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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耳背婆婆 “是,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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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成言低头看时,胸前根本没什么农民画泰迪,于是他瞬间清醒道:
“我根本就没什么胸毛!你这个谎扯得毫无美感!”
他随即又举起了手里的拖鞋,对准了门口的阿福,略带哀怨地说道:
“你要想看我的胸肌也不是不行!但你能不能把你那只狗,关在门外,我们再说酱酱酿酿其他的事?”
竟然怕成这样?方怿炜无奈地揉了揉阿福的脑袋让它下楼玩,阿福便听话地一溜烟跑到了院子里。
方怿炜嘴角上扬,抱着肩膀歪着头,倚着门框问道:
“你怕狗?我看你把阿福抱上来的时候,还以为你很喜欢呢!”
初成言这才松了口气,丢了手里的拖鞋穿在脚上:
“我以为那是在做梦!梦里当然不一样!在梦里,谁会不喜欢猫猫狗狗啊!”
方怿炜:“做梦?所以你一点也不记得早上的事了?”
阿福下了楼,初成言又来了精神,随即反问道:
“你不知道吗?像我这样的当代青年艺术家,都是后半夜灵光乍现,挥毫泼墨的吗?”
这才是昨天那个没脸没皮的初成言啊!
方怿炜并不想接话,便问道:
“那和今天早上,又有什么关系?”
“我昨晚创作到三四点,天没亮又被林院长拉起来,没猝死在路上已经是我福大命大,后来就感觉自己一直在站着睡觉,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只是隐约有点印象,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初成言继续回忆着:“我隐约记得叫了一个老头,师傅!?”
“那是我外祖父。”方怿炜有个点得意,
“那你记不记得,你还叫了我,师兄?”
“师兄?哈哈哈哈……”初成言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半晌才缓和一点,意犹未尽地说道,
“方大画师,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三大高危职业,分别是:师尊、义父和师兄?!”
方怿炜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隐约觉得不是什么好话:“您还真是博闻强识!”
初成言来了精神,凑到方怿炜耳边,一通“师兄,师兄……”地叫得没完没了。
方怿炜被叫得心烦意乱,一把把初成言凑过来的脑袋推远:
“你既然是林院长招来的实习生助理,昨天为什么骗我说你是游客?”
初成言:“因为美人相邀,不能拒绝啊!”
方怿炜:“其实我从昨天就想问,你的皮肤是怎么保养的,怎么能这么厚呢?”
初成言抽了吸了吸鼻子:“师兄,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啊!感觉有东西烧焦了!”
“怎么可……”
方怿炜初时以为对方只是在岔开话题,不过细细一闻,确实有一股烧焦的味道,半晌他才反应过来,
“册呢!我的粥!”
方怿炜惊呼着,一溜烟跑到了一楼厨房。
只是他的粥,已经变成了一层厚厚的锅巴粘在了锅底。
初成言也跟着跑了下来,只见眼前灶里烧着木柴,柴火的青烟和烧糊的米香扑面而来,合着秋日清晨霜露那氤氲的香气,竟有些意外的好闻。
“一大清早,鬼哭狼嚎,浪费了我一锅好粥。”
方怿炜一边往锅里倒着米汤,一边抱怨着跑过来的初成言。
初成言有些心虚:“这还能吃吗?”
方怿炜怒火中烧:“你爱吃不吃!”
方怿炜将怨气全部发泄在铲子上,在铁锅里拼命地捣捣捣,没一会儿就将锅巴煮成了锅巴粥。
初成言坐在旁边的餐桌旁,感觉方怿炜在拿着锅铲捣自己,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惜锅巴已糊得厉害,锅巴粥舀到碗里时,上面还是飘了黑黑的一层烧焦的米屑。方怿炜其实自己也不能确定,还能不能吃,不过好在蒸屉上的馒头热的宣腾腾的,勉强还能充饥。
方怿炜重重地将碗筷放在初成言面前:
“快吃完,外公交代了要去割早稻,你既认他做师傅,这段时间就听他吩咐吧!”
初成言拿起来馒头,随口答了句:“好!”
方怿炜愣在了原地,他以为对方会反驳几句的,万万没想到,初成言竟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今年的经济形势很不好吗?”方怿炜突然反问。
“是不怎么好。不过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初成言啃着馒头问道。
方怿炜:“否则你一个美院第一,为什么非要来我们村里实习?”
初成言来中虹村的目的当然不是实习,他瞬间来了精神:
“你们村有姓陈的吗?”
“我们村,一半的人家姓陈,另一半的人家姓陆。”
方怿炜一头雾水。
初成言一脸震惊。
初成言:“一半的人姓陈!????”
初成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以为来了中虹村,找到姓陈的人家,就能找到那个直线可开方。结果村子里一半的人都姓陈,那找对家的事,不就变成了大海捞针!
方怿炜:“你什么表情?我外公他也姓陈啊!”
初成言:“那你怎么姓方?”
方怿炜:“因为我爸姓方啊!”半晌又补了句,“我们村其他姓的人,本来就很少。”
初成言人仍不死心,他抓紧了最后一根稻草:
“那你们村,有没有人叫陈芳,或者叫陈芳芳?”
“陈芳?”方怿炜说着若有所思,“还真有一位。”
初成言的双眼闪烁着矍铄的光,大笑三声:
“哈哈哈,那我们吃完早饭,就去找他吧!”
看来是上天垂怜,这么快就让自己找到了那可恶的对家,真是大仇得报指日可待!
初成言一边狂啃着馒头,一边傻笑,甚至连那碗黑到人神共愤的锅巴粥也三下五除二地喝了个干净,然后对方怿炜说道:
“嗯!这锅巴粥真好喝啊!师兄改天还能再煮给我喝吗?”
方怿炜看着他皱起了眉:这货的起床失智症还没好吗?
然后还没等方怿炜吃完,初成言就拉着他往外走:
“快走吧,等一会去晚了,陈芳该跑了!”
方怿炜被生拉硬拽地毫无招架之力,只得由着他带他一起去找陈芳。
初成言一边跟在方怿炜身后,一边哼着小曲,还顺手摘了一个毛毛狗叼在嘴里。
方怿炜停在了一户院墙外,这户的院落与周围几家比起来,稍显落魄,房子只有一层,院子里的杂草也长得老高,连院门也是很有年代感的木门。
方怿炜敲了几下门,但没人回应,于是便推门进了院子。
初成言兴致勃勃地跟在他身后,一进院子便看见了,杂草重生的院子正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坐在一把低矮的竹椅上,一手拿着针线一手拿着红帕子绣着花。太阳光打在老奶奶弯曲的脊背上,反着朦胧的微光。
方怿炜提高了音量大喊了一声:“陈芳婆婆!”
老奶奶像是没听见,并不理会,自顾自地做着刺绣。
初成言瞳孔地震,嘴里轻声哼起的口哨声,也随着他的思绪越吹越激昂,最终莫名其妙地又变成了那首澎湃的《精忠报国》。
方怿炜:“这就是你要找的陈芳!”
初成言:“辩证唯物主义曾告诫我们,诸相非相,要远离二次元。很有道理!”
方怿炜:“你这《马原》怕是没及格吧!还有,那是一句梵语,叫诸相非相,远离二元,也不是什么二次元!”
初成言不死心:“那村里还有别的人叫陈芳吗?”
方怿炜坚定道:“没有了!”
初成言呆在原地,有如魂游。
他实在无法相信,眼前这个陈芳婆婆就是他要找的那个直线可开方。
陈芳婆婆仿佛才听到动静,抬头看着二人,喜出望外地喊了一声:
“怿炜带人回来了呀!”
方怿炜答道:“嗯,这个人要来见见您。”
陈芳婆婆略一皱眉,高声问:“什么?你男朋友要来见见我?”
方怿炜也跟着调高了音量:“不是,我也不知道他找您有什么事!”
陈芳婆婆恍然大悟:“哦,你是说,他来找我,是你们要办喜事?”
方怿炜无可奈何,对着初成言道:“你不是找她吗?有什么话就快说,不过她也听不大清。”
初成言早已偃旗息鼓,哪还有什么话要说,不过眼前这婆婆亲切又可爱,他瞬间来了兴致,也高喊道:
“是,我是来提亲的!”
陈芳婆婆哈哈大笑:“提亲好啊!”
初成言简直无语,这怎么又能听清楚了,便连忙打断:“快别听他胡言乱语!”
陈芳婆婆忙拉过初成言的手,道:“五月初五好啊,是个好日子!”
这是又把胡言乱语听成了五月初五!
再呆下去不知道初成言又要起什么幺蛾子,既然他没什么重要的事,这里也不宜久留,方怿炜打定主意便道:
“陈芳婆婆,我们还要回去割早稻,改天再来看你!”
陈芳婆婆又皱起了眉:“什么?你们还要回去困觉?这大白天的!你看你还穿着睡衣出门,年轻人要懂得节制啊!”
方怿炜当场无语晕厥,初成言憋笑憋出了内伤。
虽然没找到直线可开方,但凭着陈芳婆婆的这点乐子,也够初成言开心一天了,他和方怿炜走在泥泞的田间小路上,完全没在意,他的AJ上溅满了泥点。再配上他那件格子睡衣,在这乡间,竟毫无违和感。
初成言搭着方怿炜的肩膀,一边调侃地说着回去困觉,一边又询问起割早稻的事来:
“稻子是用镰刀割的吗?”
方怿炜笑得阴险,说道:
“是啊!当然是用镰刀割啊!城里来的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