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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想和你做朋友 第二天,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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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三中。
许朝杉叼着牛奶来上学,从一楼往上走,想着那碍眼的玫瑰不会再出现了,心情大好,脚步轻盈。
他就穿着三中蓝白相间的校服短袖,少年人气质清冽,干净挺拔,引人侧目。
“朝儿!”
是莫晓迪。
他从走廊尽头奔来,一把搂住许朝杉的脖颈,两人一齐朝前走,莫晓迪开口:“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听哪个。”
“废话少说。”许朝杉跳起来用臂弯夹住了他的头。
“好!好!好!你先放开。”
“说吧。”
“于鸿回那傻逼转学了。”
“不算好消息。我本来也没有想让他转学。”
“早恋的谣言还在传…”
“不算坏消息。”
“好一个心如止水!哥们儿欣赏!”莫晓迪嘿嘿一笑,往前一看,笑容僵硬下来,“那是陈以肆?他干嘛又用那种盯社会毒瘤的眼神盯我!?”
许朝杉往前看去,只堪堪见一个背影,背着黑色书包进了教室后门。
“他对我也这样。”两人往前走到了前门门口,许朝杉叹了口气,想起昨天的情形,“你不知道和他坐在一起有多折……”
“磨”字没说出口 ,陈以肆从前面出来,刚好几人打了个照面,错身而过。
许朝杉整个人都僵了:“靠,他没听见吧?”
莫晓迪无语道:“你紧张什么,听到了又怎么样嘛。”
“学委!水满啦!”
身后排队打水的女生开口提醒。陈以肆赶紧把杯子移开,袖子都浸湿了大半,大夏天的他竟然还穿着长袖。
女孩朝他递纸过来。
“不用了,谢谢。”
陈以肆用手把袖口的水拧干,在教室门口停了几秒,然后迈步进了教室。却发现自己的座位旁边是空的。
操场。离上早读还有十多分钟,原本那几个人是来打听于鸿回转学的事,许朝杉怎么可能告诉他们,几番纠缠之下几人就被莫晓迪带到了操场上。
莫晓迪凑到他耳朵边得意地说:这是战略,那群傻大个一听篮球还管什么于鸿回。
“可是大早上打篮球真的很奇怪诶。”
说是这样说,许朝杉本身也很喜欢打篮球,一到球场上整个人如鱼得水,几个运球投球下来神清气爽,一身轻松。
陈以肆站在走廊上,目光落在操场,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人,身形高挑清瘦,踏步投球如有风助。
有的人天生就是瞩目的,像阳光下的琉璃,通透明亮。
本来应该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弧线的球没有投出,许朝杉中途被撞,跌坐在了地上,身边围着几个人。
陈以肆身体稍微往前倾了一下,手掌不由自主握成了拳头紧了紧,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反衬得他的肤色苍白,但是力量感同样也蛰伏其中。
“喂!你们干嘛!”看许朝杉倒地,不远处的莫晓迪冲过来,用力地推攘了李元一把,他和李元不仅身高上有差距,体型上的差距也不小。但他这一把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李元退后好几步,脸上出现愠色,吃痛准备还手。
许朝杉:“李元!你到底想干嘛?”
莫晓迪赶紧蹲下来看他的伤势,许朝杉像是扭到脚了,头上冒了一层薄薄的汗。
“你咋样啊朝儿!痛不痛?走去医务室。”
几个人见情况不对也有点慌,罪魁祸首李元还梗着脖子道:
“我们只是想知道老于到底怎么回事儿!昨天从办公室出来就说要转学,谁问都不说话。”
身旁一男生附和:“许朝杉,如果是老于惹你不高兴了,你也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家里情况……”
李元:“别说了!没人能惹得起许大少,学校实验楼都是他家捐的。”
许朝杉忍住捡起地上的球砸李元脑袋上的欲望,拉住怒气冲冲正想开口的莫晓迪,痛得咬牙切齿,“李元,你……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莫晓迪扶额,他早知道许朝杉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一个陌生但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许朝杉!”
几人回头看,陈以肆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莫晓迪一见来人是自己班的,多一个人撑场子也好,早将自己对陈以肆的那些意见抛诸脑后,“学委!7班的体育生欺负小白脸了!仗势欺人!”
李元翻了个白眼,却是对这个面无表情朝他们走来的人有点忌惮。这人眼睛里的疯劲压得深,一些进去过的人都不见得有那股劲。
“许朝杉,我会再来找你的。”
莫晓迪朝几人远去的背影大骂:“神经病啊!”
许朝杉脑门一层薄薄汗,嘴唇都有点发白,突然脚腕被一只大手轻轻捏住,他条件反射想缩回。
陈以肆:“别动。”
“喂!”莫晓迪拦住他的动作,对上他的幽深目光又怂了,“那个,陈同学,要不我们一起送许同学去医务室吧。”
“你去跟老师说一声,我送他去医务室。”
莫晓迪张大嘴巴,然后点了点头,呆若木鸡地朝教室方向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不是啊!我为什么要听他的,应该是他去和老师说才对吧,算了,情况紧急,还是赶紧去吧。
莫晓迪走了,只剩下两人沉默对望。
许朝杉用手撑了撑地,打算从地上起来,突然,一条长臂穿过他的膝弯,随即腾空而起,下一秒已经是去医务室的路上了。
许朝杉瞪大了眼睛,“等等等等......那个,你放我下来先,我可以自己走!”大男人被这样抱着也太丢人了吧!
陈以肆不说话。许朝杉抬头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唇和线条漂亮的喉结。
这人是在生气吗?他生什么气?
“我真的可以自己走!”
路上的人不多但也不少,许朝杉脸朝外会被人好奇地围观,脸朝内就是陈以肆的胸膛,能闻到清新的香皂味。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咚咚咚吵得他耳朵痛,他没心情注意,脑袋一片混沌,很多熟悉的情绪涌上来将他包围,恐慌、心悸,当下他只想让这人赶紧放他下来。
喉咙里发出他自己听见都讶异的声音,哽咽而恳求。
“我求你了,放我下来吧。”
陈以肆脚步很稳,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低头看,陈朝杉侧着脸不看他。
陈以肆弯腰把他放了下来。
“对不起。”
许朝杉一瘸一拐地往前走,陈以肆落后几步跟在后面。
许朝杉回头看了看,叹了口气,低声说:“抱歉,我的问题。谢谢你送我过来。”
陈以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呆在原地。
许朝杉一下乐了,原来大学霸也没有那么高冷嘛。
“先冰敷一下,肿得不是很严重,待会用黄花油抹抹,明天情况还是很糟糕的话就去医院看看。”
“谢谢刘医生。”
刘医生把黄花油和裹着毛巾的冰袋递给许朝杉以后就窝到角落看动漫去了,听声音是日本的热血番,还是年代比较久远的。
医务室有一面大大的窗户,阳光透过窗外的木槿树照射进来,地板上散落斑斑驳驳的太阳碎片,微风卷起白色的纱质窗帘。
许朝杉心想,脚崴了也不是坏事嘛,不用上课,还有这么舒适惬意的环境。
陈以肆端着一杯水回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个场景:少年的黑发被穿堂的微风拂过,露出线条漂亮的额头和俊秀的眉毛,眉下的眼睛轻轻眯起,嘴角含笑,侧着头和清风纠缠。
“你回来啦。”
陈以肆回神,许朝杉已经朝他望过来,还是那样轻轻笑着。
陈以肆抿了抿嘴,错开他的目光,把水递了过去。
“谢谢!”
许朝杉仰起头把水全灌进了嘴里,擦擦晶亮的唇然后打了个嗝,“渴死我了。”
“朝儿!”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莫晓迪的嗓门大得震掉了窗外一朵木槿,好吧,应该是巧合。
“朝儿!你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你刚刚怎么那么鲁莽!你能打得过李元?还跳起来推人,你看他那肱二头肌,一拳下来你马上从一米八变成一米六!”
“我怕他?!他欺负我兄弟!我能忍 ?”
许朝杉噗嗤一声,看着怒气冲冲,卷毛头杂乱的莫晓迪说:“不过你刚刚那下爆发力不错嘛!”
莫晓迪仰起下巴,得意地说:“那是!”
“快要上课了,我只是轻微崴伤而已,你们快回去上课吧。”
“什么啊!我要在这里!”莫晓迪瞥了几眼陈以肆,“那个,陈同学,哦不是,学委,你先回去吧,这儿有我就够了。”
陈以肆:“你刚刚给我和许朝杉请假了?”
莫晓迪:“请了啊!”
陈以肆:“你过来请假了吗?”
莫晓迪:“没有啊!”
莫晓迪反应过来,他瞪大眼睛看许朝杉,许朝杉把眼睛移开,他凑过去咬牙切齿低声说:
“朝儿!你什么意思!我现在觉得我俩像被棒打的苦命鸳鸯!你说句话啊!”
“我...我也不知道啊!算了,你先回去。陈以肆人挺好的,俗话说送佛送到西嘛,我听说学霸好像都有这种强迫症来着。”
莫晓迪苦着脸瞪他一眼,踩着上课铃回去了。
又只剩下两人,气氛尴尬,许朝杉“哈哈”干笑了一下,正准备说句调节气氛的话,陈以肆开口了。
“不是强迫症。”
“啊?”
“我没有强迫症。”
“......”
气氛更尴尬了。
“你人真好哈哈哈......”
“我想和你做朋友。”
时间凝固了一瞬。
“哈?!朋友...朋友?”
“嗯。”
就这样,一个成绩优越但孤独寂寞,没有朋友的可怜学霸形象在许朝杉心里立起来了。许朝杉心中一种莫名的怜惜和责任感交织而生,随之而来的竟然是感动。
他不去上课,损失自己的学习时间,甚至帮忙自己抓住了于鸿回,原来是因为想和他做朋友啊!
这样想着,眼眶竟然有点湿润。他一定想和自己做朋友很久了吧。
“好,那以后我们就是好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