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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便宜师弟 这是我的床 ...

  •   天刚蒙蒙亮时,声如洪钟的叫门声,不仅吵醒了睡梦中的方怿炜,吵得家里的阿福汪汪直叫,甚至吵得隔壁家的公鸡提前打了鸣。

      方怿炜寻声起床去开门的时候,他的外祖父已经站在了门口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两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靠前的位置,那人正是农民画非遗研究院的林院长。而另一位身高将近一米九的少年,手中拿着一柄红色油纸伞,站在林院身后一动不动的,闭着双眼,像是还没有睡醒。

      陈伯揉了揉眼睛,趾高气昂道:
      “你个死老头,吵什么啊!这一大清早的,你把隔壁家的鸡都吵醒了。去医院也没必要起这么早啊!”

      林院指了指那少年手中的红色油纸伞,用他洪亮异常的声音回道:
      “老家伙,这柄十二月花油纸伞,我连碰一下你都不肯。你就这样随随便便给了一个都不认识你的小破孩儿?”

      陈伯不由地望向了方怿炜,方怿炜本就昏昏沉沉,被盯得不由得突然打了激灵。定睛一看时,那个一米九的少年正是昨日在店里胡搅蛮缠的那位,初成言!

      这货不似昨日衣着倜傥,反而是一身宽松的睡衣,低头闭眼,紧抿双唇。若不是高挺的鼻梁和下巴上的美人沟过于惹眼,以及他手中那柄十二月花油纸伞,正是昨日自己撑得,方怿炜差点就没认出来。

      方怿炜冲着初成言眨了眨眼,略显震惊的轻声问道:“是你?”
      初成言依然紧闭着双眼呆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方怿炜连忙解释道:“是我昨天,见雨大,借给他遮雨的。我看他一个人在外面淋雨,所以就……”

      “所以就把这柄伞借给了他?”
      陈伯的眼睛难掩微嗔的神色。

      方怿炜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从初成言手中夺过那把油纸伞。
      初成言竟没有反抗,他毫无反应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方怿炜不禁感慨:这是站着睡着了?

      然而方怿炜此时根本无暇多顾,因为陈伯已从他手里接过了那柄油纸伞。

      陈伯二话没说,径直将伞撑开,冲着晨光熹微处轻轻一转,像是在检查破损。
      没多时,他便重新将伞收好,像丢垃圾一般丢回到方怿炜手中,不怒自威地说了两个字:
      “收好!”

      方怿炜不知如何是好,刚想要解释,就听见林院高声嚷道:
      “老东西,这么贵重的宝贝,你就这样丢来丢去,你以为在丢垃圾吗?万一你这老骨头,手一抖,不小心掉到地上沾了泥巴怎么办?”

      陈伯见林院急得跳脚,突然不怒反笑,他撇了一眼方怿炜,意有所指地说道:
      “垃不垃圾的,就不劳烦你这死老头费心了。”

      然后他看着林院身后紧闭双目的初成言,岔开话题问道:
      “你不是说要带个人来,就是你身后这个,人高马大的……瞎子僵尸?”

      林院突然摆出一副傲娇的神色:“我新招的实习助理,怎么样?”
      陈伯一脸不屑:“就你那快倒闭的研究院,还需要助理?”

      “你这老东西,怎么说话呢?这不是看你门丁稀薄,大徒弟叛出师门,二徒弟又卧床不起,怿炜刚回来才两年,你这一把老骨头的,笔都拿不稳了吧!”
      林院一边解释着,一边把初成言往身前拉,
      “小伙子叫初成言,是东沪……”

      说到一半,林院突然顿住,改了口:
      “是他们美院的专业第一,功底扎实着呢!拜不拜师的无所谓,你忙起来他可以给你们搭把手,平时也多教教他带带他。”

      陈伯不懈地哼了一声:
      “他一美院专业第一名,还需要我教他画画?我就一个农民,那些个美术专业的东西,他教我还差不多!?你这个死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打的什么鬼主意?”

      林院突然抓住了陈伯的胳膊,凑到陈伯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可听到了内部消息,今年非遗农民画的全国比赛,是双人赛制,要求两个人一起参加。你现在就剩怿炜这么一个半吊子的亲传徒弟,到时候参赛资格都没有,多给我丢人啊!”

      陈伯听了这话,却突然犹豫起来,正要扭捏反驳时,林院连忙拉着初成言的胳膊,说道:
      “愣着干嘛?快,叫师傅。”

      初成言毫无表情,他就像一只提线木偶,微睁着眼睛,没过脑子地就叫了一声:
      “师傅好”。

      方怿炜见初成言,一副小朋友被家长逮着打招呼的神情,和昨天简直判若两人,心生玩味地问道:
      “那他是不是应该叫我师兄?”

      林院顺坡就下:“快,叫师兄。”
      初成言想都没想地重复道:“师兄好。”

      方怿炜嘴角不由上扬:让你昨天占我便宜!

      可没一会儿,他又如梦初醒般,面色突变地担心起来:这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这么轻易地拜了师!就连自己都是毕业后,央求了外公许久才……

      如此潦草的拜师仪式,确实闻所未闻!
      还没等陈伯反应过来,他已经被高高架起,莫名其妙地收了个不知道哪来的徒弟。

      林院连忙上前,搀住了陈伯的胳膊,一边假意看手表,一边说道:
      “走走走,去枳湖医院了。下午还要去趟枳湖公安局,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陈伯毫无招架之力,只是临走时,回头对着方怿炜嘱咐道:
      “既然人家叫你一声师哥,白天,你就带着你那便宜师弟一起去收早稻吧!”
      说着,陈伯皱起了眉,面露微嗔:
      “晚上,拿着你手上的破伞,一个人在祠堂等我!”

      林院拉着陈伯一路走远,初升的红日映着两个互相搀扶的老头佝偻的脊背,隐约还能听见林院嚷着:“怎么就成破伞了……”

      院子里,就只留下方怿炜和他的便宜师弟初成言。

      初成言依然闭着眼,甚至打着轻鼾。
      方怿炜因着昨天的气还未消,又担心对方来此另有所图,甚至夹杂着一些隐在内心深处的嫉妒,于是并不想理他,径直往屋里走。

      初成言就像个僵尸一样跟在他身后,一脚刚踏进房门时,金毛犬阿福就冲了上去汪汪直叫,初成言跟阿福对视了两秒,一把将他抱起。

      阿福本就是只没断奶的幼犬,走路甚至还有些踉跄,挡在190的壮形大汉面前根本没什么威慑,现在在初成言怀里小小一只,甚至看起来有点像一只玩偶。

      乡下的狗大多被养在院子里看家护院,根本没有这样被主人抱过,阿福瞬间骨头一软,不再挣扎,甚至轻微摇起了尾巴。
      方怿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吼了一声阿福,阿福却又往初成言怀里缩了缩,却怎么也不肯下来。

      方怿炜叹了口气也懒得理会,便继续往前走,初成言就这样一直跟在方怿炜身后;方怿炜猛一回头,初成言也就跟着定在原地不动。

      方怿炜三步一回头,初成言就这样跟着他眼神迷离地走走停停,终于上到了二楼。
      方怿炜没来由的想起来小时候玩的游戏:一二三木头人,不由觉得有点好笑。

      看初成言这一副不马上躺下就要猝死的状态,若是让他自己回去,在路上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若是赶他在院子里睡阿福的狗窝,又突然冒出来些许于心不忍,既然认了这个便宜师弟,好歹二楼还有个客房,虽然床板有点硬,不过勉强也能将就睡一下,睡醒了再带这位城里的贵少爷去割早稻吧!

      方怿炜一时心软:新仇旧怨,改日再报,来日方长。

      他拿定主意,便引着初成言去客房:
      “进去睡个睡回笼觉吧!便宜师弟。”

      交代完,自己便打开客房对面他自己的房门,刚准备进去时,只听自己身后初成言一声惊呼:“床!”

      然后没等方怿炜反应过来,初成言已经抱着阿福,从他身边挤进了他自己的房间,躺在了他的床上,钻进来他的被窝。

      阿福趴在自己的被单上,躺在初成言身边,轻哼着一脸的享受。

      方怿炜暴跳如雷:“初成言!这是我的房间!”

      初成言瘫在床上一动不动,于是方怿炜变换着各种语速语调语气企图叫醒他:
      “初成言,快醒醒!初成言!初成言,初成言……”

      可是初成言躺在床上就已经进入了梦乡,任凭方怿炜怎么喊他,他都岿然不动。

      方怿炜无奈之下,只得躺在他身侧,两人中间还隔着个阿福,本就不大的床已被占去了大半,方怿炜只能像一张扑克牌一样侧立在床边。

      他越想越懊恼,这可是他自己的床,怎么被挤成这样!!
      于是他翻了几个身,实在忍无可忍,就披上外套下楼做早饭了。

      以后,决不能让这家伙好过!

      天光大亮时,方怿炜的粥和馒头已经在灶上准备出锅,却隐约听见二楼初成言如见魍魉地大喊了一声:
      “啊~~~~!狗呀!”

      方怿炜也跟着被吓得一个激灵,来不及多想,连忙跑到楼上。

      只见初成言站在窗边,一只拖鞋踩在脚下,一只拖鞋拿在手上,一副要随时当武器丢出去的架势。
      另一边的阿福一脸委屈的蹲坐在门口,还不忘摇着尾巴,呜呜的汪了两声。

      方怿炜赶紧挡在阿福面前:“初成言,你要干嘛!”
      “我一睁眼,他就在我床上!我还想问他要干嘛!”初成言一米九的身高,身材健硕,只是这一句透着藏不住的万般委屈。

      方怿炜一脸懵逼:“早上不是你把阿福抱上来的吗?而且,这是我的床!!!”
      初成言一脸震惊:“这是你的床?这是你家?我怎么在这里?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什么昨晚我对你做了什么?!你都不记得了?”
      方怿炜简直不置可否。

      初成言睁着他澄澈的大眼睛,呼扇着长睫毛,摇了摇头,和昨天大相径庭的透着十足的愚蠢。

      方怿炜一头雾水:睡懵了?失忆了?这是什么起床失智症啊!?
      然后,一个奇怪的念头涌上心头,他突然觉得,比起现在这个脑子瓦塌的,也许昨天那个骚浪贱更容易让人接受一点。

      “昨晚,你说我们非遗农民画色彩艳丽,你非常喜欢,让我在你的胸前作画,还非要用你的胸毛做轮廓,画一只泰迪。”
      方怿炜说得一本正经。

      初成言疑惑的“啊?”了一声,半信半疑地用另一只手,解开了睡衣胸前的扣子。

      方怿炜目不转睛地撇见了两片结实的胸肌,甚至能隐约看见两侧清晰的腰线。

      他耳根瞬间染上了一圈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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