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轻纱花雨绽玉台 初识鲤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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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天光割破昏晓，文心阁内的早课也就开始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但是也并非是个会动的活物就能修炼走上修仙之路，这其中有个大前提就是要有——”越老头那胖老头揪着他那山羊白胡子，回身眯起眼睛停下脚步，估计要点名回答问题了。
果然，越老头一连叫了好几个人，文心阁里站了好几排，回答的有智慧、灵根、资源等等答案，更离谱的还有说看缘分的，肉眼可见越老头脸越来越黑。
“江淮雪，你说。”
江淮雪起身手还在翻《修灵通释》，衣角不小心掖进之前奋手疾翻的几本书里，一起身桌面好几本书掉到地上好大一通动静。
江淮雪翻完了手头的书，四平八稳地说:“越文师，我不知道啊，书上没讲。”
越老头更是痛心疾首得胡子都快立了起来，一众弟子低低地笑出了声，估计都在想:淮雪兄之勇，吾不及远矣。元汐用书挡住头也是扶额憋笑。
“元汐，你来答。”
很好，笑容戛然而止。
“我?”元汐忽然想起《开源启蒙》里的扉页的那句‘自我之始，不在镜中。’，灵光一现般的，犹疑着说出答案。
旁边人还以为是元汐没有听清点的人名字，忙道是你是你。
越老头终于松开两条相会多时的眉毛，望着自己得意门生眼神赞赏:“正是如此，元汐，坐。”
满堂一下捶胸顿足议论纷纷，谁能想到答案是这么简单一个“我”啊。
元汐坐下时侧身对应该是要站一整节课的师兄妹们开玩笑，“怪只怪你们耳朵太好了，但凡你们没听清叫的谁，站起来时多问一声，也不至于站这许多。”
满堂听罢大笑，越老头倒也纵容。
“只有产生‘我’的自我意识才能吸引天地灵气，引灵入道，若没有真我、本我、自我的感知，对于修道一途，这世上鲲鹏只是沙粒，大椿无异雨滴。”越老头解释道。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就像问已经满口锦绣文章的秀才，再问他撇捺笔顺一样，也是穿针眼难倒块头汉。何况，生而有识的人当然理所当然以为天下皆是如此，殊不知对于其他种族来说，自我意识的产生，往往比修炼本身更难，只不过那是个无知无觉、少为人知的过程罢了。
“不过，也不怪你们，谁让你们的《妖魔通史》是陈砚教的呢，不重义理本源，整天在那瞎琢磨这个妖习性那个魔弱点的，唉，不像话啊，不像话......”越老头甩锅甩得麻利。
众人低头装鹌鹑，假装没听到越老头的明涵。一场提问醒了神，后面一个时辰再没人犯困，一堂早课就这样悠悠过去。
时至午后，剑法课也已上完。
“今天没课了，我想去看下午新弟子的折青宴，你们去不?”元汐握着净如镜的轻剑仰头伸了一个懒腰。
“当然要去了，我还真想见识一下‘一剑破天门’的风采，总感觉这次的折青宴应该很有意思。”任青鱼这呆子一听眼中绽出光采，本还负手在身后挽着一把陨星重剑来练握力，还说着话拖着巨剑呢人就已经往真武广场那边走了。
“小鱼，等等，你先把剑放了啊。”元汐收剑入鞘，抱臂浅笑，小鱼真的天然呆。
“哦哦。”
任青鱼并未回头直接在远处将巨剑掷进同样陨铁制成剑坑中，只听金属撞击声“砰”的一声，剑已稳稳落入它该在的地方。
引来周围一片小声赞叹，那样的重剑在场许多人都不定能拿起，他竟然能像掷投子一样轻松送入剑坑，又稳又准，不愧是衔字榜第四，实力强悍。
“小鱼，刚才那一掷好帅啊，小鱼霸气，小鱼威武。”元汐真诚夸赞，并真诚想看任青鱼脸红。
果然，任青鱼听罢立马从耳根处蔓延到脖颈一片绯红，走在路上的步伐越来越快都有点落荒而逃那意味。
“青鱼，走那么快，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江淮雪声音交杂幽怨。
元汐想了一下江淮雪确实被罚站了一节课加上一节全程站着还费体力的剑法课，确实是站老半天了，她忍不住捂住嘴幸灾乐祸笑一下。
但是还是从芥子戒里拿出一片深绿叶子拿出来时转瞬从巴掌大小变大做一叶小舟，淡笑着说“少爷，请上坐。”
“诶，还是阿汐上道。”江淮雪也不多客气，径自就就坐上了叶子。
元汐立时向伽蓝叶上安坐的公子哥甩去一记眼刀，“大道三千，江兄于顺杆爬一道的功力又精进不少，实在令我等望尘莫及啊。”
“唉，你俩的剑术要是有嘴仗那么厉害就好了，不然，我也不至于还得去观摩新弟子入学的折青宴，唉。”任青鱼古井无波的眼神也似含了幽怨。
任青鱼固然是个话少的闷葫芦，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个一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虽然他们知道任青鱼是在撒娇抱怨，他不善交际，要是他们二人还能指点他的剑术，他也不会想去折青宴，毕竟往年他也没去过。但是，年轻人嘛，钱财如粪土，脸面值千金，他们不要面子的啊。
果然，他这话刚说完就有两道如炬目光直视而来，原本互掐的江、元二人此刻齐声道：“任青鱼！你找打！”
任青鱼笑着使出辰轨步，好似化作一尾游鱼忽近忽远，将追他的二人始终落在身后，每每接近时眨眼又是拉开距离的扑空，只能捕捉到任青鱼回眸时神采奕奕的笑颜。
一阵嘻笑打闹过去，真武广场已至。
真武广场上设了十九个莲花为形玉为饰的擂台。第一轮正打得如火如荼，只见各种元素化成的武技纷飞，台上绿色荆棘、龟裂土墙、赤红火柱等各种基础元素魂技频频出现，眼花缭乱，只以一身长剑应敌的倒是少数。
不过，此时此刻全部目光，都被右上角擂台的台中一道红衣吸引。只因为——
“让你尝尝本姑奶奶的烤全羊剑法。”红衣女剑修背对众人喝道。
“我先刷个烤肉酱。”不待废话，红色薄纱身侧翻飞，连绵剑雨乱中有序地直刺，让人躲闪不及，她的对手起始就丢了气势被逼得连连后退，只得使出护盾拖延片刻喘息。
“再改花刀。”千变万化的剑招破除土元素筑成的护身护盾，土盾顿时土崩瓦解，红衣乱舞成一场殷红花雨，数不清的挑、划动作使剑漾出流光，剑阵已成，对手被万千剑影困住分不清已是东南西北，不敢贸然破阵。
“翻烤。”对手犹豫之际，红衣剑修迎头一脚对手整个人被踹翻，剑指对方咽喉。
“出炉。”用力一踹，兔起鹘落之间，败方已滚下擂台。
红衣剑修转身回眸粲然一笑，那双眼睛水波温柔，正是鲤吹。
如此一个面庞温婉的绝代佳人，剑招如此狠厉，又使得什么烤全羊剑法，实在引人侧目。
台下围观的弟子中有惋惜好好一个实力不俗的温柔美人干嘛和荤腥油香的烤全羊联系在一起的，也有觉得此红衣女修格外有意思的。
元汐沉吟片刻道，“我赌她会进陈石见门下。”
“陈砚?”江淮雪哑然失笑，“想来鲤吹这一手烤羊肉剑法会合陈砚长老胃口。”
“未必，她精于剑道，陈砚长老本事多在御兽，两人所修并不契合。”任青鱼反驳。
“座师主修元素魂技，你修剑道，你不也在拜在玄涯真人门下?”
“嗯，有道理。”任青鱼老老实实地回答。
“同意她会进陈石见门下的请心跳。”
另外二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元汐已经开口。
“嗯，都同意，不用赌啦。”
“……”
没待任、江二人开口反驳，变故陡生，一柄闪着寒光的剑不知从何而来往三人站着的地方飞速直插过去，元汐最先发现，她灵力化水成冰裹着长剑的同时拉着身旁二人朝后退去，待到三人后退一大步时，那柄剑落地刹那被元汐魂技碾成粉末碎冰。
“比试都有保护结界，魂技和武器应不会飞出擂台啊，这是怎么回事？”元汐有些困惑。
任青鱼和江淮雪都淡淡看了她一眼，那不啻于在说，要问还得问你自己的坏运气。
元汐心虚地笑笑，“这么大个真武广场，这么多个围观弟子，那剑直直朝我们来，很难说我们不是天选之人。”
“注意措辞，是你，不是‘我们’。”江淮雪假模假式，故意大声甩了甩刚才被元汐刚才拉过的袖子，好似这样能甩掉霉运一样。
“没事的，阿汐。还好阿汐反应快，多谢你。”任青鱼温和地注视着她。
“小鱼安慰我，小鱼好，江淮雪挤兑我，江淮雪坏。”根据刚才两人的措辞，元汐构建了朴素的善恶观。
“嗯?”江淮雪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这不是恶人先告状的典型?
一个如飞泉鸣玉般清冽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互怼，“实在是不好意思，在下不小心打破了比试结界，致使前辈们飞来横祸，还望各位看在在下无心之失的份上多多见谅。”
他话未说完，已向三人拱手躬身行了致歉礼，元汐一眼望去只能看见锦缎般丝滑的如瀑长发和白色剑袍衣角精密大气的金色滚边。
“快快请起，我们倒是无妨，只是我不曾收力你那长剑已化为齑粉……”元汐想起来那把剑，头疼地想应该不会让她赔偿吧。
“一把剑而已，前辈们无事某便安心了。”
男子致歉后直起身来，柔软发丝从背后垂落脸侧，剑眉星目，长睫如鸦羽投下一片阴影，修竹般的清冷，正是谢怀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轻纱花雨绽玉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