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错觉》忒里

62、番外六 不舍

　　双方父母见面，对方订了一家餐厅。
　　到了地方，贺琪发现餐厅老板是杜桥，杜桥也看到她，只是扫了一眼钻进后厨。

　　两家人坐在餐桌上，对方家里小姑娘似乎很不高兴，贺琪给她舀汤，她随手挥掉，碗摔在地上浓稠的汤洒在地上。
　　贺洧一看她这样，张口想说几句，被贺琪拦下。

　　“是她把碗摔的碗，不是我，”小女生“哇”地哭出来，“我不要她当我妈妈，不要跟我爸爸结婚。”
　　“你挥开的，我亲眼看到了。”贺洧一厉声辩驳。
　　“不是我……”

　　和气的氛围消失殆尽，小女孩哭闹着跑出包厢，撞翻了收拾餐具的餐车，餐盘碎了一地。

　　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场面变得一度混乱。

　　杜桥出来处理这场突发状况，贺琪看着他，又在被发现之前把目光收回来。

　　经过这么一闹，这顿饭谁也吃不下去。
　　几天后对方和她道歉，说孩子不同意的话就算了。
　　结婚的事情告吹，贺琪心底莫名松了口气。

　　消停几天，贺妈又开始给贺琪介绍。
　　贺琪厌烦的情绪涌上来，见相亲对象的时候，她兴致低沉。

　　她中途去了趟厕所，给自己定了个闹钟。
　　十分钟后，接了个“闹钟”走了，午饭一口没吃。

　　春季流感，诊所里挤满了输液的人，杜桥在诊室里四处看了看，上次帮他清理手指的小姑娘戴着口罩走过来问：“你找什么？”
　　杜桥问：“贺琪呢？”
　　“有事出去了，下午才能来，”小护士问：“你有什么事儿吗？”
　　杜桥说：“拿三盒烫伤膏。”

　　付钱的时候，柜台的侧门钻进来一个人，她扶着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说：“也不知道贺琪相亲几点回来。”
　　“快了，琪姐刚才给我说已经结束了。”小护士。
　　“快回来吧，饿死了，”椅子上的人抻抻胳膊，转头看向窗外，看着街对面的身影高呼：“回来了，回来了。”她朝贺琪挥挥手，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弯腰找柜子里的保温桶。

　　杜桥顺着声音看过去，贺琪一身浅色穿搭干净利落。上身穿着一件白色打底衫外面套着一件短款的针织衫，灰棕色的长裤下踩着一双白色矮跟皮鞋，左右看着车辆，小跑过来。

　　小护士把烫伤膏拿到收银台，回头看见人没跟过来，招呼他说：“这边付款。”
　　杜桥盯着门外的身影，款步走过来掏出钱。

　　明明是背对着她，隔着玻璃，贺琪还是一眼认出这道身影。
　　她推门进去，视线不自觉地在收银台前停留两秒。

　　杜桥付完钱准备离开，小护士却叫住他说：“你不是找琪姐吗？”
　　杜桥脚步未停说：“不找。”

　　小护士奇怪地看着杜桥离去的背影，问贺琪：“琪姐，他是不是也是你的相亲对象？”
　　贺琪摇头：“他不是。”

　　诊室的咳嗽声此起彼伏，病号一个接一个进来，到下班点诊所里还有不少人。
　　晚上看着最后一个病人走掉，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换衣服锁门齐刷刷地走了。

　　贺琪照常去超市买明天的东西，这次她记住了，提前拿了个袋子。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贺琪看了眼是贺妈的电话，她按下静音没接。
　　对于今天的相亲，她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听着超市送客的音乐，她突然有点头晕，扶着货架站了一会儿，她抬手摸了摸额头，不烫。
　　没中招。
　　从超市出来，她走上天桥，汽车的鸣笛声几乎要穿透耳膜，眼前的开始变得模糊，晕眩感再次袭上来，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袋子里的东西滚落一地。

　　餐厅里一直盯着天桥的人，瞬间冲出来跨上天桥，喊着她的名字：“贺琪。”
　　杜桥一把将人抱起来，朝着身后的人喊：“快叫救护车。”

　　贺琪睡得不踏实，没多久就醒了。
　　看着眼前刺眼的灯光，她抬手挡了挡。

　　“醒了？”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贺琪偏头看了眼，杜桥坐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我晕倒了？”
　　“低血糖。”

　　贺琪从床上坐起来，拔掉手上的针头。
　　“你干什么？”杜桥问。
　　“孩子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贺琪从病床上下来，看了眼床头柜，只有她的包。
　　杜桥冷着脸，跟着站起来，他知道贺琪在找超市里买的东西，但他什么也没说，先一步走了出去。

　　贺琪去窗口缴费，被告知费用已经缴过了。
　　她跑出来去找杜桥，没看见人影。

　　回到家，贺洧一还没睡，在客厅等着，听见门口的响动，他跑出来迎接：“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诊所里人多，加了会儿班。”贺琪换鞋，进厨房冲了点糖水，让贺洧一早点去休息。

　　贺琪给自己煮了碗面，填饱肚子，回房间的时候，她推开贺洧一的房间。
　　借着门外的光线，贺琪在床边坐下，抚着贺洧一的短发。
　　她心里时常会漾一股成就感，早产生出来两个手掌大小的人，她居然能养到这么大。

　　贺洧一怀里的小猫睁开眼睛，小声地叫了一下。
　　贺琪点点它的小鼻子，低声说：“你也快睡。”

　　隔天，贺琪趁休息时间去了趟杜桥的餐厅，店里面的人似乎认识她，见了她都客气地打招呼。
　　贺琪问：“杜桥在吗？”
　　“桥哥今天没来，在家呢。”
　　贺琪问：“他下午会来吗？”

　　“不清楚，你有什么事吗？我帮你大哥电话问问。”
　　“还钱。”
　　“你稍等。”说话的那人拿出手机，去餐厅外面拨通电话。

　　杜桥听完打电话的原因，说了句没空，直接挂断电话。

　　打电话的那人，面露尴尬地看向贺琪，“桥哥说他没空，你要不改天再来？”
　　贺琪说：“他家在哪儿？我去找他也行。”
　　“桥哥家在同口那边，有点远，你留个电话……”
　　“不用了，谢谢你。”

　　同口，当时她和乐长毅去他家找他的时候来的就是这个地方。
　　贺琪沿着模糊的记忆走进小区，敲响那扇陈旧在回忆里的门。

　　咚咚咚——
　　贺琪听不见里面有响动，她瞄着猫眼往里面，试图从狭小的缝隙里看到些什么。
　　她又敲了几下，正当她怀疑是不是时间太久自己记错了，门从里面推开了。

　　门只开了缝，人没出来。
　　贺琪拉开门，站在门口的地毯上。

　　客厅里没有杜桥的身影，里屋传出一道声音：“妈，我另一只袜子呢？”
　　杜桥听不到声音，边叫边出来。

　　杜桥踩着一双拖鞋，手里攥着一只袜子，四目相对他愣了一瞬。
　　贺琪朝他挥挥手，说：“是我。”
　　杜桥把袜子甩进房间，问：“你怎么来了？”
　　“还钱，”贺琪拿出钱包：“昨天我在医院花了一千六百三十一块七毛，我给你一千七，剩下的算你昨晚的打车钱。”

　　杜桥看着一张张红票子抽出来，胸口郁结起一口浊气，他语气不善地说：“我缺你那点钱吗？”
　　贺琪听着他的声音，把其中一张红票子拿回来塞进钱包，换成三十一块，七毛贺琪实在凑不出来，便说：“你能找我三毛吗？”

　　“你什么意思？”杜桥气急，快步走过来听到她面前：“你就这么想和我划清接线，还钱也他妈这么上赶着，到别人家里来。”
　　贺琪说：“你帮我垫付了看病的钱，我就应该还你。”
　　杜桥提高音量喊起来：“你非要算这么清？我以前给你花的，你是不是也应该还回来？”

　　贺琪愕然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杜桥嘴里说出来的。就算当时断崖式分手，贺琪都从来没有怀疑过杜桥的人品，她宁愿相信是他们分开太久感情淡了。
　　现在他竟然要清算，曾经花在她身上的钱。

　　贺琪喉头发紧垂下眼眸，声音没有了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算算吧，有多少我一次行还给你。”

　　杜桥张了张嘴，还保持着刚才说气话的姿势。他想开口，贺琪却没给他机会，她把钱包里所有的钱都一股脑儿拿出来，说：“我身上没带那么多，你给我说个数，我现在就回去取。”
　　贺琪把手里的钱塞给他，转身要走，手刚碰到门把手，一股更大的力道按住她的手。

　　贺琪用尽全力想把门打开，杜桥死死地固定住，他看着贺琪颤动的睫毛，嘴巴抿成一条线。
　　“贺琪。”
　　“你算啊，你把所有都算清，就当我们俩没好过，你算啊——”贺琪眼泪大颗地掉下来，她想把杜桥推开，杜桥高大的身形只是晃了晃。

　　杜桥看着满脸眼泪的贺琪，心脏跟着发颤，他逃避了那么久，不想听到有关她的任何消息，他以为自己对于背叛过他的人，已经能心如止水，平静地面对一切，可现在一切都在告诉他——不能。
　　他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下一瞬新的泪水又垂下来，他擦不完。
　　“我没有真的要和你算，那是气话。”

　　“你算，你必须算，杜桥我要和你划清界限。”贺琪哽咽到喘不上气。
　　“我不要。”杜桥慌张地把贺琪揽进怀里，他从来没见过贺琪哭得这么凶，是因为他说了混账话，他惹贺琪生气了。
　　“我错了，贺琪，我错了。”

　　“你混蛋……”贺琪揪着他前胸的衣襟，几乎要把这么多年积攒的委屈，全部释放出来。
　　杜桥收紧手臂，明显地感受到她整个人都在抖，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发顶，用只能她听到的声音说：“对不起贺琪。”

　　贺琪不知道自己情绪何时平复下来的，但肯定超过了休息的时间。
　　她的手机响了。
　　贺妈总是不顾时间，想起来就给贺琪打电话问相亲进展。

　　贺琪和杜桥拉开距离，侧过身捂着手机接听，她压着声音说：“他不行，不合适。”
　　贺妈油盐不进，死揪着对方人不错这一点，摊油饼似的翻来覆去地说。
　　贺琪深吸一口气扶额 ，“妈，我现在在忙，回去再给你说。”

　　哭得太久，贺琪有些缺氧眉骨一阵阵的痛，她抬手捏了捏，回头看向杜桥说：“谢谢你，我要走了。”

　　贺琪打开门走下去，杜桥跟在她身后，下到第二层的时候杜桥突然叫住她。
　　“别相亲了贺琪，……和我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