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错觉》忒里

63、番外七 牵绊

　　贺琪脚步一顿转过头，杜桥站在拐角的平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贺琪回望着他没有急于回答，她在等他说话。

　　杜桥一步步走下来，听到她面前，“我和你的那些相亲对象相比条件还可以，而且我没有孩子，不会让你当众难堪，我妈完全听我的也不会有婆媳矛盾。”他继续说：“和我结婚……”
　　贺琪打断他：“你是认真的吗？”
　　杜桥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两秒，偏过头继续往下走：“不想就算了。”

　　走到单元楼门口，杜桥停下了，等着贺琪出来，他转头钻进楼道。
　　他不打算继续送了，送到什么地步才叫送，八的杆子打不着的人，送到门口都算多余。

　　“什么时候结？”
　　身后突然响起贺琪的声音，杜桥迟疑地回过身，和他一门之隔的人，刚才哭过的眼眶还是红的。
　　他怔愣地开口：“尽快。”
　　“好，我等你消息。”贺琪点头关上单元门。

　　贺琪低下头眼眶酸涩，嘴角扯出小幅度的笑。
　　既然非要和一个人结婚，那不如是杜桥。
　　幸好还是杜桥。

　　杜桥消化了一下“等你消息”这几个字，他推开门走出去，贺琪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拐角。
　　杜妈拄着拐杖走过来，看了眼她来的方向，问：“等我啊？”
　　杜桥上前搀扶住她，问：“你去哪儿了？”
　　杜妈：“到处转了转一个人在家带着闷。”

　　玄关处的钱散落一地，杜妈奇怪地问：“怎么把钱扔在地上？”
　　“嗯，我和你儿媳妇吵架扔的。”杜桥蹲下身一张张捡起来。
　　杜妈不信他，“真要是儿媳妇，我死都瞑目了。”
　　杜桥笑起来：“真的。”

　　“真的？谁啊？”
　　“还是以前那个。”杜桥回到房间，把钱收起来。
　　杜妈惊讶地拄着拐杖挪过来，问：“你们又联系上了？这么多年人家没结婚？”
　　“结了又离了，现在要跟我结。”杜桥拿出一双新袜子穿上说：“你找人看个日子吧，尽快。”

　　贺琪脚步轻盈地走进诊所，众人狐疑的目光投在她身上。
　　“你超时了。”
　　贺琪：“我明天把今天的时间补上。”
　　“遇到什么事了？这么高兴？”
　　贺琪笑笑，说：“好事。”

　　杜桥的消息来得很快，某天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未知号码，归属地也是外地的。
　　贺琪稍作迟疑按下接听。
　　她“喂”了几声，不见对面讲话，正想着是不是打错了准备挂断时，却听到杜桥的声音。

　　“是我。”
　　贺琪心头一颤，问：“怎么了？”

　　“下周三领证，你有时间吗？”
　　“有。”
　　“好，上午十点。”

　　周三，贺琪到民政局门口，杜桥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她过来，杜桥走过来说：“走吧。”

　　杜桥提前拍了号，很快轮到他们。
　　贺琪填完表，仔细检查了一遍才交过去。

　　钢印落下，某些东西在贺琪心里发了芽。

　　杜桥问她什么时候搬到他那边？
　　贺琪说：“孩子马上要升初中，你那边离学校太远。”
　　杜桥点点头，冷声：“好。”

　　杜桥走了，他们之间完全不像刚领证的新婚夫妻。
　　她看着手里嫣红的结婚证，恍然间觉得刺眼。

　　贺琪收起结婚证，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她只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下午，贺琪收到杜桥的短信问：晚上要吃什么？我给你送过去。
　　【贺琪】：随便，都可以。
　　发过去，贺琪又问：你有微信吗？
　　【杜桥】：手机号。

　　贺琪复制手机号，粘贴在微信搜索栏里。

　　杜桥的头像是他餐厅棕红色的门头。
　　她编辑备注，发送过去。
　　下一秒，添加成功的提示音就弹出来。

　　杜桥的朋友圈很干净，只有推广他餐馆几条朋友圈。

　　同事问贺琪什么时候休息，贺琪一直在说等一会儿。
　　杜桥没说几点来，万一她休息结束他才过来，就没时间吃饭了。

　　六点一刻，杜桥来了。
　　贺琪正帮病人量血压走不开。

　　杜桥在长椅上坐下。
　　小护士看到他来，走过去搭话，“你怎么又来？”
　　“等人。”杜桥。
　　“等琪姐啊？”小护士。
　　杜桥没应声算是默认。

　　小护士看着他，好奇地问：“你真不是琪姐的相亲对象啊？”
　　“不是，”杜桥说：“我是她老公。”
　　小护士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扯淡，跟你这人聊真没意思。”

　　下一秒，杜桥从口袋里掏出红本子。
　　小护士瞪大双眼，夺过他手里的结婚证翻开看，有钢印，还是今天的日期。

　　小护士结巴道：“你……你怎么能配得上我琪姐？”
　　杜桥拿过结婚证揣进口袋：“信不信我投诉你。”
　　小护士耸耸肩，完全不在意，

　　等了十几分钟，贺琪量完血压，又去给一个小孩打了针，才进更衣室换了衣服出来。

　　他们在隔壁便利店门口的桌椅上坐下。
　　杜桥给她带的是麻酱拌面，很浓郁的麻酱味，只是面有些坨了。

　　贺琪搅拌均匀，大口吃起来。

　　身份转变贺琪却没有任何亲近感，甚至感觉他们之间比以前更有距离。
　　杜桥坐在她对面，手挡着风点着一根烟。
　　两人坐下来什么话也没说。

　　贺琪偷偷瞄了眼桌子上烟盒，烟换牌子了，她不认识。

　　麻酱裹在发坨的面上，少了几分风味，贺琪起身进便利店买了瓶饮料。
　　杜桥视线落在那碗面上，又转眼看向店铺里面的贺琪。

　　贺琪拿着饮料出来喝了几口。
　　杜桥突然开口：“你下次去我店里吃吧，我不给你送了。”

　　贺琪噙着面，轻轻应声：“好。”
　　是嫌麻烦吗？贺琪想。
　　这样的念头冒出来，贺琪顿时觉得这碗面不好吃了，味同嚼蜡地咽下去，她放下筷子，把碗盖上，对他说：“我饱了，先回去工作了。”

　　贺琪经过，衣摆掀起的风轻轻扫在杜桥低垂的手腕。
　　他没有站起来，视线空无地盯着某一处。许久，他掐灭烟，打开那碗未吃完的面，尝了一口，明明还是一样的味道，怎么就不吃了？

　　第二天，杜桥让后厨炒了几个他们店里卖得最好的菜，他看着时间在门口等着。
　　夜幕降临，杜桥也没看见贺琪的身影，他给贺琪打去电话没人接听。

　　贺琪的手机放在收银台下面的抽屉里，她没听到，等看到的时候，已经临近下班。
　　电话只打了一个，想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她找到杜桥的微信发了一个问号，问打电话什么事？
　　没收到杜桥的回答，贺琪先看见了诊所外的身影。

　　贺洧一撩开诊所的门帘走进来。
　　贺琪问他：“你怎么来了？”
　　贺洧一摘下书包，拿着贺琪的水杯接了一杯水说：“我钥匙不见了。”
　　“又不见了？”贺琪拧眉。
　　这个学期贺洧一已经丢了两把钥匙。

　　“不知道，也许忘在教室了。”贺洧一“咕嘟咕嘟”地喝完一杯水。
　　“你晚上吃饭了没有？”贺琪走到他面前，“肚子饿不饿？”
　　“我在蒋修齐家吃了点零食。”

　　小护士给贺洧一一个面包，他嘴里喊着：“谢谢姐姐。”

　　贺琪带着贺洧一去超市，从超市出来，贺洧一拎着一大兜东西走在贺琪旁边，他看到天桥下有一个人好像在看着他们，但他不确定，他不认识那个人。
　　走到那个人面前，贺琪停下脚步，贺洧一也跟着停下。

　　贺琪把贺洧一往前推了推，说：“洧一，这是爸爸，杜桥。”
　　贺洧一看着他，没出声。
　　见第一面就叫爸爸，他叫不出口。
　　他审视着面前的人，这就是他的爸爸，和乐叔叔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杜桥看着面前这个小孩，他回想起贺琪瘦小的肚子。
　　居然这么大了。
　　贺洧一长得很像翻版的贺琪，杜桥心里舒了口气。如果每天对着乐长毅那张脸，他往后怕是每一天都是糟心日子。

　　贺琪：“他叫洧一，随我姓。”
　　杜桥应了声，问贺琪：“晚上怎么没过来？”
　　贺琪：“诊所太忙，时间不合适。”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街边响起汽车的鸣笛声。
　　贺琪看了眼店里，张开口说：“你忙吧，我们先回去了。”
　　“我送你们。”

　　回去的路上，贺洧一走在前面，手里的袋子一甩一甩的。
　　贺琪看着他，脸上挂着轻柔的笑。
　　杜桥偏头看着她，也跟着笑起来，只是笑意中多了一丝涩意，他问：“还住在爷爷奶奶那边？”
　　贺琪说：“嗯。”

　　“那我上去给他们打个招呼。”杜桥说。
　　“他们都不在了，”贺琪说：“现在就我和洧一两个人住。”
　　“什么时候走的？”
　　“五六年前，时间挺久了。”

　　杜桥已经停在楼下，看着他们进去。
　　贺琪回到房间，走到窗户前，杜桥站在原地，打着电话，视线看着远处。

　　贺琪心底浮上一抹失落，迟缓地收回视线。
　　杜桥朝窗口瞥了眼，只有那盏灯，没有熟悉的身影。

　　结了婚的日子，要比没结婚之前还难熬。
　　贺琪躺在床上彻夜难眠。

　　早晚上下班，贺琪都会刻意避开那座天桥，她莫名不想面对杜桥。

　　轮到贺琪放假休息，她一整天都躺在床上。
　　房间手机都安安静静的。
　　她和杜桥的聊天，还停留在上次她问他“打电话什么事”，剩下的时间他们没有任何联系。

　　看着快到贺洧一放学的时间，贺琪才从床上爬起来，她进到厨房，开始切菜准备晚餐。
　　在厨房忙碌着，门响了，她看了眼时间，疑惑地问：“谁啊？”
　　“我。”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一章贺琪杜桥的番外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