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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随安/阿绿:为伊消得人憔悴(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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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十万的脚步越来越快。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快速穿梭。自从来到涅槃城后,他就浑身不自在,显然已经被盯上了。
哼,这些家伙动作还真快!他不甘心地暗骂。
难道就这样放弃,两手空空回明州吗?再怎么说,自己在道上也算有头有脸,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他打定主意,非要搞出点动静再走。
今夜的云层很厚,遮挡住月光。
佝偻的身影不停咳嗽,拄着拐杖哆哆嗦嗦地走着。看来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
当转过墙角时,却见拐杖轻轻点地,老者身形忽然变得笔直,几步踩过高墙。
敏捷的身手,和刚才慢吞吞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出半刻,他又翻了回来。手里似乎多了点东西,塞入怀中。咳嗽声又响起来。
揭十万回头向四周张望,得意地嘴角上扬。自己的易容和伪装向来逼真,这次也不例外。跟踪的人已经被甩掉,他悠悠哼起歌继续往回走。
云层逐渐散去,月光下一个人影默默跟着他。两首歌后,他实在没忍住,深深叹了口气,“唱得真难听。”
声音并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入揭十万耳中。这人从哪冒出来的?竟然还跟着自己?
揭十万冷汗直冒。涅槃城的官家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身手。。。“你是谁?”他扔掉面具,站直身子,将拐杖突然对准人影。
只听嗖嗖几声,暗器呼啸着向人影飞去。
但人影的速度更快。
一声惨叫划破天际,男人看着躺在血泊中的揭十万,不由得愣住。他砍的明明是左手,怎地连右手也不见了?
月光映照下,有人影在屋檐上移动。男人抬起头,人影停住脚步。
是个女人。身后裹只断臂,还在往下淌血。
两人对视会,女人俏脸微红,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所以,她也一直跟着吗?“哎呀大意了。。。”男人喃喃自语,轻笑着将砍下的左臂带走。
两条胳膊整整齐齐地躺在苏信的面前。他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倒也。。。不必如此。”苏信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合适。
“我明白你的意思,若是真要他性命,直说取他脑袋即可,也不用绕圈子要他一条胳膊。”赞伯难得滔滔不绝的解释。
“他毕竟是明州的,直接杀了不合适,万一明州来要人。。。”苏信挥挥手,示意把胳膊拿走,“罢了罢了。”
“执行的时候出了点岔子。”赞伯尴尬地咳嗽两声,他很少把事情搞砸。“本来按规矩,应该轮到不凡去办。但是阿乔不愿意,说人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他的地盘,非要来插一脚。”
“怎么?又吵起来了?”意料之中,苏信低头喝了口茶。
“没办法。”赞伯摇摇头,“他们抢着一定要接这个任务,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两个的脾气。本来我是说,谁先取到胳膊,另一人就作罢,谁知道他们同时送到我府上来。。。”
苏信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从小争到大,还没闹够呢?你也不管管。”
“我管不了,你别把烂摊子往我身上甩,”赞伯气得吹胡子瞪眼,“你是城主,你怎么不管管他们!”
虽说族内他是大长老,但毕竟苏信才是圣刀的持有者。
“我管?您就别为难我了。”苏信苦笑着耸耸肩站起身。自己几个儿子已经够不省心,小的都管不好,哪有精力对付老的?
属下各自回去禀报,声称自己在赞伯门口见到另一位长老的人马,也来送胳膊,这让苏乔和苏不凡都心生疑虑。世上岂有那么凑巧的事?
苏不凡围着随安转了几圈,还是有些不相信。“你确定当时没看见其他人?”
“真的没有,长老,”随安老老实实地禀报,“会不会是后面有人又找到他,卸了他一只胳膊?”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苏不凡想了下,还是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对不对,如果在我们之后,那胳膊怎么会同时送到赞伯那去呢?”
“啊,”随安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我。。。我回来前喝了会酒,可能耽搁点时间。。。”
“你!”苏不凡上去就是一脚,“再坏我大事,自己领罚去!”
“不敢了不敢了。。。”随安嬉皮笑脸地退下。
绿柳扶苏风送暖,初桃拂面笑人语。湿润的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幽香,随安站在树下,细细打量枝头即将绽放的花苞。
晃动的粉色花瓣,让他想起那晚女人脸上的红晕。
是乔长老的人吗?随安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涅槃城今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有些早。
苏乔也在纳闷。“阿绿,真的只有你一个人?”
阿绿无辜地眨眨眼睛,“乔老,莫非您。。。您不相信我。。。”
和随安不同,阿绿是从小养在府上的,苏乔对她像亲生女儿般看待,感情自然深厚。
“哎呀不是这个意思,算了算了,”苏乔坐下来,“该死的苏不凡,算你走运!”他猛拍大腿,“下次我非要抢你前面不可!”
阿绿走出门闪到一边,心虚地竖起耳朵,只听苏乔还在里面不甘心地长吁短叹。
她吐了下舌头,轻轻道歉,“对不起乔老。。。”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向苏乔撒谎。
回到房间,窗外的细雨如丝如雾,飘洒到桌前。阿绿探头看向院内,朦胧中似乎有个身影。
她回身关上窗,坐到镜前,将打湿的几缕乌发捋到耳后。镜中人眉目如画,柔婉轻灵,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是不是该买些首饰?阿绿的脸颊开始发烫,真是奇怪的想法,自己这是怎么了?绵绵的沙沙声打在叶子上,水滴不断滑落。
涅槃城的街上还是那么热闹。
阿绿正要走进店里,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男人!他在这干什么?她赶紧逃到旁边的角落藏好。
随安没注意到身后,自顾自低头,笑吟吟地和老板比划着。
阿绿倾身偷偷打量会,我为什么要躲起来?她捂住胸口想不明白。心跳越来越快,比出任务时还要紧张。
冷静点,冷静点阿绿,只是一个男人,一个普通的男人,深呼吸,再深呼吸一次,好!她鼓起勇气也冲进去,店里只剩下老板一个人。
已经走了?阿绿看看周围,内心有些小小的失落。
“姑娘想买什么?”店家热情地上前招呼。
“我。。。我想买那对描金翠玉耳坠。”上次她一眼就看中了,可惜银子没带够,只好再跑一趟。
啊?那对?刚被客人买走了呢!店家不住摆手解释,“姑娘可不能怪我,你连个定金都没付。。。哎哎你别哭啊,我这还有好多漂亮的呢,要不你再挑挑?我给你便宜些。。。你哭什么呀哎哟喂!”
阿绿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没想到男人竟抢先一步买走了耳坠,莫非他已有爱人?
“我。。我不要了。。。”阿绿擦干眼角跑出店,看来已经没有必要再买首饰了。
回府后,她一连几天都闷闷不乐。除了可以确定,男人是不凡长老的人以外,她发现自己对他其实一无所知。
只是执行任务时碰巧遇到罢了,何必如此挂怀?阿绿勉强宽慰自己,可她的脸色实在是不好看。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苏乔看出她的异常,“要不要叫医女来看看?”
“没有没有,”阿绿慌忙摇头否认。
虽然苏乔待她很好,但他毕竟是长老,该有的分寸阿绿不敢忘记。
她的爹娘很早就去世了,也没有兄弟姐妹,以门客的身份养在府上,平时做的又是见血的活,没什么朋友。这种女儿家的心事能和谁说呢?
涅槃城已是繁花锦绣,人们沉醉在明媚温暖的春光中,热情地吆喝,相约踏青出游。
阿绿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今年的春天格外冷。
“你跑哪去了?最近怎么老不见人影?”苏不凡又开始唠唠叨叨,“是不是看上谁家的姑娘了?有合适的,我去给你说说。”
“没有的事,”随安还是笑眯眯地拒绝,“长老别误会。”
他已经打听清楚,那个女人叫阿绿,是长老的死对头,苏乔府上的。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乖乖闭嘴,绝对不能让人知道这件事。
阿绿垂头走出府。
“姐姐,阿绿姐姐,”有小孩的声音。是个陌生孩子,以前没见过。
她蹲下身子,“小家伙,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男孩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有个哥哥让我送给你。他让我来这边,找一个穿绿衣服的漂亮姐姐。”
阿绿的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她的心又开始突突乱跳。
难道。。。是他?她捧着盒子不敢相信,男孩已经蹦着离开。
不能让府里的人看见。阿绿将盒子藏进衣袖,匆匆跑回房间。她深吸口气,满怀期待地将盒子打开。
那对耳坠静静躺在她的掌心,阿绿小心翼翼地抚摸着。
灿烂的春日笼罩全身,温暖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