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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番外四 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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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地过去,跨过了约定好的日期。
有什么东西哽在喉间,贺琪咽不下也吐不上来。
家里的那扇门,她彻底不敢推开了。
贺妈等在医院门口,贺琪见了她想躲,却被死死拽住往回走。
进到家,贺妈摔上门,问:“人呢?”
贺琪没说话。
“说好的月底,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贺妈:“被骗了,还没脑子护着他。”
“他没有骗我。”
“那他人呢?他人呢?”贺妈拍着桌子,厉声追问。
贺琪:“他去南方做生意了。”
贺妈:“是去南方躲你了吧。”
对着这件事一直没开口,贺爸下了最后的裁决,“明天跟着我们走,找个医院处理干净,赶紧找个人嫁了,别在家给我生事。”
“爸。”
“收拾东西明天跟我们走。”
春天明媚的阳光,生机勃发,她觉得这一切糟透了。
第二天,家里人还在睡觉,她敲响了乐长毅家的大门。
贺琪无声的眼泪砸进杯子里。
乐长毅拿着手机给杜桥打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贺琪堵着鼻子,闷声问:“你说,他是不是出什么事儿?”
乐长毅不敢下论断,只是说:“我去别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去桥哥家里打听打听。”
贺爸贺妈轰炸般地给她打电话,贺琪心思很乱一个也没接,最后直接关了机。
乐长毅让她留下照看乐泑言,他去相熟的人家里打听消息。
问到杜桥家的地址,乐长毅给贺琪打去电话,两人一起过去,可家门依旧紧闭着,有邻居说他们一家人过年之后就都走了。
问他们去了哪儿?
也只说南方。
南方。
所有消息的落点都只有一个南方,南方的哪儿?具体哪个位置?没有人知道。
贺琪在乐长毅的打印店,登录上了QQ,杜桥的对话框一连串的消息。
里面全是游戏三无广告的消息。
杜桥的号被盗了。
贺琪闭着眼睛,痛苦地开口:“长毅,我怀孕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嫂子。”
“我爸妈想让我换个地方做手术,可是我不想,”贺琪哽咽着说:“如果,如果杜桥是真的出了意外……”
“嫂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出来,我一定帮你。”
乐长毅去了派出所问失踪人口,没人上报杜桥。
贺爸贺妈一边做去医院的说服工作,一边给她介绍相亲。
某一天下午,她收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她接听对面传出杜桥的声音,他说:“出了点意外,要推迟回去的时间。”
贺琪听到声音的瞬间,崩溃地哭出来。
她抽噎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杜桥在那边还说了些什么,贺琪没听清。
一分钟,电话挂断了。
贺琪哭着回拨过去,电话无人接听,她连续拨了好几遍,听筒里传来陌生的声音,对方说:这是公共电话亭,不知道之前是谁打的。
后续的电话,虽然没打通,但杜桥的话像秤上的石头,给贺琪安了心。
回到家她看到,贺琪一推门屋子里坐满了她不认识的面孔,撩起衣服展示给大家自己的肚子。
客厅里所有人的面色都由红的变成黑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了事情,像逃窜的鸟儿四散逃去。
贺妈还动手,被贺琪躲过去,她说:“过几天,我把他给你们带回来。”
贺琪想找一个能陪她演戏的人,翻来覆去遇不上合适的。
天气转热,她在乐长毅的店门口和乐泑言吃雪糕,她随口问了句:“你身边有没有会演戏的人,应付一下我爸妈?”
“应付多久?”
“应付到杜桥回来,或者孩子出生。”
“孩子出生,六个月?”乐长毅。
贺琪应声。
乐长毅倚在门口说:“那我帮你好了。”
“你?”
“反正其他人你也不放心,大家所有人都省心,”乐长毅:“而且我和桥哥关系好,他肯定不会介意。”
就这样,贺琪把乐长毅介绍给了贺爸贺妈。乐长毅带着一个孩子,贺爸贺妈对他颇有不满,眼见着贺琪的肚子要大起来,他们也草草地松了口。
贺琪没让办婚礼,用她攒的积蓄当作彩礼给了她爸妈,她住进了乐长毅的家。
贺琪去杜桥的出租屋从门缝里塞了纸条。
-今天找你兄弟,帮了个大忙,你来了可要好好感谢他。
家里多了新人,乐泑言很高兴,追着贺琪“姐姐阿姨”的叫。
贺琪让她摸自己的肚子,说:“里面有个小朋友?”
“是弟弟吗?”
“还不知道呢,也有可能是妹妹。”
乐泑言双手托着小脸,仔细看了好半天说:“就是弟弟。”
贺琪还会给公共电话打过去,偶尔会有人接起来,男女老少什么样的声音都有,有一次还是个外国人。
贺琪肚子里的小孩一举一动,长大的维度都一点点地记在本子里。
杜桥错过的,她都记下来。
她在日记里给小孩取了名字,女孩叫:惟一,男孩叫:洧一,都是她唯一的宝贝。
写完又在句号的后面加了个问号,标注:杜桥回来有待商榷。
贺琪每写一笔,内心就会充盈一分。
乐长毅和贺琪分开两间房睡,偶尔乐泑言会赖在贺琪的房间。
她会贴上贺琪的肚子,说:“好想他快点出来。”
秋天乐泑言要去上幼儿园,乐长毅给她买了一个灰色的书包,她不喜欢,生气地躲在角落哭。
贺琪说带着她去商场重新买一个新书包。
出发前太阳高照,是晴朗的好天气,回去的路上却下了瓢泼大雨。
一颗颗的雨滴砸在身上,两人瞬间成了落汤鸡。
贺琪弯腰把乐泑言捞起来夹在臂弯,另一手拿着书包疾步往家走。
雨中乐泑言突然哼唧起来。
贺琪问她怎么了。
她指着地上的水洼说:“掉了。”手机掉了。
回到家贺琪把手机上的水渍擦干,按下红色的开机键,手机没反应,换了块电池手机还是开不了机。
乐长毅说坏了再买个新的。
贺琪说:“不用,雨停了,我去手机店修一下。”
她打开电脑,找见杜桥的那张照片,存进空间的私密相册里。
贺琪去手机店修手机,老板说维修时间需要半个月。
“还能再快一点吗?”贺琪问。
“再快也需要十天。”老板指向旁边摞起来的手机,意思在说:排队。
从手机店出来,贺琪去了趟杜桥的出租屋。
她还像往常一样敲了敲门。
下一秒屋里就响起声音,有人问:“谁啊?”
贺琪神色一紧,心脏悬在嗓子眼。
门被推开,出来的问:“你找谁?”
贺琪说:“我找杜桥,他回来了吗?”
“他啊?两个月没交房租了,也联系不到他,我们准备收拾出来租给别人。”
贺琪往里瞄了眼,有不少东西丢在客厅的地上,尘土飞扬。
贺琪说:“别,你们租给我,帮我把东西复原就行。”
“复原要多花钱。”
贺琪问:“多少?”
房东伸出三根手指:“三百。”
“那我再多加一百,帮我把卫生打扫干净。”
贺琪付完钱,在房间里看着他们复原打扫干净。
房东多看了她几眼,试探着问:“你怀孕了?”
“嗯。”
“几个月了?”
“七个月。”
“七个月?一点看不出来。”房东满脸震惊。
贺琪穿着宽松衣服四肢纤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怀孕,七个月的肚子和别人五个月差不多。
贺奶奶看到贺琪就经常说,她煲的汤贺琪全白喝了。
房东收拾好东西打扫完和贺琪签了合同,给了她钥匙。
贺琪看着毫无生活气息的房子,心情郁结,她和着衣服在床上睡了一觉,醒来天已经黑透了。
她看了腕表上的时间马上九点,今天是乐泑言第一天上学,答应她要早点回去的。
等她回去,乐泑言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她和乐长毅打了招呼,轻轻地走进乐泑言的房间。
乐泑言闭着眼睛假装睡觉。
贺琪在床边坐下故意逗她,“好可惜,泑泑已经睡着了,我还买了小蛋糕奖励上幼儿园听话的小孩呢。”她叹口气,故意惋惜道:“睡着就算了。”贺琪站起来要离开。
乐泑言从床上蹦起来,嚷着:“我没睡,我没睡。”
她牵着乐泑言下床,拆开蛋糕给她切了一小块。
乐泑言说:“我想要大的。”
乐长毅表情严肃:“不能,吃太多坏牙齿。”
贺琪低声哄她,“泑泑,今天先吃这一块,明天早上一睡醒,我们再吃剩下的,好不好?”
乐泑言歪着头问:“你们会吃了吗?”
“不会,都是泑泑的。”
吃完有带她去刷了牙,看着乐泑言睡下,贺琪才合上门,从房间里出来。
乐长毅是一个对自己作息很严格的人,晚上十点睡早上六点起。
现在已经过了十点,乐长毅还在沙发上坐着,贺琪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问:“你怎么了?”
乐长毅坐正身体欲言又止。
贺琪说:“你说吧。”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贺琪对乐长毅了解不少,他性格内向不喜欢求助别人,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处理,身边也没什么朋友。
简单的小问题,他都不会主动去求助别人。
“我……后天要去临市一趟,行程比较多不能带泑泑,”乐长毅:“我想让嫂子你帮忙接送几天泑泑上学。”
贺琪一口应:“没问题。”
“谢谢你,嫂子。”
“你别这么客气,你可是帮了我大忙的人,我还没谢谢你呢。”
因为工作原因,贺琪把下午接乐泑言的任务交给了贺奶奶。
晚上下班再去贺奶奶那边接她。
大巴车在国道疾驰,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人,一脸疲态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茬,那双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窗外的路牌,车子已经进入乌城的地界。
马上就到了。
他松了口气闭上眼,手里转乘的三趟大巴车票,在他掌心捏得不成形状。
杜桥和他爸跟着那个所谓朋友一起送货,那个朋友想中饱私囊找了一车假货,在路上被拦下调查,一车货被扣押。
那个朋友怕进去惹上事,夜里偷走他们的随身财物一个人逃了。
杜爸因为这件事脑出血住医院,杜妈也像丢了魂情绪不对。
杜桥一边接受调查,一边寻找逃走的那个人。
等杜妈状态好些后,杜桥让她在医院照顾杜爸,他买了大巴票准备回一趟乌城。
他出发前用公共电话,给贺琪打了通电话没打通。
最后一排的人,收回视线闭上眼休息。
同车的人却大声八卦,听口音也是乌城人。
杜桥有些厌烦,却并未说什么。
“那个姓乐带着他孩子的那个人结婚了!听说还是个护士。”
听到熟悉的描述,后排的杜桥拧着眉微微睁开眼。
别人家的事,无关之人却这么好奇,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好像是掌握了全世界。
讲话的态度都会傲慢几分。
“他那条件还能娶个护士?二婚吧?”
“不是,未婚先孕,肚子大了才结的,酒席都没办。”
“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不得了,月份不小了吧?”
“谁知道呢,遮遮掩掩指不定什么时候的孩子。”
“谁家的闺女?”
“呦,我还真记不清了,”那个人拍着脑袋努力想着,“姓贺叫什么辉来着……”
“贺阳辉?”另一个人搭腔。
“对对对,就是贺……”后两个字还没说出来,他的后襟就被一股猛的力道揪起来,“你们这人胡说八道也应该有个限度。”
贺阳辉是贺琪的父亲。
被揪住领子的那个人面色惊恐“哎呀呀”地叫着。
另一个人伸手阻拦,大叫道:“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有你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杜桥:“你们两个胡说八道满嘴喷粪乱造谣。”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谁乱造谣了?你是见不得别人好吧?他就是和姓贺那家人结婚了。”
“你他妈闭嘴,他们两个不可能。”
司机在前面喊着别动手,有几个同车的人站起来想把他们拉开,你推我挤间不知道谁先动的手。
车厢内一时间乱作一团。
贺琪在护士台接到了乐长毅的电话,接听听见是他的声音,贺琪急忙问:“你怎么打到这来了?”
“有人在派出所看到了桥哥,你快过去看看是不是真的。”乐长毅。
杜桥他回来了。
贺琪砰砰地跳着,她几乎等不到下班的时间。
有同事看出她不对,问:“是不是不舒服?”
贺琪嘴角洋溢着笑,兴奋地摇头。
她不难受,她快幸福地晕过去了。
下了班,贺琪直奔派出所,大厅里只有警察,她看不到杜桥的身影。
她进去问了问,警察说还在接受批评教育。
“所以真的又叫杜桥的人?”贺琪又确认一次。
“有,你是他什么人?”警察问。
“孩子的爸爸,”贺琪笑着指指自己肚子,“谢谢你,我去外面等了。”
“坐下等吧。”
贺琪摇摇头说:“我去买点东西。”
里面没吃的,她先去买点给杜桥备上。
贺琪买了一大袋零食,拎着回到派出所门口。
她没进去,夏末的晚风很舒畅,她心里一遍遍默念着杜桥的名字。
杜桥,杜桥,杜桥……
可算回来了。
贺琪身子重站得累了,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天色开始暗下来,派出所的门终于开了。
贺琪惊喜地站起来,看着想了半年的人,她要哭出来,脚不听使唤将在原地,她一步也迈不出去。
杜桥他道了歉,心底一点也不甘心,胡说八道他要把他媳妇接过来,告诉他们是他们说错了。
不是贺阳辉家的女儿。
杜桥走出派出所的瞬间,脚步顿住了。
暮色的晚风吹动贺琪的裙摆,单薄衣物贴在贺琪身上。
他看着不远的那道身影,目光从她脸上,缓慢下移,死死钉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太小了,肚子太小了。
他看着那个肚子,眼神从痛楚变成冰冷,最后变成一种近乎厌恶的平静,他大步走过去,声线冰冷:
“…你真让我恶心。”