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青衫御水试剑情 折青比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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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恒折青是众所周知的宗派大事，总共三天，以擂台车轮战的方式 ，参加比赛的新弟子层层筛选划分为由弱到强的四个层次后，将从真武广场后遮天蔽日的白棠树上折下浅青，深青，淡绿，浓绿四种叶子别在弟子衣襟上，叶子越绿实力越强，分别对应成名的道师、堂主、长老、掌门四重身份的师传。念恒宗奉剑道为尊，若能修习至臻剑法当然锦上添花。若是实力不济节节败退不在此四列中，则会沦为杂役，因此，来到念衡宗的弟子一般都心有成算小有所成。
折青之后第三天傍晚时分就是大宴，由老饕万兽长老陈砚陈长老亲自掌厨，以山珍奇兽四时蔬果为材，一向以人间至味享誉天下，被念衡宗之外的世人馋了许多年。届时，掌门长老那些跺跺脚山都要抖的大人物都会亲至，一轮明月下与宗内弟子共叙师生天伦。
为了保证比试公平，也为了保护台下围观弟子，每个莲花玉台都会设有保护结界。
元汐并未因谢怀昼把毁剑说得轻松而松一口气，她捅了捅任青鱼、江淮雪，传音入密：“谢怀昼竟能破除保护结界，据我所知，那可是元婴道人设下的啊。”
三人俱是一惊，之前测灵根时此人纯火灵根已是惹人注目，灵根越纯越为天赋异禀，引灵入体往往比别人顺畅得多，修行比之更是一日千里，这人纯火灵根俨然天道宠儿，更别说他竟然能够打破元婴期的结界，修为犹未可知。
“不知师弟是如何打破结界的呢？”任青鱼感兴趣极了。
“那剑名为‘破苍’，是为鬼泣老人晚年之作，遇阵法结界则破，遇符箓咒术则斩。我比试之时蓄力一击，或是因此，结界轰然破碎，我和比试之人被余波波及伏倒在地，破苍剑脱手而出，借余波之力飞到此处，幸而各位不曾受伤。”谢怀昼条理清晰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神情不见悲喜。
看来更多是那把破苍剑的原因，比试保护结界是最基础的阵法只是填充的元婴灵气充沛而已，所以破苍剑破起来很容易。他们三人还以为他已突破元婴了呢，心都提了起来。
鬼泣老人为铸剑大家，行事不羁，不知何事遭人记恨，晚年妻女被困于所居茅庐之外的阵法之中，虽咫尺不可相亲可谓杀人诛心，鬼泣老人一心破阵，新铸几把专为破阵而生的剑，破苍剑就是这晚年集大成之作的其中之一。后来，他的妻女俱是凡胎靠灵丹续命，妻女被困灵丹用尽后，鬼泣老人仍未破除阵法，阵法内两人是饿死、渴死还老死已不可知，几年之后化为枯骨，鬼泣老人走火入魔疯疯癫癫爆体而亡，死状惨烈。因此，破苍剑对于基础阵法，破阵十分轻易。
元汐觉得自己真的哑巴吃黄连，谁能提前预料到随便横来一把飞剑竟然是小有名气的破苍剑，虽说她才是差点的受害者，但她还是毁了一把名剑。她已经小心挪步，几欲遁走。
“在下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不若待我比试结束后请前辈们小酌一杯，聊表心意。”谢怀昼谦逊有礼，清冷却不刻意。
元汐心说你怎么抢我台词，怎么抢我想做的事情，元汐正打算这么把毁剑这么圆过去呢，无奈的扶额苦笑。
想起谢怀昼听到剑毁后说出“一把剑而已”面不改色的神情，元汐知道或许谢家财大气粗底蕴深厚，或许谢怀昼心胸开阔满不在乎，但那也不能改变她毁了一把人家随身佩剑的事实，她现在无比心虚。
“恭敬不如从命咯。”出自四姓之首谢家的酒水想必非凡，江淮雪万分爽快地答应了。
任青鱼也点了点头，然后淡笑着替她做出决定：“阿汐也会去的。”
元汐挣了挣被任青鱼辖制的手腕，显而易见的，没有挣脱，逃避大法遁走失败。
“明日傍晚，白棠树下，怀昼静候。”谢怀昼抱拳嘴角微翘，迎着夕阳，金色的脸庞没有一丝阴霾。
说罢便转身又去寻新的擂台投入比试了。一见到他身影，远处几个监督比试的管事连忙凑上去，也没指责谢怀昼破坏结界什么的，只是簇拥在他身旁嘘寒问暖，安排新的擂台。
谢家少主，天之骄子，郎艳独绝。
看着谢怀昼的背影，元汐一时怔住。她忍不住想若是自己幼时父亲没有失踪，她是否也是如此......
“阿汐，走吧，去看看谢怀昼的剑法。”任青鱼好像知道她的想法，拽了拽她的衣袖，打断了她胡思乱想的思绪。
“小鱼，你总是很懂我。”小鱼是她最坚定的尺与镜，总是在她跑偏的时候纠正她。
“你很难懂吗？元大小姐。”江淮雪接嘴。
“没你难懂，有的人名字是白的，心却那么黑。”
“……”
闲聊片刻后，万丈霞光铺开，夕阳斜照泼洒流金，三人不需商量，影子渐长，已向谢怀昼新的比试擂台缓步走去。
一路走过各个擂台，除了听到鲤吹又使出了什么八宝鸭剑法，好像也没什么新奇的。
三人走到谢怀昼擂台前，一股湿气霎时扑面而来，再看向擂台，一道水柱突现擎天，冲击好似洪荒太古时期铺天盖地的洪水。水柱还要再向擂台前方一个白衣身影冲出，仿佛能摧毁一切，却见白衣眨眼闪现至水柱下方，下一刻水柱被一把泛着青色寒霜的剑拦腰斩断断作两滩再无奔腾之力，谢怀昼从从水中破出立于半空，连衣角都没沾湿，下一刻又以剑运力，两团已落之水重新聚合于冒着寒气的剑身拟作水剑反身刺出，锐不可当势不可挡。
擂台对面人一身青衣，看着清瘦羸弱，薄薄的青衫罩衣下隐隐可见突出的背脊，竟也有如此磅礴的灵力召水。谢怀昼水剑与青霜剑一虚一实交错快出残影朝他扫来，青衫人躲也不躲，似乎要不变应万变。水剑受青霜剑寒气影响已凝成坚冰，正要刺入青衫人的胸膛。
青衫客等的就是此刻，他以极快的速度向后俯身，谢怀昼蓄力一剑去势难收不得不急转剑头朝半空刺去，青衫人又是一招水元素聚灵化水，不过这次的水柱却是由青衫人掌心喷涌向擂台地面，一招借力，转眼他已从俯身欲坠调整好了身位闪至谢怀昼身后，攻守之势异也。
谢怀昼背面受敌不见慌乱，反而双眸绽出光采，唇角上扬，倏然一笑如骄阳般灼灼耀眼。
“你很聪明，可惜......”
谢怀昼没有转身，可他的剑意已经从背后斩出，明明是背后，剑意却九转九游空灵难以捉摸，无形却比有形之剑更加凌厉，隐约有破空声，青衫人不得不放弃背刺，躲闪着应付道道奇诡防不胜防的千万道剑意，青衫染血被逼到了擂台一角。
青衫人并不服输，仍在分析那游离剑意的破绽，又是一招以退为进，水元素聚灵为雨，滴落的水滴阻滞了剑意的速度，青衫人竟然腾空一跃踏上那大雨中微微显形的剑意，剑意割伤他的脚底，划破他的衣物，一身青衫已成褴褛，脚下血流融入雨滴又是一场血雨，又向谢怀昼俯冲过来。
侧面几道水刃如飞燕迅疾斜插，谢怀昼轻巧侧身躲开青衫人声东击西的水刃，并未有其他动作，只是灵力汇于青霜剑应下迎头一击，他用青霜轻易拨开聚力的水剑，向青衫人劈出古朴一剑，青霜轻剑爆发剑鸣，剑尖流光一闪，万千细微灵力随着剑尖仿佛丝线散到擂台各个角落，下一瞬，连绵细雨骤停，擂台上连雨落的阴湿的痕迹都消失不见。不待谢怀昼下一步动作，青衫人已被剑上激荡的灵力震落蜷缩在地。
青衫人终于闭眼在心中叹息着将谢怀昼未说完那半句补上“可惜你不够强。”
一场比试，尘埃落定。
“精彩。”任青鱼点评道，眼中一下火星迸射亮了起来。
江淮雪、元汐当然也觉得这场比试酣畅淋漓，但是他们却和任青鱼不同，任青鱼的“精彩”就代表着他此时此刻最想做的事必定是和谢怀昼切磋一番，否则心痒难耐。
“那把青霜剑是?”元汐已有猜测。
“看样子应该是含玉真人的青女剑。”江淮雪家学渊源，一向知道得多。
果然是那把青女，“ 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斗婵娟。”不愧是谢家，随手佩一把名剑就像地里随便揪一把杂草一样自然，众人牙酸不已。
“青衫人应该就是半纯水灵根的李鹤叹了吧，想不到半纯灵根也能化成如此磅礴的元素魂技，他看起来这样瘦弱，怪不得昨天我都没注意到他。”任青鱼感概，他莫名有些触动。
元汐一向心软，进入擂台扶起来了角落里一身破烂青衣湿透发髻散落的李鹤叹。仔细检查身上只有几道剑痕不是大伤，就是双足鞋面渗血想必脚底已是血肉模糊，元汐灵力化作青雾温和地包裹着李鹤叹，治愈他的伤口。
李鹤叹落败形容潦倒，仍抬头致谢，“谢谢师姐。”
元汐显然对这声师姐十分受用，笑意满盈如溶溶弯月，“不必客气。师弟竟然能想到用灵雨使剑意化形的法子，颖悟非凡，不必为当下灰心。”
李鹤叹点头算是对安慰的回应，匆匆扫过元汐身后围观弟子，只是目光经过任青鱼处停留许久，而后不动声色收回了视线。
“怀昼，看来‘一剑破天门’并非虚名，你已修出剑意，剑心之境指日可待啊。”旁观的人不知是谁先大声称赞了一句。
元汐思忖谢怀昼不止于此，他纯火灵根，元素魂技必定威力惊人，但他和李鹤叹对阵竟然从头到尾只用剑术，没有用过元素魂技，实力可见一斑。她知道将来的衔字榜前十必定有他姓名。
各种对于谢怀昼的议论便如烧开的锅炉水乍然鼎沸起来，各种夸赞纷至沓来，竖大拇指的看客不在少数。
“怀昼承各位师兄师姐吉言。”谢怀昼淡淡回应，不为名誉所动，面目疏离冷淡。
“江淮雪，我看你这唯一一个念衡第一的称号也是保不住了。”治好伤下了莲花玉台的元汐捅了捅江淮雪的手肘。
“什么第一啊？我怎么不知道。”
“……念恒姿容榜第一。”
“哪里来的野榜，不过，排名还算贴切。”江淮雪作势捋了捋耳边垂发。
“你要是知道第二就不会这么说了。”
“第二是谁?”
“陈砚。”
“荒谬!坐在剑阁悬铃那种庄重古朴的地方，也能吃烧鸡吃得满嘴流油的煞风景，他姿容哪里好了，充其量也就是那张脸长得好看而已。”
“你悟了就好。”元汐语重心长地拍拍江淮雪的肩。
江淮雪的目光霎时锐利起来，“你意思谢怀昼长得比我好看，是不是?”
“我可没这么说。”元汐无辜地摆了摆手，下一秒却噗嗤笑了。
任青鱼也笑着说“感觉下一刻淮雪就要问出‘吾与怀昼孰美?’来了。”
“淮雪要知道吾友之美我者，私我也呀。”元汐笑嘻嘻的，“这问题不好答的。”
江淮雪被他俩一噎，拂袖转身就走了。余下两人匆匆追上去哄了江淮雪好久，元汐搭进去两盒小荷酥，此事才算作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青衫御水试剑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