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错觉》忒里

64、番外八 尽头

　　简单的一个字，贺琪没有任何思考便知晓了对方。
　　她拉开门，杜桥站在门外，地上放着两个行李箱，一个大包裹。
　　“你这是……”
　　“搬家。”杜桥把轻一点的行李箱塞给贺琪，自己拿起另外两个，一脚踏进房间。

　　他拐进贺琪的房间，把自己的东西房间去。
　　贺琪推着她的行李箱，跟在后面：“杜桥。”
　　杜桥指指衣柜，问：“有我的位置吗？”

　　贺琪问：“你真的要搬过来？”
　　“我们都领证了，一直分居也不是办法，”杜桥点头：“你搬不到我那边，那我只能来你这儿了。”见贺琪不吭声，他反问：“怎么？不方便？”
　　“方便。”她只是有些诧异，她没想过杜桥会搬过来。

　　贺琪把自己的衣柜腾出来一半，杜桥打开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件地拿出来。贺琪要帮他，他拦下来，“我来吧，你忙你的。”
　　贺琪系着围裙，厨房里还开着火，怎么看都不像是清闲的样子。

　　“那你需要帮忙叫我。”
　　杜桥点头，看着她的样子低笑一声。

　　贺琪一边做饭，一边竖着耳朵听。
　　结果她饭都做完了，也没听见杜桥的声音，她去房间看，刚推开门就看见，杜桥躺在大红床单被罩上，被罩上还有一个双喜字。

　　杜桥撑起胳膊坐起来拍拍床边，贺琪走过来在旁边坐下，她手指轻轻触摸着被罩的布料，她悬着的心稍稍有了落定感，她真的和杜桥结婚了。
　　一滴眼泪坠下来，杜桥握住她手，另一颗也跟着落下来。

　　小猫跳上床尾，小狗凑到他们脚边。

　　“你养的？”杜桥问。
　　贺琪吸吸鼻子，拂去眼角的泪说：“洧一养的，他就喜欢这种小东西。”
　　杜桥抓抓小狗的脑袋，小狗不满的汪汪叫了几声。

　　贺洧一放学回来，看到家里多了个人，局促地坐在沙发的边角。
　　吃的时候，远一点的菜都少夹了几口。

　　杜桥问了他几句学习上无关紧要的话，一顿饭算是结束了。

　　晚上见这位爸爸没有走的意思，他有点胆战心惊，但贺琪好像很高兴。

　　贺琪洗完澡，回到房间，看到拿着相框出神的杜桥。
　　相框里的照片是二十二岁的她，大学毕业的第一年，也是在那一年，她认识了杜桥。

　　她缓慢走过去，轻轻贴在他身侧说：“杜桥，我们去拍一组婚纱照吧。”
　　除了结婚证她还想留下点其他。

　　婚纱拍了三组照片，贺琪最喜欢她穿红色裙子的那一组，她看着镜头外的杜桥笑容灿烂。

　　他们开始真正陷入新婚的夫妻甜蜜，恍惚间又回到了十二年前。
　　贺琪晚上下班，杜桥会去诊所门口接，某些时候来不了，贺琪也会去餐厅找他，坐在办公室或者进后厨帮帮忙。
　　贺洧一也跟着幸福起来，他再也不用放学后自己给自己做饭。

　　贺琪陪贺洧一去学校办理入学手续，回来她去餐厅找杜桥。
　　“你猜我今天遇见谁？”贺琪问。
　　“谁？”杜桥把她拉过来圈进两腿之间。

　　“乐长毅，”她上次和乐长毅还是因为乐泑言高中升学事儿，“听说他这几天合伙开了家科技公司，他可真厉害。”
　　杜桥面色寡淡松开她，“见就见了，你说他干什么？”
　　贺琪说：“他还说，改天和我们吃个饭。”
　　杜桥说：“不去，没空。”

　　“浪费不了多长时间的。”
　　“我忙着呢，”杜桥音量突然高起来，“你能别说他了吗？”
　　贺琪不明白杜桥为什么会发脾气，她噤了声，退出办公室。

　　杜桥忙完出来，看到贺琪在餐厅外，想起刚才的事情，准备解释一下，可推开门的瞬间他的想法就被浇灭了。
　　贺琪打着电话语气轻柔，她问：“泑泑最近还有吗？学习压力大不大？”

　　泑泑？乐泑言？
　　对面不用猜就知道谁。
　　杜桥摔上门，回到店内。

　　贺琪听到声音回过头，看着杜桥的背影和电话里的人说了声挂断电话。

　　夏季炎热后厨工作人员疏忽，一箱海鲜没有及时放进冷库，一上午的时间就变质发臭。
　　贺琪进去就听见，杜桥发了很大的脾气，后厨的员工站成一排大气不敢出。
　　“要你们干什么吃的？不能干趁早给我滚蛋。”
　　最后的损耗由后厨承担，还每人罚了两百以示警告。

　　杜桥黑着脸出来，看到贺琪也只是淡淡地扫了眼。
　　“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贺琪上前，轻声问：“一小箱稍微罚他们一下就可以了。”
　　“活该我赔？”杜桥没好气地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贺琪说：“夏天客人这么多，他们肯定也是忙昏头了。”
　　杜桥冷着脸偏向一边。

　　贺琪替他给后厨的人说好话，又免去了那两百的罚款。

　　乐长毅在外出差给他们寄来特产，杜桥看到之后直接扔了出去，给他们封的结婚红包，杜桥也没要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贺琪慢慢地发现只要是有关乐长毅的东西，杜桥都会莫名反感，后来她不在再收乐长毅的东西。
　　她想大概是两人之间有了矛盾。

　　餐厅经营有了起色，手里有了余钱。
　　杜桥开始不满足只有一家餐厅，他四处打听开辟其他行业，电商、房地产，股票，前两年行情不错，杜桥挣了一笔，乌城也算小有名气。
　　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游戏研发更挣钱，他拿出一大笔钱开始创业做游戏。

　　费了好大力气，游戏成型却没有公司愿意出资购买。
　　餐厅疏于经营财务也出现漏洞。

　　一时间杜桥投进去的钱都打了水漂。

　　他心里似乎怄着一股气，几乎把家底都投了进去效果微乎其微。
　　那段时间他几乎，跑遍的能搭上边的酒局，想让以前的朋友搭把手。可无人帮忙，有人甚至更是踩一脚。

　　“杜桥你有什么能耐，前两年只不过是赶上好时候，风吹起来的一头猪，瞧把他能耐的，现在风没了，一头肥猪还能折腾多久？”
　　杜桥赔着笑脸，喝多去了趟厕所，回来就听到这样的话。
　　讲话的人他认识，在电子厂的时候和他一个办公室的，以前就看他不对付。

　　“砰——”一声，杜桥把包厢的门踹开。
　　那人回头看了眼，语气不屑：“杜老板回来了？又要怎么喝啊？”
　　“我喝你大爷……”杜桥冲过去，抓他的衣领，拳头毫无保留地砸上去。
　　“杜桥我/□□/爹的。”

　　包厢里的其他人把他们拉开。
　　那人报了警，赔了几万块钱。

　　贺琪去接他，回来的路上一直在劝他，不要再搞这么事情了。
　　“杜桥，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求我们一家人好好的。”
　　“我们把房子装修一下好好过日子，穷一点富一点我根本不在乎。”

　　杜桥消沉几日，开始往返于建材城。
　　家里几十年陈旧的东西，都被清出去，一些还能用到的都临时堆在楼梯间。

　　诊所里某天来了一个人，他看到贺琪隔着玻璃给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出来。
　　贺琪跑出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上午的飞机，”乐长毅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我听说桥哥他手里有一款游戏，刚好我们公司想往这方面扩展，合适的话我想出资买下来。”
　　“真的吗？”贺琪兴奋起来，她太清楚杜桥因为这件事耗费了多少心神，不管价格多少，卖出去总归是石头落了地。

　　乐长毅：“我联系不到桥哥，只能麻烦你了。”
　　贺琪立刻应下，“我先和他说，可以的话我立马联系你。”

　　贺琪担心杜桥生气，没直接和他说想看游戏的人是乐长毅，只说有科技公司联系到她，想问问他的游戏。
　　杜桥放下手里的活，认真说：“谁联系你也别相信，小心被人骗了。”

　　贺琪说：“是真的。”
　　杜桥说：“那他应该直接联系我”

　　“他联系不到你。”
　　“你别听他们瞎说，”杜桥说：“帮我把锤子拿过来。”

　　贺琪见说不通，给乐长毅发微信说明原因。
　　【乐长毅】：那我就不等了，过几天我换个人和桥哥联系。
　　【贺琪】：好，麻烦你了。

　　贺洧一晚上回来，直接避开杜桥躲进房间。
　　杜桥情绪阴晴不定，现在状态好点，但贺洧一也不敢往他面前凑。

　　杜桥跟着装修工人去建材城一起去看装修材料，路上他接到一通电话，有公司想看他的游戏。
　　他欣喜若狂，交代好工人后，自己先折返回家里，他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贺琪。

　　贺琪不在家，桌子上的手机嗡嗡地响。
　　杜桥走过去拿起来，看着屏幕上的备注，一股血液窜上头顶，胸膛的怒意不断燃烧，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体里突破。
　　他按下接听乐长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贺琪姐，我公司里的人已经联系到桥哥了，一切进展顺利。”

　　一切顺利？
　　杜桥切断电话，他翻看着聊天的聊天记录，全围绕着他的游戏。
　　他手里仅存的这点东西，乐长毅也拿走吗？还是通过他老婆的嘴里应外合。

　　他继续往上翻，每年乐泑言、贺洧一过生日，新年他们都会发红包送礼物无一例外。

　　杜桥看着这些字，像无数根刺插进他的心里，密密麻麻的痛传遍全身。
　　为什么分开了还会联系？为什么和他结婚之后也不懂得和乐长毅保持距离？背叛他一次还不够，还要有第二次吗？
　　贺琪你不能这么对我。

　　门开了，贺琪刚才去楼下帮邻居搬了搬东西，她看见杜桥，问：“这么快就回来？”
　　杜桥哑声问：“你和乐长毅见面了？”
　　贺琪心底一颤，连忙解释：“他前几天来找过我……”

　　“贺琪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他到底哪里吸引你。”杜桥说。
　　“你在说什么？”贺琪不明白。

　　“和我结婚是不是委屈你了，说什么你只想好好过日子，什么也不在意，都他妈是哄我玩的吧？”
　　“当然不是。”

　　杜桥听不见任何话：“你们两个惦记着我手里的游戏，想趁机把我掏干净，对吗？我告诉你贺琪，我他妈能傻一次不可能傻第二次。”
　　“杜桥，你在胡说些什么？”贺琪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是不喜欢他吗？你不是背我跟他有一腿吗？跟我过什么，你去找他。”杜桥打开门推搡着她。

　　说她背着和着别人有一腿，贺琪也恼了，反手去推他，“我什么时候背着你跟别人有一腿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没有吗？”听到贺琪否认，杜桥火气燃烧得更旺，她肚子里生出来那么大一个人，现在居然还要否认。

　　杜桥步步紧逼，贺琪的侧腰撞在栏杆上，“你这样随便污蔑人真没很意思，杜桥。”
　　“你有胆量做，没胆量承认？”杜桥说。
　　“我做什么了？”贺琪吼了一声：“你要不想过了直说，不要在这儿恶心我。”
　　“我看不想过的是你。”杜桥更大声的吼回去。

　　两人争吵的声音太大，贺琪听到几道门开的声音，她看着杜桥愤怒的脸，推开他想回屋里。
　　杜桥情绪上头，蛮力地把拽回来，贺琪退一步后脚跟悬空楼梯上。
　　“杜桥你放开我。”贺琪挣扎着，身体的中心不断左右偏移。

　　楼下已经有人探出头，杜桥嫌恶地看了眼。
　　“你放开我。”
　　杜桥丢开她，中心不稳的身体彻底失去平衡，贺琪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楼梯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最后跌落在转角的平台。

　　声音消失，世界静了一瞬，杜桥冲下楼梯，腿软的几乎跪在地上。
　　贺琪半睁着眼，瞳孔涣散嘴角抽动。
　　杜桥把她抱进怀里，急促地喊她的名字：“贺琪，贺琪。”他抱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摸着她的头，温热的液体染湿他的指尖。

　　除此之外，他还触碰到了不属于身体的东西，炎热夏季，那枚钉子寒意刺骨。

　　“贺琪，你别吓我。”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更贺洧一&江珈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