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集》游过荷花池

3、岳瑶

　　　天纪三十年，五月中旬，午时，世外桃源，供山神。

　　——《山鬼集·岳瑶》

　　风餐露宿二十多天，终于抵达无情山。

　　无情山不像灵山，青山碧水，山脚下的村庄也生机勃勃，风拂过一片片田野，给人一种沉醉其中的平和感，人们辛勤劳作，孩童在溪流边上戏耍，又跑到田埂上，手里举着风筝向前跑，颇有世外桃源的意味。

　　闻彦跑到溪边，用竹筒装了水。挽起袖子和裤腿，掏出匕首削尖树枝，下水抓鱼，这一路吃的野果野菜，许久未尝过荤腥。儿时喜野外耍，饿时他便跟着邻家哥哥到小溪边抓鱼，有足够经验，十条鱼自然不在话下。

　　“哥哥，你抓鱼好厉害啊！！！”身后传来稚嫩童声。

　　闻彦回头一瞧，一个约摸八岁光着脚丫的小男孩，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这没什么的。”闻彦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完就往溪边上走。

　　“哥哥，可以教教我吗？”小孩子抓着他的手，诚恳的说道。

　　“咕～”肚子声音响起，闻彦叹了口气。

　　“哥哥去我家吃饭吧，我爷爷刚做好饭。”说着便拉着闻彦走，闻彦捞起背篓和箱笼，由着他牵走。

　　“爷爷，我认识一个捕鱼很厉害的哥哥。”还没走到门口，冲院子就喊起来。

　　“你这顽子！”只见屋子走出一个白发老人，饱经风霜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双眼怒瞪，白花花的胡子快吹起来，恶狠狠的怒道，抄起门口扫帚，就要打在他身上。

　　“诶诶，爷爷有客人在。”男孩往闻彦身后躲。

　　老人放下手中的扫帚，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剑眉星目，唇红齿白，长时间在林间穿梭，因此灰头土脸，头戴纶巾，一身粗布麻衣，脚穿布帛靴。肩上背着一个箱笼，右手提着背篓，满满当当的鱼。

　　“既是客，这边请。”老人瞬间变脸。

　　“叨扰了”作揖而立。

　　“还不去沏茶。”老人看向男孩，怒瞪一眼，愤愤说道。

　　“好嘞！”男孩灵活穿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子，老人坐上席，闻彦旁坐。桌上饭菜，引得闻彦肚子馋虫叫。

　　“不知怎么称呼？”

　　“在下姓闻，单一个彦字。”

　　“闻彦是个好名字！”

　　“老人家如何称呼？”

　　“白老汉”

　　“白老先生。”

　　“害，我们还是不要文绉绉念这些，这样我叫你闻彦，你叫我老人家就好了。”

　　“好。”

　　“快吃饭，你看看这么大小伙，身体瘦弱，那怎么行？快吃快吃。”

　　说着便往闻彦碗里夹菜，闻彦看着眼前成小山堆的菜，无奈一笑。

　　吃饱过后，两人在院子里，喝茶聊起天来了。

　　“老人家，这里可有叫岳瑶的山……姑娘。”闻彦不清楚局势，先打听一番，便改了口，岳瑶是陈四娘给的图纸一个点。

　　“岳瑶是我们供奉的山神，每年六月中旬，我们便会举行山神庙会，以保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山神？”

　　“是啊，二十年前，一场风暴，损毁了山庄，多亏山神出手，才换取如今的祥和。村民年年供奉，得山神护这无情山一方安宁。”

　　“那，她住在什么地方？”

　　“不清楚。”

　　“闻彦是打哪来？找岳瑶山神作甚？”

　　“我曾得过岳瑶山神的恩泽。”

　　“天色不早了，你这灰头土脸的样子，先去清理一番吧！”

　　“多谢。”

　　闻彦跟随着男孩，终于舒舒服服洗上澡。

　　“这是我爹的衣服，哥哥你穿上吧！”男孩将衣服递了过去。

　　“多谢。”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飞。”

　　“小飞，你父母呢？”

　　“我两岁的时候，跟人出去经商，就再也没有回来了，只留下我和爷爷。”白飞低着头，脚漫不经心来回踢着地板。

　　“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没关系，如果哥哥教我功夫就好了，我希望能成为一个大侠，保护大家，再不济也要当个捕鱼能手，这样爷爷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天真可爱的语气，感染了闻彦。

　　“为什么想当一个大侠？这山中不是很宁静吗？”

　　“前两年邻村来了几个恶霸，经常进村骚扰，大家迫于他们淫威，只能乖乖交出收成。村里的青壮年都出去了，只剩下一些妇孺、老人。我想要是有武功，这样就可以保护大家了。”

　　“小飞，你真是一个有义气的孩子。”

　　闻彦洗完澡，穿好衣服。怜爱抚摸小飞的脑袋，就像他的母亲一样。

　　“这样吧，我也睡不着，就教你几招。”

　　“谢谢哥哥！！”

　　闻彦捡起一根树枝，脚下生风，瞬移五步，上树如履平地，招式凌厉，直击院中大树顶端，叶子满天散落，击破薄叶正中间，招招致命。步法轻盈，内力集中在那根树枝上，击碎一块大石，瞬间碎石四散。

　　不过是一根树枝，他却运用自如，步法与身法结合的行云流水。

　　此时的白飞早已看呆。

　　“小飞，这套剑法名为《闻家剑法》，如今我传授予你，你可要好好学，匡扶正义。”闻彦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本秘籍。

　　“谢谢哥哥。”

　　“想要练成这套剑法，基本功要扎实，所以你每天要勤加练习。”闻彦试探拍他的身子，常年干活，让他有了一般人难有的体质，多加培养，是个不错的苗子。

　　接下来一个星期，闻彦都在教他打牢基础，小飞好学又有天赋，进步神速。他们每天早起上山砍柴练力道，午间抓鱼练精神集中，晚间瀑布打坐练毅力。

　　待了一个月，等到了六月中旬，举行山神庙会。闻彦打算借此机会，见到岳瑶。

　　山神庙会甚是热闹，乌泱泱一群人在山神庙，举行庄重的仪式。每个人都神情严肃，平时里嬉皮笑脸的白飞，也很虔诚的祈祷着。

　　“看来这个岳瑶，很受人尊敬。”闻彦低着头，心里想着，白飞看了一眼闻彦，只见他眼里藏着复杂的神秘。

　　离开了山神庙后，收拾好东西，闻彦郑重开口感谢：“老人家，小飞，就此告别了，多日打扰，感谢两位的款待。”

　　“哥哥，你要去哪儿？”白飞看着闻彦，眼中恋恋不舍。

　　“我还有要事要办，就不多做停留了。”

　　“哥哥要是走了，那我们何时还会相见？我要去哪里找你？”白飞不过还是孩子心性，声音有些急切问道。

　　“小飞，不可胡闹，你闻哥哥，定是有大事要办，总不能把人强留在这。”白老汉也只能凶着白飞。

　　“我……若是你想来见我，就来垣城景镇闻家来找我吧。”闻彦温柔拍了拍他的肩。

　　“在下告辞，两位多保重！”作揖离去。

　　“哥哥，我一定会成为大侠，去找你的。”白飞看着渐渐湮没在青山的背影，喊道，低头小声啜泣：“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