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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程世恩：莫愁前路无知己（1） 凛冽的寒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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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割的人皮肤生疼。大雪如鹅毛般四下飞扬，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简陋的屋内，微弱的烛火颤颤巍巍。
男孩往掌心不断哈气，揉搓双手后勉强拿住笔。涅槃城今年的冬天也太冷了吧！
咚咚，咚咚咚，“世恩，快开门，是我！”
阿齐？这么大的雪，他怎么来了？
门刚开了条缝，就撑不住猛灌进来的大风，砰地一声被吹开。
鲍齐赶紧跨进屋，两人费了好大劲，才重新把吱吱嘎嘎的破门给抵住。
“我给你带了些衣服，还有吃的，”鲍齐边把包裹放下，边打量朋友，“哎呀你也穿太少了，别冻出病来。”他抖抖衣服，帮朋友披上。
“没事，我不冷，”世恩有些不好意思，“都习惯了。。。”
“什么不冷，你嘴唇都发紫了。”鲍齐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你跟我客气什么。来，吃些糕点，你肯定又没吃饭。”
世恩还没作声，肚子已经先咕咕大叫，帮他回答了。
“不是和你说了，到我这来吧，你到底在犟什么？”鲍齐摇摇头，拿起桌上的书本看了看。
世恩大口咽下糕点。他这个朋友人确实不赖，家境好，又仗义，只可惜。。。
“哎，你还看上部落语了？”鲍齐读了会，实在拗口。
“刚开始学。。。”世恩点点头。
学这个干什么？鲍齐挠挠脑袋想不明白。苍漠那种野蛮的地方，只认拳头不讲理，学他们的话有什么好处？难道是去吵架？
“多少要会一点，”世恩耐心地解释，“将来若是考上了城里的官职，万一被派到白商，玄英就职，完全不懂部落语，怎么和苍漠人打交道呢？”
“还是你考虑周到。”鲍齐佩服地拱手，“我这个脑子，真不是读书这块料。哪天你高升了，可别不认我这个朋友啊！”
“胡说什么。。。”世恩害羞地红了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考上呢。”
“哎，肯定可以，”鲍齐指着他信誓旦旦，“绝对没问题，我不会看错人！”他把书本甩得噼里啪啦响，“我支持你，等着吧，你早晚要出名！”
两人聊了会依依不舍地告别。
临行前，鲍齐又再次劝说，“还是搬我那去吧，你这地方读书真够呛的。”
世恩摆手谢绝了朋友的好意。他有自知之明，鲍齐的父母可不欢迎他。
“那你把这些收下。”鲍齐直接拿出银子，塞进世恩怀里，回头就跑进白色中。
他顶着风雪回到家，下人悄悄凑上来，“少爷，您怎么才回来？老爷夫人等您好久了。”
“什么？不是让你们给我打掩护的吗？”鲍齐瞪起双眼。
“您说去去就回，这都多久了。。。”下人也是满腹委屈。
“滚滚滚，没用的东西！”
鲍齐硬着头皮进了里堂。
“去哪了！”父亲一拍桌子，严厉呵斥，“这种天气半夜三更还往外跑，冻不死你！”
“还用说嘛，是不是去那个穷鬼家里了？”母亲心疼地上前，帮鲍齐头发上的残雪抹去。
“娘，您别老看人钱袋子好不好！”鲍齐气鼓鼓地发着牢骚。自己的父母怎么就那么势利眼呢？
“我们做生意的，不看钱看什么？”父亲哼哼几声，“只有你会相信他！还考官，我看他连长老府的门都别想进去！”
“阿齐，你这笔买卖，多半要亏本。”
怎么连母亲也不相信自己的眼光？鲍齐不耐烦地捂住耳朵，跑回自己房间。
涅槃城的官员选拔每三年举行一次，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参加。只有十二位长老举荐的人，才能进入考场。
上考场写答卷，进行第二轮筛选。
通过的人由对应部门的长官，进行第三轮考核。如果没有通过，就退给长老。长老若愿意留用，也可作为门客，在长老府效力。
过了第三轮的人，再由城主定夺。若是长官不允，可以私下讨论，根据个人意愿，看是否调换部门，或直接退回。
所以要想参加考试，必须先过所属辖区的长老这关。可十二位长老哪是这么容易能见上的？家里已经当上官的自然不难，平头百姓就只能各显神通。
要是有钱倒也罢了，出点银子打理关系就好。
至于穷人那就五花八门的手段都使上。
据说有假装到府上当仆人，借机向长老自荐的；也有当路拦住大喊冤情，死活要一头撞死，结果领回府屁事没有，只是为了和长老见上一面而已。
鲍齐的父母之所以看不起程世恩，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孤儿寡母，无亲属接济，又是个书呆子，要脸皮没脸皮，要演技没演技，想进长老府？下辈子再投胎吧！
“别担心，回头我给你想办法，”鲍齐信心十足，“你就安心读书，准备考试，其他的事包在我身上！”
他下定决心，虽然世恩没钱，可他家里有嘛。大不了偷偷摸摸瞒着父母，搞出点钱来，让朋友和长老见上面就好。
随着两人十五岁生辰越来越近，鲍齐的父母看管愈加严格。
“给我盯紧些！特别是这小子的钱袋子，”父亲恨恨地翻着白眼，赔本的买卖他才不要做。“要是被我发现臭小子拿出去，给那穷鬼乱用，老子打断你们的腿！”
鲍齐急得团团转，他可是打了包票的。
眼看两人的年龄马上就可以达到考官要求了，可钱的事还是没有着落。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关键是世恩。
长老每年推荐的人数并不确定，大家都挤破头想尽量排到前面。若是加塞，那又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真没有另外再拿钱？”鲍齐的父亲好奇地翻看账本，臭小子这就转性了？“那有没有去当铺当过什么玩意儿呢？”
“也没有，”下人摇摇头，“就是比平日里多出去吃了几趟，玩了几次。”
“行吧行吧，那你先下去。”还是有些怀疑，这次这么听话？不可能吧。。。
马车在涅槃城的道路上疾驰。
“快点，再快点！”鲍齐不住催促。
“老板，已经够快了，城里人太多了！”车夫一边挥舞鞭子一边解释。
世恩看着身边的鲍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阿齐，你是不是不舒服？会不会生病了？”
鲍齐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精神不错，“没有没有，我就是。。。就是饿了点，回头吃上饭就好。咱们先去长老府，不能错过时辰。”
他一个富家少爷，怎么会饿肚子？世恩顿时明白原来钱是这么来的。
“你不要多想，”鲍齐看着朋友愧疚的眼神赶紧解释，“我是。。。我是太胖了，大夫让我少吃点。”
蹩脚的谎话。世恩又好气又好笑，他撇过头，全身被一股暖流包围。一定要考上，绝不辜负朋友的情谊！
和明州不同，涅槃城的长老是根据血统世代相袭的。城主由圣刀裁决，圣刀看不上你，造反也没用。
在这种奇特的传承下，长老们都各自修身养德，并严格约束族内的人。虽然还不清楚圣刀究竟凭什么认主，但人品不好的人，肯定是首先被踢出的。
所以他们为了声誉，都会认真挑一挑推举的人选，没人会为了钱瞎糊弄。
苏吉也不例外。他考了世恩几个问题。
小伙子年纪轻轻，应对倒是得体。就是穿得实在寒酸了些。
“你是怎么进到府上的呢？”
“回长老，是朋友帮我打点的。”
“你这朋友交的好，够仗义，”苏吉笑了起来，现在这么大方的人可不多见，“他自己怎么不来呢？”
“阿齐人很好，但是考官的话就难说了，”世恩老老实实，“他是家里人硬逼着来念书的。”
“嗯。。。你这样背后说朋友，不太好吧？”苏吉试探着看向世恩。
“考官是公事，公事自然要公办，我不能为了私情胡说。何况长老叫他过来一问便知，这种事怎么能撒谎呢？”
苏吉突然来了兴趣，他转头朝管家挥手，“你去叫他朋友进来。”
他只出一份钱，还能见两个人？这不是坏规矩吗！管家不敢多问，忙不迭跑去请鲍齐。
啊？考官？鲍齐连连摆手，“长老您就饶了我吧。”
“嗯。。。”苏吉打量鲍齐，这人看着是有点傻里傻气，“你朋友说，这官，你恐怕多半考不上。”
“对对对，”鲍齐一点不生气，“世恩说得对极了，我啊，就不是读书这块料！要不是家里人按着我的脑袋，我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丝毫不介意朋友对自己的评价。苏吉忍不住大笑，这两人真是有意思！“让你朋友拿我的帖子进考场吧。”
“多谢长老！”鲍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终于成功迈出第一步，自己这段时间的肚子总算没有白饿。
涅槃城的考官一连要考好几天，无论是脑力体力，还是财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别人都是父母家眷，或是下人跟随，只有世恩孤零零一个人过来，引来旁人指指点点。
“切，人多有什么用？这是考试，又不是打架！”鲍齐大声回怼不友好的目光，转身拼命给朋友鼓劲，“别理他们，你可以的！”
世恩深吸口气进入考场，背后是鲍齐期待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