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觉欲望》付庸常

4、喜欢猫耳朵帽子的少年 雨滴的

　　雨滴的水雾丝丝缕缕的从檐下飞来，大部分被那只手挡去，只有几滴飞溅过来沾上了下巴，许朝杉倏然回过神来张了张嘴
　　那只手也蜷了蜷，收回了身后。
　　陈以肆的身后是温暖的黄光，许朝杉这才发现，原来陈以肆竟然比他高了半个头，他们对视需要一人轻轻仰首，一人微微垂头。
　　许朝杉眨眨眼，仿佛整个人都被这场雨裹挟了，浑身湿润而黏腻，明明一点雨都没有淋，心脏漫出一丝怪异的感觉。
　　“谢、谢了啊！”
　　说完许朝杉就往屋里走，妙妙也轻轻地喵了一声。
　　陈以肆看着那截光洁的脖颈，和微湿的浅色的发，又蜷了蜷手掌。

　　吃完饭，帮忙收拾了餐桌，许朝杉又和妙妙玩了很久。直到晚上十点雨渐渐停了，许朝杉才告别离开，离开前，小猫依然死死扒住他的裤腿作势往上爬。
　　许朝杉捞起小猫，轻轻地亲了一口它的小脑袋。
　　许朝杉离开后陈以肆一直盯着妙妙看，妙妙高傲的晃了晃小尾巴，走到了陈以肆房间里的猫垫上窝下了。
　　“阿肆，小杉一定是你很喜欢的同学吧？奶奶看得出来。”
　　何芬坐在椅子上捶捶腿，她的腿是年轻时候劳动过度落下的旧疾。
　　“奶奶。”
　　“阿肆，奶奶很开心。我们阿肆太苦了，小杉这孩子是甜的，是甜的。”
　　何芬垂着头，一行泪从眼里滑下，经过脸上的沟壑褶皱，落在深色的棉麻裤上洇开，留下小小的一滩痕迹。
　　陈以肆单膝蹲下，给何芬擦了擦泪，“奶奶，别哭。”
　　何芬看着眼前已然长成高大少年的陈以肆，想起以往种种，又想起如今，心痛和欣慰交杂，阵阵绞痛从心脏传来。
　　他的阿肆，终归还是长大了，无论再怎么痛。
　　陈以肆回房间低头看了眼那只睡得很香的小猫，蹲下来推了推它，小猫一脸懵的睁开眼睛，却被一只手飞速捞起，猛地亲了下脑袋又丢回了猫窝。
　　妙妙扭头看了眼蹦上床的陈以肆。
　　不是！？你真的很装诶！

　　第二天许朝杉去上学时，发现自己的桌上又放了一瓶苏打水，陈以肆在背英语单词，见他坐下后开口。
　　“我不知道你喜欢哪种杯子，明天周六，要不要一起去选？”
　　“啊？”
　　一起买杯子？
　　“没事，你随便买一个就好，能喝水就行。”
　　“不能随便。”
　　也是，陈以肆因为摔坏他杯子可能很愧疚，他也不推脱就应了下来，“行，那去哪里买啊？”
　　陈以肆：“听你的。”
　　这边许朝杉还在思考，莫晓迪两只手撑在他桌上，笑嘻嘻地说，“朝儿，明天去不去？”
　　莫晓迪挑挑眉，许朝杉知道他说的是网吧，他俩周末都会去网吧打会网游。许朝杉家里也有电脑，但是按照莫晓迪的说法，打游戏得有氛围才叫打游戏，他就喜欢网吧里骂骂嚷嚷，烟雾缭绕的环境。当然这只是莫晓迪个人的怪癖，许朝杉只是没办法拒绝才陪着去，所幸莫晓迪也只在里面待几个小时。
　　许朝杉皱皱眉计算了一下时间，“下午去吗？”
　　莫晓迪兴奋地点点头，“嗯！还是三点，行不行？”
　　许朝杉没有点头，他问了问陈以肆，“明天我们可以中午十二点去买吗？你那个时候有空闲吗？”
　　陈以肆点点头。
　　事情定了下来，莫晓迪却面对窗户，斜着脸，疯狂地用表情质问许朝杉，你们俩什么时候那么好了！？还要一起去买东西？买什么不能说！？
　　这些话自然也是许朝杉运用多年的经验解读出来的。
　　“莫晓迪，你脸抽抽什么，脑袋坏了？”
　　窗外的李元左手挂着石膏，右手撑在窗台上，面色嘲讽。
　　“李元，你还有脸来，哟，手断啦？报应不爽是这个意思吧？”
　　李元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他看了眼陈以肆，然后摸摸鼻子对许朝杉说：“对不起啊，上次是我的问题，我后来去找了老于，确实和你无关。你看，我手也断了。”
　　虽是在道歉，李元神色却是放不下的倨傲，下巴一直仰着。
　　许朝杉没想和他纠缠，也不关心他的手到底是怎么断的，“没事，于鸿回现在转学到哪个学校了？”
　　李元听见这个问题却沉下了脸，摇摇头，“没读了。”
　　许朝杉还想问点什么，李元却转身就走了。

　　周六天气很好，许朝杉很早就出了门，和小区草丛里的猫猫玩了一会，喂它吃了罐头，他一路上走走停停，遇到人家吵架都要停下来看个十分钟。等他到了约定好的商场，还有半小时才到他们约定好的时间，却发现陈以肆竟然比他还早。
　　陈以肆穿了件利落的棒球外套和黑色长裤，很低调地站在商场门口大大的兔子公仔旁边。有几个像大学生的女生朝他走去，他长得高，几个女生在他面前显得娇小。
　　她们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摆摆手。
　　等几个女孩走了。
　　许朝杉走过去拍了拍陈以肆的肩膀，“怎么这么早？”
　　许朝杉穿了很宽松的薄卫衣和牛仔裤，随意好看，眼睛在阳光下是琥珀色的，好像连脸颊那颗浅色的小痣都在发着光。
　　陈以肆垂眸，“你也是。”
　　两人朝商场入口走去。
　　许朝杉靠近了一点，语气八卦地问：“刚刚你们在说什么？和那几个女生。”
　　陈以肆看着许朝杉靠过来的侧脸，白皙流畅，他回道：“她们问我是不是商场请来的，可不可以合照。”
　　许朝杉捧腹大笑，少年的笑声肆意爽朗。
　　他发现自己自从遇到陈以肆之后总是想笑，陈以肆真的，带着一些莫名其妙的笑点。
　　许朝杉很少来商场，他几乎都是网上购物。
　　对啊，网上购物，为什么非得来线下买？！太蠢了！
　　许朝杉扶额，算了，来都来了。
　　商场中央有个穿着皮夹克的爷爷在弹钢琴，琴声时而舒缓，时而哀诉，渐至高潮时，爷爷的身体随着音符的跳跃而起伏，仿佛和音乐融为了一体。
　　许朝杉微微张着嘴，“真厉害。”
　　陈以肆点点头，“你也是。”
　　许朝杉：“啊？”
　　陈以肆：“你在学校拉过小提琴。”
　　许朝杉讶异，“你怎么知道？那天你也去了？”
　　是初三时学校为毕业生组织的文艺汇演。
　　陈以肆点点头。
　　许朝杉挠挠头，他没想到陈以肆竟然记得他拉小提琴，不对，应该说竟然记得他。
　　“还行吧，就是小时候和外公学了一段时间。”其实是从小就学。
　　说到初中，许朝杉突然想起来一个人，“对了，你初中是几班的啊？”
　　“三班。”
　　“那你认识一个叫李小明的人吗？”
　　陈以肆眼神滞了滞，摇摇头。
　　许朝杉失望地点点头，他忘了，李小明只是一个绰号而已，那个人本名肯定不会是李小明。
　　许朝杉开口道：“是我的一个朋友，只是没有见过面。”
　　陈以肆看着微微垂头发呆的许朝杉，眼底晦暗了一瞬。

　　他们从一楼逛到二楼都没有发现哪里有卖杯子，不得已只好询问了一番，得知三楼有一家精品店里面可能会有杯子。
　　等到了那家精品店，里面几乎都是女孩子，要么是陪女孩子来买东西的男生。两个男生来这种店真的有点奇怪。
　　因为里面的商品，真的，太精致可爱了。
　　许朝杉侧着挤过走道时还蹭掉了一顶毛茸茸的帽子。陈以肆在身后接住了那顶帽子后又挂了回去。
　　许朝杉回头道谢，眼睛略过那顶帽子时瞬间发出了光芒。
　　一顶黑色的毛茸帽子，顶部有两只大大的猫耳朵，侧边长长的护耳垂落下来，而且只有一顶了。
　　手感一定非常好，冬天戴一定特别保暖。
　　许朝杉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
　　等他过了会儿再回头，那顶帽子竟然在陈以肆手里拿着了。
　　许朝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喜欢这顶帽子！？”
　　陈以肆点点头。
　　许朝杉暗自叹口气：果然，犹豫就会败北，这么可爱的帽子，谁都会喜欢的。
　　陈以肆看着面前这人略带可惜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精品店里面的女孩子很多，几乎都是高中生或者大学生。她们偶尔侧目看着格格不入的两个男生，再回头不知道和身边的朋友说些什么，然后就变成了和朋友一起眼神不清白地看向他们。
　　终于找到了买杯子的货架，许朝杉松口气，蹲下来看了一眼，多是一些可爱元素居多的杯子，杯身上有可爱的印花。
　　他随手拿了一个设计比较简约的杯子就示意陈以肆往外走。
　　陈以肆问：“不选一下吗？”
　　许朝杉坚定地摇摇头，“不了，就这个，我很喜欢。”
　　陈以肆侧身让他走在前面，许朝杉泛着红的耳朵在陈以肆眼前移过，在黑发的映衬下，特别明显。
　　结完账走出精品店，许朝杉松了口气，两人走了一段距离以后，陈以肆突然把手里的猫耳朵帽子朝他递过来。
　　？？？
　　许朝杉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我好像不太合适这顶帽子。你应该比我适合。”
　　许朝杉疯狂摆手：“不不不不不，我不适合，我一点都不喜欢。”
　　陈以肆垂眼看着手里的帽子，似乎正在思索这怎么处理它。
　　“不过...我有个妹妹！那啥，她应该蛮适合这个...帽子的。”
　　陈以肆把帽子递过去，许朝杉耳廓的红色已经蔓延到了脖颈，他接过帽子就往前走，甩开了陈以肆一大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