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觉欲望》付庸常

3、妙妙小侠仙姿引教主 许朝杉

　　许朝杉脚崴了以后，许朝水给他请假在家修养，可是学习任务不能落下，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在了陈以肆身上，每天晚上陈以肆都会给他讲解当天比较重要的知识点。
　　陈以肆讲得认真，许朝杉不喜欢学习，但是仍然打起精神听他讲。陈以肆穿了一件黑色长袖，低头讲知识点时鼻梁高挺，睫毛很长。陈以肆的声音低沉醇厚，语调平缓，很适合念睡前故事的声音，许朝杉这样想。
　　陈以肆停下说话，抬起头来，对面的人眼睛轻阖，脑袋小鸡啄米一样点着。
　　“喵。”
　　许朝杉一下坐直了，看见视频里有四只眼睛正盯着他看，陈以肆握着笔撑着头，眼睛的弧度不似以往，是一个不明显的笑，不过许朝杉没有注意到。
　　视频最前面有两只圆乎乎的大眼睛眨巴着，毛茸茸软乎乎。
　　许朝杉反应了一瞬，意识到那是一只小猫以后瞬间清醒了。
　　“小猫！这是你家的吗？”
　　“嗯。”
　　“好可爱啊！！！她叫什么名字呀？”
　　“妙妙。”
　　“妙妙！妙妙！看看哥哥！妙妙？喵喵？”
　　“你喜欢猫吗？”
　　“我超级喜欢猫！”许朝杉不知想到了，情绪稍微低落了一瞬，“我妈不太喜欢，所以一直没有养。”
　　提到母亲，许朝杉的反应让陈以肆顿了顿，然后说，“你可以来我家。”
　　“真的吗？”
　　“嗯。”
　　“那太好了！”

　　因为脚上的伤不是特别严重，许朝杉只在家修养了一个星期。回学校的时候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正走进校门，一个人从身后冲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熟悉的力道，熟悉的痛感。
　　“小杉杉！你终于回来了。”
　　许朝杉回头看，女生眉眼上挑英气，笑起来露出虎牙。身材高挑，穿着衬衫和深色宽松牛仔裤，手里拎着校服外套。
　　许朝杉回头一看，瞪大了眼睛，指着她的脸问：“李牧岚，你鼻子上和嘴巴上怎么了！”
　　李牧岚摸摸鼻子和嘴巴上的铁环：“这叫鼻环和唇环！酷不酷？”
　　许朝杉摸摸下巴，“那你感冒的时候鼻涕会从洞里流出来吗？喝水的时候会不会漏啊？”
　　李牧岚翻个白眼，然后把两个环取了下来，“这是假的啦！怎么吓不到你？”
　　“我觉得还挺酷的，要不你去弄个真的？”
　　“算了！我怕漏鼻涕。”其实是怕痛。
　　许朝杉噗嗤一下笑了。
　　“许朝杉。”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许朝杉回头，面前的人穿着和以往一样，正正规规地穿着校服外套，气质内敛，抬眼看人时能看见刻意隐下的阴郁和凌厉。
　　“陈以肆？”
　　陈以肆走进他和李牧岚中间。
　　“需要我扶你吗。”
　　许朝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已经好了。”
　　李牧岚挑了挑眉，“小杉杉，他......”
　　“于鸿回那事儿，是他帮忙抓到人的。”
　　李牧岚点点头，眼底浮起看不透的情绪，随即恢复正常。

　　李牧岚是隔壁4班的，几人在三班门口就分道扬镳了。
　　许朝杉把书包放到桌上，清晨阳光温暖柔和，他舒适地伸了个懒腰，短袖扯到腰上，露出一截漂亮的腰线，在暖光下如玉般温润。
　　陈以肆移开眼，把书包里的书本摆上桌子，手却碰掉了许朝杉的杯子。
　　“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
　　陈以肆把杯子捡起来，从兜里掏出了湿巾擦拭杯身。
　　“杯子坏了。我重新赔你一个吧。”
　　杯子是铁质的，只是盖子摔变形了，有点丑。
　　“没关系的，还可以用。”
　　陈以肆把那个坏杯子丢进了自己的书包，“我赔你一个吧，这个拿回去给妙妙喝水。”
　　“...啊，行。”
　　可是他今天拿什么喝水啊！？许朝杉张张嘴却没说出话。
　　可是想到叫妙妙的那只小猫，他又心驰荡漾起来。
　　“对了，陈以肆，那个，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你家玩一玩呀？我家里囤了一些猫罐头，我可以一起拿过去给妙妙吃。”
　　陈以肆对上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
　　好像小猫。
　　陈以肆每次边背书边拿着逗猫棒晃，小猫的眼睛就是这样睁的大大圆圆的，很可爱。
　　“随时都可以。”
　　“那我今天下午来怎么样，我先回家去，然后再过来？”
　　“好。”
　　“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许朝杉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了扫一扫。”
　　陈以肆也拿出手机。
　　扫完二维码弹出一个名片，头像是一个倒映在地上的影子，名字是数字“4”。
　　许朝杉的名字是喵喵教教主，头像是他和一只小布偶的自拍，他假装张开嘴要咬小猫，小布偶大眼睛高贵而愚蠢。背景还有很多小猫，应该是在猫咖里拍的。
　　陈以肆看着那个头像。
　　“很可爱。”
　　“是吧？这只小布偶特别粘人，超级可爱！”
　　“嗯。”
　　“对了，妙妙应该是一只长毛橘猫吧？看样子应该一两个月，是在宠物店接回来的吗？”
　　“不是，在街上捡的。”
　　“那一定很难养吧，这么小的小猫。”
　　“还好，身体素质还不错，坚持下来了。”
　　许朝杉一下就笑了。
　　“你笑什么。”
　　“陈以肆，你说话真是...”
　　“？”
　　“非常...”
　　“？”
　　许朝杉擦擦眼角笑出的眼泪，说了句：“正经。”
　　许朝杉在泪花朦胧中看见陈以肆低敛着眼，弯了弯唇角。

　　第二节课间，陈以肆出了班级门，许朝杉看着那个从陈以肆书包里冒出头的水杯。
　　他可以喝一口的吧？可是从别人包里拿东西不太好吧？
　　可是这是他的杯子啊！
　　不对，他已经答应送给妙妙了。
　　思及此，他决定还是喝莫晓迪杯子里的水。完全没有想到陈以肆行为的怪异和自己思维逻辑的不正常。
　　许朝杉拿着莫晓迪的杯子喝完水，刚把水杯还回去，陈以肆走了进来。垂手在他桌上放了一瓶苏打水，刚好是他喜欢的那一款。

　　下午上完课许朝杉就迫不及待收拾好书包回了家，家里照常是冷冷清清，楼下只有阿姨在准备晚餐。
　　许朝杉几步迈上楼进了房间，把猫罐头全都往包里塞。
　　阿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小杉少爷，快下来吃饭啦！”
　　许朝杉跑下楼，“阿姨，我今天不在家吃饭，晚上可能晚点回来，您和我姐说一声！”
　　“这孩子，你妈妈今天要回来你不记得啦。”
　　许朝杉推自行车的手愣了一下没说话，正骑上自行车，院子门口响起汽车的声音，黑色的宾利已经停在了院子里。
　　一个身量高挑，面有倦色的女人走了下来。
　　“妈。”
　　“朝杉，你去哪里？”
　　“去同学家。”
　　“让张叔送你过去吧，今天可能会下雨。”
　　“不用，我自己骑自行车去。”
　　女人点点头，踩着高跟鞋进了门。
　　许朝杉坐在自行车上回头，魏鸢背影削瘦，也许是回到了家，在外保持的良好形体也放松下来，不再强势凌厉。

　　许朝杉踩着自行车，很快就到了陈以肆说的地址。
　　一踏进这条巷子，每家每户都传出了美味的饭菜香味，隐约能听见新闻联播的声音，他莫名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自行车停在门牌号为233号的门口，一扇平平无奇的铁门，许朝杉下车，轻轻敲了几下，
　　才敲完第三下门就被打开了。
　　是陈以肆，他脱下了校服外套，但仍然穿着浅色的长袖，“你来了。”
　　许朝杉笑笑，心里的郁结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的，感到裤脚上的异样，低头一看，一只长毛小橘猫伸着爪子扒拉他，好像要顺着他的裤腿爬上来似的。
　　“妙妙！”
　　许朝杉低头把小猫抱进怀里。
　　小橘猫的身体又小又软，毛茸茸的手感，歪着脑袋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轻轻的“喵”了一声。
　　“阿肆！你的朋友来啦？”
　　陈以肆的身后是一个干净整洁的院落，一个老人站在不远处门口的阶梯上，笑容温柔可掬。
　　许朝杉抱着妙妙，眯起眼睛朝何芬笑，“奶奶好！我叫许朝杉，您可以叫我小朝，也可以叫我小杉。”
　　何芬站在廊下朝许朝杉招手，笑容和善，“小杉啊，快进来，来吃饭，奶奶做的饭很好吃的。”
　　“好！谢谢奶奶~”
　　“谢什么谢，阿肆的朋友就是奶奶的朋友！”
　　几人往房间里走时，许朝杉才发现奶奶的腿脚很僵硬，应该说是左脚很僵硬，似乎不太能弯曲。只能尽量直直抬起又落下。
　　陈以肆跟在许朝杉的身后，许朝杉一直低着头和小猫咪互动，陈以肆能看见他小小的发旋和白净的侧脸，眉眼弯弯。
　　陈以肆松开握着的拳，掌心起了薄汗。
　　何芬做的菜都是家常菜，但是样子好看味道也很美味，许朝杉一不小心吃了两碗。
　　饭桌上何芬一直在给他夹菜，有时候会和他聊陈以肆在学校的状态，问他陈以肆在学校乖不乖。
　　许朝杉回：“奶奶，陈以肆可是我们校长非常宝贵的人才呢！”
　　何芬笑得花白的头发都晃了晃，“是吗？这小子以前可皮得很。”
　　“是吗？真的看不出来。”
　　陈以肆朝他看过来，两人对上了眼睛，许朝杉把眼睛挪开。
　　“初三那年阿肆成绩突飞猛进，这才考上了三中，不然我准备送他去和我认识的一个师傅学理发的。”
　　许朝杉开怀大笑，实在想不到陈以肆给人剪头发是什么样的，他会不会给人推销护发套餐哄人办卡啊？
　　饭桌的位置能看见门口，妙妙罐头吃饱了，下楼梯的时候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翻滚，咕噜噜的翻起来又继续往外走。
　　何芬哈哈笑起来，“妙妙是要去解决个人问题啦！”
　　妙妙才解决完“个人”问题回到廊下，外面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渐渐地也起了风。
　　“呀！下雨啦！阿肆，快把妙妙抱来，把门关上。”
　　许朝杉主动请缨，“我去！”
　　何芬手一挥，“准了！”
　　陈以肆也起身跟着去，许朝杉刚从地上把妙妙抱起来就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退后了几步。
　　“对不起！”
　　“没事。”
　　许朝杉抬头，陈以肆的胳膊抬起来绕到了他的脑袋后面几寸的地方，许朝杉回头，那只手修长而宽大，骨节分明，在...给他遮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