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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程世恩：莫愁前路无知己（2） 鲍齐心满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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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齐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他舒服地摸摸肚皮，睁眼见世恩望着他，立即放下手坐直身子，“咳咳，这家店味道确实可以，没注意吃多了，有点撑。”
世恩擦干湿润的眼角，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撑了就出去走走吧。”
“过几天就要去长老府听消息了，”鲍齐边走边搂住世恩的肩膀，“哎，你老实说，考得怎么样？有把握没？”
“嗯。。。还行吧，也不是很难。”
“好啊，”鲍齐捶了朋友胸口几下，有这句话，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考试出了成绩，名单会发还到各自推荐的长老处。苏吉认认真真地核对着人名。
“长老，咱们府这次过的人还挺多啊！”管家好奇地凑上来。
苏吉得意地捋捋胡子。
“我就说嘛，这个肯定可以。。。那，这个就危险了。。。”他指着名单上的名字唠唠叨叨一阵，“好了好了，都叫过来吧，我再和他们谈谈。”
管家离去后，苏吉拿起名单又看起来。
上次那个朋友帮忙打点进来的穷小子，叫什么来着？他皱起眉头开始找名字。
世恩，世恩，哦找到了。苏吉用手指在名字上戳了两下。在这，程世恩，过了。
第二轮考试距离第一轮，通常会间隔半个月时间，苏吉和每个进入选拔的人都交代了几句，让他们不必过于紧张。
“就算最后没有通过，到时你也可以留在府上。”他对世恩特别关照，“不过我看未必有这个机会，你呀，前途无量。”
听到没？连长老都看好世恩，这叫英雄所见略同！鲍齐现在面对父母腰杆笔直。自己读书的脑子虽然差了点，但看人的眼光绝对错不了！
“吹吧！”父亲还是不以为然，“还有两轮呢，踢下去的人更多，等着瞧吧！”
风和日暄，远山如黛。鲍齐和世恩说说笑笑地从玄英回来。
“哎呀没想到，你这部落语说的还真不错呀，”鲍齐佩服地拱手。
玄英作为涅槃城的北方副城之一，毗邻苍漠，有不少来往的部落人，也有很多明州商户在此地逗留。
部落人说话总是粗声粗气，配上他们略显粗鲁的举止，叽里呱啦的吵得鲍齐头都大了。
“只会一些基本的沟通，”世恩谦虚地摇头，“还差的远呢。”
“慢慢学嘛，反正你比我聪明多了。。。”
两人边聊边走，远远望见迎面过来一群人。世恩警惕地拉住鲍齐，往旁边的草丛中退去。
“怎么了？”鲍齐跟着世恩蹲下，好奇地探头。
“不像正经人。”世恩连忙按住朋友的脑袋，“嘘，别说话。”
“奇怪，刚才明明看见两个人过来的，怎么不见了？”听语气，这个人挺不耐烦。
“是不是解手去了？”
“就一条道，他们走不了多远，”有人高声吩咐，“快到附近搜搜！”
这是遇上打劫的了？两人紧张地对视一眼，弓着身子缓缓往后爬去。
“他们人多，现在跑太明显了，”世恩轻轻捅了捅鲍齐胳膊，“等天再黑点，我们慢慢溜出去。”
鲍齐咽了下口水，把包裹往身上挪了挪。
要只是单纯的劫财也就罢了，他倒也不在乎这点钱，就怕这些亡命之徒直接一不做二不休，把人也咔嚓了。。。
太阳慢慢落下。
世恩的腿都蹲麻了。隐隐约约还有匪徒的叫嚷声传来。
“阿齐，不如我们。。。”他话音未落，一块石头啪地砸到后脑勺上。
阿齐？你在干嘛？世恩只觉得头痛地厉害，迷迷糊糊地晕过去前，听到一声淡淡的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世恩睁开眼睛。他挣扎着起来，摸摸脑袋，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这个阿齐搞什么鬼！下手也太狠了。。。世恩跌跌撞撞地往前继续走。
周围静地可怕。只有偶尔几声虫鸣。
那些歹徒都离开了吗？阿齐呢？这家伙的胆子也太小了！这种时候，当然是两个人在一起才安全啊！笨蛋！不知道他有没有事。。。
尽管被阿齐摆了一道，善良的世恩还是担心着朋友的安危。
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他走了好长的路，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人。怎么回事？世恩边往四周张望，边焦急地跑起来。
没过多久，他听到有轻微的叹息。是鲍齐！
“阿齐，阿齐！”世恩循着声音往草丛中狂奔，“你。。。怎么样了？”他扶起朋友，掌心有股温热。“你受伤了？”
“是你。。。世恩？”鲍齐有些惊喜，“你。。。你不怪我？”
“你说什么呢！”世恩撕了块布，想替他包扎伤口。
“别管我了，”鲍齐按住他的手，凑近耳朵，“你右边那棵树。。。旁边的草丛里，有堆石头。。。我埋了袋银子，他们没发现。。。”
这个傻瓜！世恩的脑袋轰地一声。
“刚才。。。是不是把你打疼了？”鲍齐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摸索，“还好还好。。。没出血。。。”
他故意打晕世恩，带走银两逃跑，只为引开强盗，把生的希望留给朋友。
“你。。。你坚持住，我。。。我带你去找大夫！”世恩好不容易才把朋友背到身上，可没走几步就不得不跪下来。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而已。世恩忍不住流下眼泪，“阿齐。。。我。。。我真没用！”
“别勉强，人各有长嘛。。。”鲍齐笑起来，他的声音逐渐低下去，“世恩，要做个好官哦。。。”
“不要，阿齐！”世恩拼命晃动好友的身体，“你醒一醒，我带你回去！”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鲍齐再拖起来，可这副羸弱的身躯哪里吃得消死人的重量？
世恩努力很久，最终只能趴在鲍齐身上放声大哭。读过那么多书，眼下却什么忙也帮不上。他的心痛如刀绞，我错了，真是大错特错！
世恩跌坐在鲍齐身边。
东边的地平线泛起丝丝光亮，道道金色曙光升起，照耀大地。当新的一天到来时，他终于下定决心。
世恩在路边等到晌午，总算有马车经过。
送尸体回城？这也太不吉利了！刚开始车主打死都不肯，直到世恩把石头堆里的银子全拿了出来，才勉强同意。
“你。。。你这个扫把星！”鲍齐母亲尖叫着倒下去，“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齐儿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
“给我狠狠地打！”下人们听到老爷命令一拥而上，“是你！是你害死齐儿的！”
世恩没有还手，任由雨点般的拳脚落下来。他被痛打一顿后，赶出鲍府。
回到家后，他默默拿出好友送的衣物披在身上。现在的季节自然不该穿这么厚，他很快就满头大汗。
但世恩舍不得脱下来，他的心太冷了，还是穿着暖和的衣服舒服些。
苏吉看到鼻青脸肿的世恩不免瞪大眼睛。
“怎么了，和谁打架了吗？”他关切地让管家去拿点药来，“有什么事吗？要是需要我帮忙，就直说吧。”
马上就要开始第二轮考试了，世恩在这种节骨眼上门求见，必定是有要事。
当苏吉听到世恩的请求时，更惊讶了。“你说什么？你。。。不考官了？”
这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怎么说不考就不考了？
“要是放弃的是别人，我也懒得理，”苏吉耐心地劝说世恩，“你是有才的，埋没了多可惜。再说这么做，不是辜负你那位朋友的一片心意？”
“他走了。”
“啊？去哪了？”苏吉恍然大悟，“所以，你是要陪他一起外出？”
“不是，他去世了。”
这意外的答案让苏吉一下愣住。前段时间不是还好好的人，怎么就。。。
“咳咳，人有旦夕祸福，你的心情我也可以理解。”好友突然去世，想必一时难以接受，就算上了考场也未必能发挥好。
“这样吧，你去休息段时间，等下次考试，我再给你推上去，如何？”
世恩沉默会摇摇头，“我以后也不打算考官了。”
“那你想做什么？”苏吉拿起茶杯有些不耐烦，这人是不是倔过头了？
“长老能让我进军营吗？”
苏吉的手顿住了。当兵？他抬起头，对上世恩坚毅的眼神，只得把话咽下去。
“程世恩！”
“在。”
十五岁？军官皱紧眉头，又核对了下年龄。这孩子能行吗？也太瘦了。。。吉长老真是的，这里是军营，又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推荐这种人进来干嘛？
军官围着世恩转了几圈，“小鬼，别以为你是长老的人，我就会照顾你。能吃苦吗？”
“能！”
行吧，精气神倒不错。军官挥挥手，“跟我来。”
苏吉一直对这个投笔从戎的孩子念念不忘。二十多年后，在涅槃城大祸临头时，他立马把已在军中享有威名的世恩召了回来。
世恩和同伴一起，护送公子启平安到达流砂城。不过他没能继续活下去。
为了给涅槃城报仇，羽部联合亚顷，向乌闾部发起进攻。程世恩跟着苍漠之鹰苏元珩，一同倒在最后的决战中。
虽然没能完成朋友的心愿，当一个好官。但他以另一种方式，活在传说中。
从这个角度讲，鲍齐的眼光确实不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