一米八好像也不是很高。

　　现在，梁寻站在她眼前，她堪堪到梁寻的肩膀，和他说话还得仰视他。

　　“梁寻，你多高？”

　　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

　　“高考体检时测的数据是一米八六。”

　　淮起高考体检测身高要脱鞋，林清越想过梁寻有一米八，但没想过净身高有一八六那么高。

　　林清越有点小小的不爽，因为她的朋友太高，反而衬得她矮了。

　　梁寻看出林清越的想法，觉得她的可爱超标了，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放在林清越头上，然后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林清越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步的，她耳根逐渐变红，努力压下翻涌的热意。

　　她注视梁寻的脸，思绪却飞到摸着她头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一看就是适合写作业的手。

　　梁寻被盯得不自在，以为林清越在意，缓缓收回手。之后，林清越还一直盯着他的脸，梁寻右手握拳，虚咳一声，微侧过脸，躲过林清越的视线。

　　“梁寻，你脸红了。”林清越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调侃，“还有，你的耳朵也红了。”

　　最后，她一锤定音：“梁寻，你害羞了！”

　　风水轮流转，不久前还是梁寻看林清越脸红害羞的模样开心，现在是林清越反过来调侃梁寻害羞。

　　梁寻借口快要到集合的时间，落荒而逃。他腿长，又急于逃离这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地方，步子迈得又快又大，林清越要小跑才能追上他。

　　注意到林清越在后面追他后，他第一时间停在了原地，等林清越追上来后，冷着一张脸放慢步伐。

　　“梁寻，你害羞了。”

　　“没有。”

　　“你就是害羞了。”

　　梁寻不回她。

　　林清越故意落在梁寻身后，梁寻原本还在害羞，发现身边没了林清越的声音。他神色慌乱，寻找她的身影，然后在身后看见了那个扰乱他心扉的女生。

　　“梁寻。”

　　然后，他看见太阳向他奔来。

　　梁寻的心跳频率加快，他想拥抱林清越，拥抱他的暖阳，他的手快要抬起，却又悲哀地想起自己这个时候根本没有立场、没有理由去拥抱她。

　　林清越伸出食指戳了戳梁寻的手臂，坦然道：“其实我刚刚也害羞了，所以你也别难为情了。”

　　梁寻忽然握住林清越的手腕，拉着她往球场方向走，林清越在后面盯着眼前男生高大的身影，没挣脱他的手。

　　梁寻告诉自己就放纵一次，如果林清越表现出任何不适，或是挣扎，他就放手。但好在，她没有。

　　九月晚上的风不大，轻柔地吹起男生的衣角，皎洁月光下，树影婆娑，遮掩住少年的心事。

　　在分方块训练前，各营内组织了一次军训成果展示比赛，一个营选出一个排，然后和其他营比赛。

　　七排在进场时，有个男生的鞋被后面的人踩到了，军训鞋孤零零地躺在场地正中央，四周一片笑声，那男生也忍不住笑。因为这个小插曲，七排与第一失之交臂。

　　营内小比结束后，趁着还有时间，教官们又分了方块。

　　林清越个子偏高，长的好看，被分到了分裂式。

　　分列式要求人数多，七排女生去了一半，林清越的几个舍友也在。

　　剩下的女生归到拳术方块，男生学大刀。

　　剩下的几天异常难熬，分列式每天要抬着腿站着不动，一抬就是十几分钟。好在抬腿练习每天只练一两次，且减去军训展示和前一天的排练，距离军训结束只剩下五天。

　　夜晚。
　　林清越在台历上又划去一天，然后瘫倒在床上。黄艺弦趴在床上，嬉笑：“哈哈，清越现在天天掰手指过日子。”

　　“别说了，谁不是呢。”余一宁幽幽出声。

　　黄艺弦的笑声戛然而止，她在拳术方块，天天打匍匐拳，天天挨罚。

　　“也是。”她叹了口气，然后又想到这几天挨罚的事，不满的拍了拍床板：“我真是受够了，今天又扎了半小时的马步，感觉腿都不是我的了。”

　　“你怎么天天扎马步？”陈云净抱着枕头，盘坐在床上。

　　“对啊，你不是打拳的吗？怎么天天扎马步？”张佳敏也问。

　　“被罚的，第一天早上有人拿早餐去训练场吃，然后解散时把垃圾扔在那里，下午训练教官说了这件事，结果休息过后集合，地上又有人把垃圾扔在球场，扎了半小时马步。”

　　“刚开始军训时，教官强调过穿好军训服，对吧？”

　　“嗯。”

　　“然后第二天，我说的是分方块第二天，好多人军训服外套没系上扣子，拉上拉链，帽子也没带，然后马步走起。”

　　“第三天，”黄艺弦语气激愤：“我真是受不了那帮人了，早上集合前，教官让我们拿好自己的东西，然后解散，结果一堆人不上去拿。然后教官又叫了几次，生气了，前排的人才陆陆续续拿她们的东西。”

　　“哦，怪不得那天中午其他人都走了，你们还在扎马步，搞得我都以为扎马步是学拳的基础，就像我们天天练习抬腿一样。”余一宁恍然大悟。

　　“不过，你也太惨了吧。”林清越同情道，“怜爱你。”

　　几人点头，赵思意：“我以后再也不抱怨踢正步累了。”

　　黄艺弦把脸埋在被子里：“明天还不知道因为什么理由挨罚，好烦啊，教官老说我们是一个整体，要罚大家一起罚，但我看她们也没把其他人当团队伙伴啊，都是老早之前就强调过的问题。我现在腿都是软的！”

　　“乖啊，乖，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后天排练，过了明天就解放了。”余一宁哄她。

　　第二天，黄艺弦没扎马步，因为二营要去一营，体验一下一营的训练生活。

　　“爬草啊！”林清越眼睛发亮。

　　一营的男生拿了枪过来，林清越接过。因为一营的人还要训练，枪不够用，所以两人共用一把。

　　分列式男女比例为 1 ：1 ，男生先练习端枪滑跪，女生练习爬草。

　　林清越趴在草地上，想象教官展示时的动作，无奈，手脚不听指挥，两只手扒着草滑到了对面。

　　教官看完其他人的动作，又演示了几遍，然后让大家再爬一次。

　　然后，林清越又滑了过去。

　　教官恨铁不成钢地说：“爬草，爬草！是爬啊！爬！不是滑！”

　　众人轰笑，林清越躺在草地上笑得肚子疼。

　　“行了，行了，你们休息一会儿。”

　　她们只是过来体验一下，教官也没严格要求她们。

　　“好帅！”一阵惊呼。

　　旁边的教官演示了一遍端枪滑跪，林清越和其他女生跑到男生那边，近距离观看。

　　“你学会了吗？”林清越问站在她右手边的梁寻，他身姿挺立，拿着把枪，配上军绿色的迷彩服，越发俊朗。

　　“嗯。”

　　“那能让我试一下吗？”

　　梁寻把枪放到林清越怀里。

　　林清越找了块空旷的草地，端着枪小跑几步，跪下的同时向前滑。

　　“很帅。”梁寻夸她。

　　“我也这么觉得。”林清越难得自恋一回，“感觉还不错，有点小刺激。”

　　和明媚的阳光相比，梁寻觉得林清越肆意的笑容更耀眼。

　　比起爬草，女生们更喜欢端枪滑跪，跃跃欲试。

　　想到男生也练了许久，教官便让他们练习爬草。

　　练了一会儿，教官想起来还没教他们持枪动作，原本是先教持枪再练其它项目的，但学生们看到枪太兴奋了，导致他们也忘了。

　　为了节省时间，两个教官觉得一起学习。男女一组，各站一边。可以自由组队，林清越找了梁寻，站到他对面。

　　男生先持枪，走到女生面前，然后再把枪给女生，两个教官在一旁看着。

　　梁寻上身微前倾，保持持枪动作，双脚向前迈进。

　　“别笑，别笑，指不定你们也走成这样。”教官大喊，原本只是小声嬉笑，现在成了大笑，持枪的男生也忍不住，笑得手都抖了。

　　林清越抱着枪，看着梁寻走回对面站定。

　　她脑海里都是刚刚男生们搞笑的姿势，原本绷着的脸笑意弥漫，慢悠悠地走到梁寻面前，然后又走回去。

　　教官让他们席地而坐，在中间来回走动。

　　“我就奇了怪了，我让你们持枪行进，没让你们做贼啊，一个个的，鬼鬼祟祟，一副猥琐样。”说着，他也忍不住笑。

　　众人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