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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梁钰：从此音尘各悄然（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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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会吧？陆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大的客栈，怎么可能进贼呢？
他赶紧起身去找老板。寄存了那么多的货，不会都没了吧？
店家看着空荡荡的库房欲哭无泪。“对不住公子，我。。。我明明派了人好好看守的，不知道怎么就。。。”他越说越气，狠狠给了下面的人两脚，“懒鬼！就知道睡觉！”
两个看门的皱起眉头，“老板，真不是我们偷懒，咱们是着了别人的道儿了！”
“你们报官没？”下人指着店家大叫，“快点报官来抓贼呀！”
“报了报了，等会官家的人就来，”店家谄媚的边笑边摆手，示意他们声音轻点，传出去实在有损声誉。“你们冷静点，稍安毋躁。”
陆昀回到房间转了圈。“咱们的包裹还在吗？”下人翻箱倒柜找半天，“小少爷，就剩这俩了。”
“这点钱哪够回去？”陆昀凑上前瞄了一眼，跌坐在椅子上。
“肯定是昨天那个臭丫头！”下人恨恨地咬牙切齿，“我就说嘛，她就不是个好东西！”
“你怎么确定就是她呢？”陆昀撅起嘴，还是不服气。
“哎呀小少爷，”下人摇摇头，把包裹重新包上，用力死死打个结，“这种人啊，小的我见得多了。那个大块头，说不定和她是一伙的呢。这就是个苦肉计，您露了财，还把底都透出去，怎么能不被人盯上呢！”
他早就给主人打过好几次眼色，可惜小少爷完全不理会。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想到一片好心喂了狗，陆昀又气又悔。
即使报了官，调查起来只怕还要些时日。就算抓到了那伙人，他的东西还能完好无损的拿回来吗？说不定早就被转手变卖了。
“您现在急也没用，”下人宽慰他，“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等涅槃城的官家过来，问过话再想办法吧。”
“要不。。。我给家里写封信，”陆昀想了会，“让爹再派几个人过来接我。”
“那得等到啥时候？这点银两，可不够在涅槃城开销的。”下人掂掂包裹，“要小的说，等问了话，还是尽快赶路吧。您就委屈些，勒紧您的裤腰带，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啊？陆昀犹豫地摸摸肚子。他从小锦衣玉食，上头不管是爹娘还是兄姐，一个个都宠得不行，哪里吃过什么苦？
楼下传来阵阵喧哗。
“谁报官了？失主呢？”“在哪丢的东西，什么时候发现的？”涅槃城的官家效率比明州官府倒快上不少。
陆昀和下人正准备下楼，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抓紧些，叫老板和失主都出来说说情况。”
姐姐！陆昀三步并作两步，咚咚咚一溜烟跑下去。“小少爷，您慢点，慢点啊别摔着！”
“姐姐，是我！”陆昀伸手推开凑热闹的人群，“是我丢了东西！”
原来是上次的紫衣少女。
“阿钰，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哟，长得还挺俊！”几个官家的人捂住嘴笑起来，有的还捅捅少女的胳膊。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少女板起脸瞪了他们一眼。
“姐姐，”陆昀好不容易挤进来，“你姓玉啊？”
官家的人笑得更大声了，“她姓梁！”“喂喂小鬼，你连姓什么都不知道就喊人姐姐啊？”
“别理他们！”梁钰翻了个白眼，“老板呢？老板在哪？”
“来了大人，来了。”店家一边过来，一边给人群拱手，“大家伙行行好，散了吧，都散了吧。”
自己店里丢了东西，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见众人还探长脖子打算听八卦，梁钰直接在大厅甩了一鞭，“看够了没？”吓得所有人立马回到自己的房间。
“所以，你们什么都没看见？”梁钰打量着夜间守房的人。
“大人，我们平时都是轮流换着休息的。昨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特犯困。眼睛一闭，醒来已经是早上了。”
“睡过去前，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古怪的事情？”梁钰把鞭子收好，塞回腰间。
“好像有股香味。。。”
“对对对，我也闻到了！”陆昀也跟着大喊。
下人躲在陆昀身后，他还是有点怕梁钰。“那个大人。。。依小的所见，那肯定是昨天那伙人干得。”
谁呀？“是不是那个打人的，”老板拍拍脑袋也想起来，“还有那个小姑娘？难怪让他报官他不愿意呢！”
又是他们吗？梁钰和同伴对视几眼。
两人把昨天的事说了出来，下人把陆昀招待小姑娘的经过也都交代了。
陆昀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虚地坐在旁边，不敢吱声。
“这伙人确实有嫌疑，”官家听完沉默会，有的拍拍陆昀的肩膀，“别难过，我们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小伙子，吃一堑长一智，不是我说你啊，”也有人好心提醒，“出门在外，你的警惕性还需要提高呐！”
还有的开起了玩笑，“是不是小姑娘长得不错，你就昏头啦？”
“没有的事！”陆昀急忙跳起来，他涨红脸给自己分辩，“我。。。我是看她可怜才帮她的！”
“没错没错，”下人跑到主人身边举手，“我作证，小少爷对她绝对没有想法！”
“这你也知道？”官家的人都笑起来，准备离开大厅去库房再看看。
“我当然知道！”下人理直气壮，“小少爷喜欢的明明是这位大人嘛！”
他当着大家的面，毫不避讳地指向梁钰，羞得陆昀立马捂住他的嘴，不好意思地把头偏向一边。
“哎呀呀，之前长老还不停唠叨没人敢娶咱们阿钰，”官家几人都拍起手来，“这回可以安心啦！”
梁钰倒是一脸坦荡，“说够了没？还不去库房！”
所有货物都被搬了个精光，只剩个空荡荡的房间。
“把丢失的东西都记录下来，若是有人倒卖，马上抓起来盘问。”梁钰站起身，“再去问问城里巡夜的人，有没有看到可疑的马车。”
话问完了，地方也看过了，官家陆陆续续离去。
“姐姐，”陆昀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梁钰背后，“你。。。你要走了吗？上次的事我还没谢你。。。”
“等我们抓到小偷，你再一起谢吧！”官家几个又开始打趣。
“你这批货啊，注定是回不了小琬的。”天底下的事也太巧了！刚刚救下的东西，怎么转眼还是被偷了？梁钰自己都觉得好笑，“等我们的消息吧。”
陆昀看着骑马远去的官家，叹了口气。不管能不能找回货，这顿骂回家肯定是少不了的。
等一下，要是找到货，那不是还能再见到姐姐？想到这，陆昀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下人见他一会垂头丧气，一会又喜上眉梢，不免摇头。眼下一路回去就要节衣缩食了，小少爷居然还有心思想着这个姐姐那个姐姐的，哎！
就在两人打包离开时，有人送来一封信和一些银两。
谁这么好心？陆昀拆开信，原来是梁钰写的。
她担心盘缠不够，给他们接济了点。并让他们放心，一定会抓到贼人。
姐姐！“看见没看见没，”陆昀得意地把信甩到下人脸上，“姐姐关心我呢！”
“小的不识字呢，”下人抓着银两拼命往包裹里塞。他没空管这些，现在最要紧的是银子，可不能再丢了。
在梁钰的帮助下，陆昀总算不是饿着肚子回到小琬。他天天盼星星等月亮，期待着能再见面。
家里人看他这副痴傻样，便问起下人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倒不是反对和涅槃城的人通婚，若是普通百姓也无所谓，可官家是长老的人，这是万万行不通的。
虽然现下两地还算和睦，但保不住哪天又和以前那样翻起脸来，回头扣上个通敌的罪名，一家老小哪还有活路？
因此在梁钰上门时，各个表面功夫都做得足足的，内心则巴不得她赶紧走人。
“这伙人是专门打劫来往的商户，尤其是小琬人士。”梁钰看出他们的冷淡，“让你们受惊了。货物还没来得及出手，现在物归原主。”
归还赃物是她的职责所在，不过这家人也奇怪。别的商户都客客气气地热情道谢，就他们皮笑肉不笑，难道自己得罪他们了？
梁钰懒得多想。她办好事牵过马，突然有人窜出拦住她，“姐姐，这就要走吗？”
陆昀从房里溜出来，还想说些什么，家里人纷纷抱住他，“大人还要忙，别打扰她！”
陆昀被扯进府内，他回头朝梁钰大喊，“姐姐，你什么时候忙好，我还没谢你呢！”
梁钰暗自叹了口气。
每当长老为梁钰的婚事长吁短叹时，不知怎么，她总会想起那个真诚的傻瓜。
时间在遗憾中过去。
“小少爷，他在说什么？”下人摊手看向主人。
陆昀结结巴巴地说着不太熟练的部落语。这是他第二次到玄英。
苍漠人本就长得五大三粗，叽里呱啦一顿吼，吓得陆昀抓耳挠腮时，清脆的声音响起。
他猛地回头，姐姐！
梁钰走到他身边，和苍漠人嘀咕几句，那人兴高采烈地拿出钱袋子。
生意谈成后，陆昀拉住梁钰的衣服不肯放，“姐姐，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呢？”
信？梁钰不太明白。
“我。。。我给你写了好多信，”陆昀都快哭出来了，“你怎么一封都不回。。。你，你回一封，哪怕一封，我就不答应他们了。。。”
下人悄悄过来，“老爷夫人让小少爷订亲。。。”
梁钰沉默会，她可从来没收到过什么信，显然都是被人截下了。不过她没有说出来，以免陆昀回去埋怨家里人。
“是好事呀，恭喜你，”她解下匕首，“这个送你吧，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两人就这么分开了。陆昀后来又去了几次玄英，但再没见到梁钰。
他成亲后不久，明州联合乌闾部，灭了涅槃城的消息传遍全州。
姐姐肯定跟着长老一起殉城了。陆昀躲到房间，拿出匕首哭得稀里哗啦。
他哭得稍微早了点。梁钰和同伴护送公子启，平安到达羽部。她是战死在苍漠的，和苏元珩一起。
在最后的时刻，梁钰想起少年那双单纯明亮的眼睛。他叫什么来着。。。陆。。。陆什么，哦，对了，陆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